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城市贫困代际传递问题分题 ——基于社会流动理论视角
摘要:贫困是困扰社会进步的重要问题\在农村扶贫工作取得重大进展的同时,城市贫困问题凸显,并呈现出代际传递的特征,最终加剧社会结构固化的趋势\根据社会流动理论,贫困代际传递的原因包括先赋性因素!自致性因素与社会条件\割裂贫困代际传递链条则需要政府发挥主导作用!社会力量发挥辅助作用!贫困人群自身发挥主动性\
关键词:城市贫困 代际传递 社会流动
贫困是人类社会有史以来一直挥之不去!难以摆脱的幽灵,是现代文明社会的天敌\消除贫困是世界各国政府的基本国策,也是中国政府长期致力的目标\然而,就在我国经济迅速增长,农村扶贫取得重大进展的同时,城市贫困问题却悄然而生,且其规模在急剧增长,已到了不得不倾力解决的程度\随着中国城市化!现代化进程的发展和经济结构的转变,在农村绝对贫困人口逐年递减的同时,城市贫困人口的规模明显上升,城市贫困问题日益成为社会经济体系中的一个突出问题\贫困现状在家庭内部由父母传递给子女,使子女成年后重复父母的境遇,继承父母的贫困和不利因素,继而陷人到贫困的恶性循环中\贫困代际传递无疑成为一个危险信号,贫富的代际转移造成了一个割裂的社会,富裕被垄断,贫穷被/世袭,社会的贫富状况被固定化!结构化了\年3月,中国政府在/十一五规划中首次提出要更加注重对贫困家庭子女的扶助,通过寄宿学习!家庭寄养!社会抚养!免费职业教育等,改善其成长环境,防止贫困代际传递[l]\这是/贫困代际传递概念在官方正式文件中首次出现,说明了贫困代际传递问题已引起相当关注,并且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政府返贫战略的新趋向\通过查阅统计数据资料,笔者将城市贫困群体分为三大类:一是失业人员与下岗职工!效益欠佳企业的职工和退休人员;二是进城务工的农民工群体以及由于城市化进程中因土地被征用而失去生活来源的失地农民;三是传统意义上的/三无人群,即无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无法定赡养人或抚养人的城市居民\本文将根据社会流动理论把影响贫困代际传递的因素分为先赋性因素和自致性因素以及社会条件:1.先赋性因素,父辈的职业地位!收人水平和受教育水平\自致性因素,子辈受教育程度!职业地位\社会条件,转型时期社会结构和社会制度\针对影响城市贫困代际传递因素的探讨将会对割裂贫困代际传递链条,消除城市贫困具有重要意义\
一!城市贫困代际传递的影响因素
(一)先赋性因素:父辈的职业!收入水平!受教育水平与贫困代际传递
现代社会与社会流动关系最为紧密的制度有三个,它们是:就业制度!收人分配制度以及与之密切相关的教育制度[2]\不同的职业类型可能会导致收人!生活质量!子女教育!人际网络!社会地位诸多方面的不同\因此,拥有一份收人稳定的工作,是改变贫困代际传递的走向,甚至割裂代际传递链条的基本因素\众所周知,城市贫困群体主要是下岗失业人员!进城务工的农民工和鳄寡孤独等社会救济对象\他们要么没有工作,要么工作非常不稳定,既无法获得可持续的收人支撑,又难以建立广泛的人际网络,对于通过就业改善现状,提升其社会地位力不从心\父辈职业的弱势限制着子女的就业选择,使得他们缺少与同龄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竞争就业岗位!参与经济活动的机会\父辈的受教育水平不同直接影响其职业地位的获得和收人水平的高低,继而影响子代的生活水平!教育程度和社会资源的占有\受过教育的父母可能更倾向于希望孩子也接受教育,能够理解教育的潜在利益,并能够帮助孩子学习,其受教育水平越高,对子代的教育期望也越高\越来越多的研究发现教育是人力资本形成的关键因素,人力资本的不足导致子代在劳动力市场上缺乏竞争力,无法就业或者从事低收人的工作,从而使他们重复父辈的贫困境遇\即出现了/父母贫困)子女受教育水平低!社会网络简单)子女就业能力低)
子女再贫困的恶性循环现象\
自致性因素:子女的受教育程度!职业状况与贫困代际传递
受教育水平是社会流动理论中所谓的自致性因素\受教育水平的高低直接决定进人职业地位的高低,进而决定获取收人的能力和范围\受教育水平越高,收人水平也越高,反之,收人水平也越低\受教育水平的提升可以弥补先赋性因素的不足,是实现社会垂直流动,提升社会地位的基本因素,同时也是阻断家庭贫困代际继承的主要途径\但是我国目前的贫困家庭子女的受教育情况却不容乐观\根据陆士祯教授主持的/城市青少年弱势群体现状与社会保护政策的调查,贫困家庭青少年接受大专以上教育的比例为12.5%,低于普通家庭的18.8%[s]\笔者
认为造成城市贫困家庭子女受教育水平不高的原因有以下几点:
1!家庭所占有经济资源的多寡直接影响子女接受教育的质量和年限\贫困家庭的父辈其本身受教育年限短,职业地位低下,收人微薄且不稳定,无力支付高额的/优质教育资金,子代只能享受普通的教育资源;富裕家庭则可以凭借其资本和地位优势在竞争/优质教育资源中获胜\虽然一味地追求名校未必是一种健康的教育现象,而对于贫困家庭子女而言,升学和进人优质学校意味着教育机会的公平和向上流动机会的增加\
2!贫困家庭父母会考虑到教育的机会成本问题:教育资本的投资和子女的推迟就业必然要给家庭带来沉重的经济负担;同时,就业压力逐年攀高,即使用尽一切办法为子女提供了教育和技能培训资源,他们毕业后仍难以幸免市场竞争的残酷考验;再加上当前社会阶层分化日益严重,社会资本占有量多的父母可以利用手中的资源给予子女更多的支持,甚至优先获得更好的职业,这就产生了同一代人的不公平在两代人之间延续下去的可能性4]\中国社会科学院去年发布的当代中国社会流动研究报告表明:目前内地处于社会优势地位的阶层,其子女职业继承明显增强\调查数据表明:/干部子女当干部的机会比常人高2.1倍5],这无疑造就与扩大了各阶层之间的鸿沟\综上所述,教育能够增加劳动者子女,尤
其是出身于社会经济地位较低人群子女的人力资本,以弥补其在先赋性因素方面的竞争劣势, 使其具有相对公平的就业平台,从而为其提供进人高收人阶层的机会\但今日中国,政府对贫困群体的教育资助没有保证,教育机构反而借垄断权力/一视同仁地从富人和穷人身上猛掏腰包,这无疑大大加速了贫困群体世袭化过程\因此发展教育是割裂贫困代际传递的关键所在\
(二)社会条件:转型时期社会结构和社会制度
约束贫困家庭收人增长,影响跨代传递家庭贫困的外部社会条件,体现在社会文化背景!社会排斥与偏见!收人分配制度!社会保障制度!城乡二元分割体制以及机会平等等诸多方面,而社会保障制度的缺位与城乡二元分割政策性障碍尤为突出\现阶段,我国处于社会转型时期,社会体制改革滞后于经济体制改革,社会事业发展落后于经济发展,/上学难!看病难!住房难越来越突出\社会保障制度总体上覆盖面窄!保障项目不全,很难使贫困家庭均等受益或者全面受益\高额的教育费用和优质教育资源分配不公平的状况阻挡了贫困家庭子女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缩窄了他们向上流动的渠道,形成上学的困境,接受高等教育更是难上加难;因病致贫和因病返贫成为许多家庭贫困的根源,/小病扛着,大病等死0已经成为相当一部分贫困群众的真实写照,许多贫困家庭处于一种贫病交加的生活当中,如果没有外界的帮助,就几乎没
有什么办法摆脱这种恶性循环\虽然政府一直在努力改善医疗保障制度,但是至今难见明显成效;在住房商品化情况下,人们的住房需求要通过住房市场来满足,而城市贫困家庭的收人水平与住房价格却永远不会相交,只会渐行渐远\当前我国出台的解决城市居民住房问题的社会政策无一例外的将处于底层的贫困居民排斥在外,住房公积金制度只能满足有正式工作人群的住房保障,经济适用房和廉租房政策在具体实施过程中缺乏监督和保障,使很多中高收人者和有房者浑水摸鱼违规购房,城市贫困家庭基本上没有从这项政策中得到好处,目前来看未能实质性的解决贫困居民的住房难问题\城乡二元分割的政策性障碍突出表现为对进城务工的农民工的影响\他们是一群特殊的城市打工者,以农民身份常年在城市工作,大量进人体力繁重!环境艰苦!条件很差以及其他当地人不愿意从事的工作\他们虽然和城里人住在一起,却是经济收人!生活境况!社会地位和生活方式存在重大差异的两个群体\我国现在实行的城乡二元身份制度,将公民分为具有不同户籍省份的城市人与农村人,他们在住房!教育!就业!享受社会福利和大众传播媒介等方面有着不同的待遇\他们不能/同工同酬!同工同时!同工同权,工作不稳定,甚至处于非正式状态,无法获得体制的有效保护,城市的社会保障!最低生活保障线!经济适用房!廉租房政策和体制离他们很远\他们也不可能在变动不居的工作中积累他们的资历,为他们向上流动提供必要的条件\他们中的很多人很可能成为/半城市人,也就是说他们返回不了乡村也融入不了城市\他们生活在城市的边缘,处于/孤岛状态0,享受不到公关服务,不断地被排斥与主流社会之外,不断地被边缘化,最终难免回归为贫困代际传递链条上的一环\
二.割裂贫困代际传递链条的可行性建议
到此为止我们分析了城市贫困代际传递的三类主要影响因素:自致性因素!先赋性因素以及社会性因素\可以说正是这三类因素的分别作用和交互作用,使得贫困代际传递成为城市居民摆脱贫困的重大障碍\只有从社会体制!政治制度!社会环境以及贫困者自身方面作出必要的调整和安排,动员所有力量共同走出一条符合国情的/政府主导!社会参与!自力更生!全面发展的开发式扶贫道路,才能促进贫困家庭收人增长,改善贫困者的生活状况,才能使贫困者的后代不再重复上代人的生存方式,中断贫困代际传递的恶性循环,实现全社会的良性健康发展\
(一)政府发挥主导作用
首先,增加教育经费投人,鼓励和支持多种教育方式\增加对贫困城市教育经费的投人,鼓励和支持多种所有制形式的职业技术教育,放宽和提高大学奖学金的标准\这样做将有利于贫困家庭子女通过受教育程度的提升而改变家庭贫困的命运\其次,做好失业人员培训工作,提高再就业水平\城市贫困家庭之所以贫困,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失去了取得收人的机会\因此,解决城市贫困的根本之策应当是促进再就业\最后,建立健全城市社会保障制度,提供全面的社会服务,为贫困群体自生能力建设提供良好环境\完善包括失业保险!医疗保险和最低工资等在内的社会保障制度;拓宽社会保障资金来源渠道,适度扩大贫困人员看病就医的报销范围和资助额度;积极进行社会保障立法,以期社会保障工作有法可依\
(二)社会力量发挥辅助性作用
进一步加强培育发展民间组织尤其是社区组织,积极培育发展专业社会工作者队伍,为贫困家庭提供专业的家庭服务,包括心理调试和疏导!搭建社会参与平台!连接社会资源,帮助贫困家庭重塑信心,增强其适应社会和参与社会的能力,完善家庭功能,使贫困家庭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