有了“史鱼秉直”这样的故事。文人,看起来是最弱势的群体,除了一管狼毫,他们一无所有。然而恰恰是这点墨汁上的倔强,一次又一次地挽救了炎黄的子孙们。纵使蒙古铁骑横扫欧亚,五胡乱华硝烟四起,西方列强船坚炮利,我们始终能看到,有汉字的地方,就有中国。胡虏无百年之运。 所以我们崇拜书写者。曹孟德走了,铜雀台垮了,大魏的江山变成了司马氏的天下,又几经转手,昔日的金戈铁马荡然无存。可是他的冲天豪气依然留在他的《观沧海》之中,在罗贯中“强行”给他扣上的大白脸之下,透过他传世的诗篇,我们看到的是一颗到暮年仍不已的烈士之壮心! 敬畏书写者的感情让我们无形之中区分了世人,也整合了诗人。不管是“隐者”还是“达者”,亦或是“饮者”,只要他是书写者,他就会在这个民族的记忆深处刻下属于自己的一道痕。就像屈原,作为政治家怀才不遇、建树不多,但凭着一杆笔,几篇泣血而歌的文章,他们就将自己与伟大永远地铸在一起。中国人是公正的,只要你写出不朽的文字,哪怕只是王勃那样的“愣头青”,一样会被铭记和崇拜;中国人又是狂热的,即使你什么都不会,只要像晏殊一样工于文字,也能出将入相,位极人臣。 历史上只有中国人这么崇拜书写者,这是这个民族的幸运,因为这种崇拜让华夏民族绵延五千年,生生不息。文章的流传代替了血缘延续了民族的脉搏,在夏禹商汤的故事被从爷爷传到孙子,再从孙子传到爷爷之
时,悄然间,中国人完成了传承文化和光荣的使命。历史的长河无声地滚滚流过,留下了锦绣珠玑。 最近我总以为,中国古代的哲学被董仲舒和汉武帝弄得乌烟瘴气。儒学是研究人类本质与社会本质的重要学术,可由于武帝的英明神武与董子的孜孜不倦导致儒学成为治理万民的思想枷锁与社会阶级变化、出人头地的唯一工具——这就本末倒置了。但如果上面文中提到的书写者们,他们写东西、学孔孟之道仅仅是为了宋真宗嘴里的“颜如玉”“千钟粟”之类的,那就没有太史公,没有史鱼没有周树人了。同样是读圣贤之书,走科举之路,有一部分人成了上至张居正,下至杨廷和的官僚;有一部分人成了上至王守仁,下至韩愈、乐天这样的书写者。在民间,知道后面的人远远比前面的多很多。就连许多高中生对于只算在万千中国文化史上明珠中之一的,甚至算不上最顶尖的晏殊、杨万里等人的文字都能如数家珍;可是对于张居正这些中国历史最顶尖的政治家,就算是史学系大学生也恐怕难以全部了解。因此后者之名声不如前者大,可以姑且下此结论。但我们不可否认的是,华夏族更需要的是后者,那些挥斥方遒的领军人物,即使他们留不下脍炙人口的文字。甚至即使是文人们的文章流传于后世,书于绢帛的大多还是伟人们的功业——即使这些功业不如凌云之文被后人追捧。 屈子......屈子...... 距离屈原投江,有两千年了。屈原被后世的人们变成了一个符号,成为
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忠君报国的象征,也成了后世文人借以发牢骚的对象。“沅湘流不尽,屈子怨何深!日暮秋风起,萧萧枫树林。”就像这样,屈原已经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贵族,不是那个宦海沉浮的中年大夫,也不是那个悲愤潦倒的失落诗人——他的命运就跟曹操、张居正一样,被扔进了一张大脸谱,涂上花花绿绿的颜色,然后告诉其他各位:这就是屈原。 屈原没有死,他活在了一本本教科书里,活成了另一个“事物”。与他分不开的,就是那端午节。如今的端午节没有雄黄酒与烧艾叶的刺激气味,端午节的最初意义——祛邪除疠早已被消毒液的怪味淹没。端午节的全部变成了关于一场吃咸的还是吃甜的粽子的争论。人们咒骂着韩国人抢走我们的传统节日,可再度回到我们身边,端午节成了一个只放一天的假,我们又何尝思量过传统的意义呢?旧的习俗可以被新的取代,但古老的品德不能被丢弃;松松垮垮穿着不便的汉服可以被压在箱子底,但礼仪之邦的儒雅不能被遗忘;之乎者也的文言文看不懂没关系,但顶天立地的方块字要被一笔一画端端正正地誊抄在纸张上。我们在看屈原,看他写的《离骚》时,就是在看汨罗江边那个孤独的身影。看他踉踉跄跄、东倒西歪地走遍楚地河山的每一片土地;看他悲歌慷慨,仰天长啸问遍人世冷暖、日月星辰;看他裙袂飘飘,对酒当歌……因此先进的医学自然可以取代雄黄酒和艾叶,但航空母舰与小康社会断绝不了横亘千年的哀思。
这就是端午的意义,这就是传统的意义。 我们的人民会愚昧,会胆小。鲁迅所批判的“劣根性”千百年来一直存在与中国人的灵魂深处。我们的缺点不仅体现于你我之市井之徒身上,甚至还能从神圣如朱熹等人身上看到——那些瑕疵与荣耀一道被血脉相传。中国人最伟大的不是犹太人那样的智力,也不是非洲人们那样的体力,更不是巴黎人民最引以为豪的革命精神。让我们伟大的,就是无任何其他的民族所能企及的传承的能力。“民族的内涵”是一个非常形而上的概念,多少人想去总结它都无功而返。几千年了,我们被异族统治,被洋人欺侮,几次天灾人祸都带来过灭顶之灾。我们改变了服装,改变了语言的发音,改变了意识形态——但就靠存在于举手投足间的“民族凝聚力”,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重生。华夏的文化在与无数文化融合之后,早已不是当年的华夏文化,但炎黄精神从始自终都没有改变。 究竟什么是炎黄精神?符号学家们给了许多词汇来概括,我最喜欢这个词:“慎终追远”。仰望群山上的星辰,我们就会有跋涉的目的地;庙堂上的塑像,无声地为一代又一代黄皮肤的孩子讲述着人生的意义;不仅仅是删述之册才能承载着一个伟大民族的过去和未来,我们的血液就在青青的箬叶,柔软的狼毫与暮雨中飘摇的乌篷船上不息地流淌。 作者简介: 周欣桐,清华附中学生。热爱阅读,擅长朗诵,痴迷辩论,喜欢篮球,兼玩管乐。初中就读于海淀区北达资源
中学,任学生会主席。高中就读清华附中,任校辩论社社长,2017年7月代表学校参加第二届国际中学生儒学辩论大会获季军,2017年8月获第十九届“语文报杯”现场决赛国家级一等奖。
第十八届“语文报杯”作文大赛现场决赛国家级一等奖战 地 忆 史西南大学新闻传播学院 胡文嵚 乙末年游于柳条湖畔,时冬雪初霁,见平原旷野,顿生悲感,幽然悄怆,浩浩乎,平沙无垠,夐不见人,河水萦带,群山纠纷,黯兮惨悴,风悲日曛,鸟飞不下,兽铤亡群。此古战场也,常覆三军。民国廿年,倭寇启衅,夺满洲而占东北,一月未已,白山黑水,尽沦敌手。吉江辽倭寇任横行;三千万父老遭蹂躏。江山如故,夷族错落,长白山前设壁垒;黑龙江畔列蒺藜。蛮夷肆纵横;风云俱失色。悲哉,遗民泪尽,南望王师,岂不悲乎? 掠关外之财物,欺东北之父老。狼子野心不灭,蚕食之意仍存。未及半载,欲陷淞沪,两军战至闸北。昔东方巴黎,变人间炼狱。不日,我军奏胜庙行凯歌,举国欢庆。国府迁都洛阳,表吾抗战决心。前线官兵,蹈厉奋发,敌忾同仇,身作干城,以救危亡。将士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瞬扭败颓,屡挫敌军,迫敌三易其帅。阻敌锋芒,使之铩羽而归,三月兵戈相持,乃得停火。 噫,东瀛扶桑,弹丸小国,地不及巴蜀一省之广;人未有川渝一省之众。三岛浮于天际,舸舰频出辽海。屡屡缺我金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