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 楠
（内蒙古师范大学，内蒙古 呼和浩特 010020）
摘 要：列宁的帝国主义论认为，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由于帝国主义国家间政治经济发展的不平衡必然会导致帝国主义战争的爆发，而现实主义大师摩根索认为帝国主义是一种政策选择，帝国主义战争的目的是攫取权力。对这两种理论作对比研究，旨在挖掘出二者理论的区别和联系，以及中国在国际社会上面临的战略选择。 关键词：列宁；摩根索；帝国主义；战争
中图分类号：A82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3-2596（2013）04-0056-02 一
为所有学习马列主义理论的人们所熟知的列宁的帝国主义论写于1916年，发表于1917年，其主要观点是建立在马克思主义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之上，吸收并继承了霍布森、希法亭等学者关于帝国主义的研究，批判了考茨基的资产阶级改良主义和和平主义的观点。列宁认为，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垄断阶段，这是他从帝国主义的经济特征角度定义的；而从历史阶段角度列宁把其定义为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发展的特殊阶段，是寄生的、腐朽的资本主义，是垂死的资本主义。其主要特征是:(1)生产和资本的集中发展到较高的程度，以致产生了在经济生活中起决定作用的垄断组织；(2)银行资本和工业资本的融合形成了金融寡头；(3)金融寡头占据统治地位；(4)资本输出成为主要特征；(5)帝国主义同盟瓜分世界。而垄断是最重要的最核心的特征，并认为垄断“必然会产生腐朽的趋向”。因为垄断可能会阻碍技术的进步，垄断产生的食利国靠剥削殖民国的劳动为生，从工人中产生的特权阶层会带来工人运动的腐化，这些寄生性、腐朽性导致了帝国主义的垂死性。除此以外，列宁认为，由于帝国主义国家之间政治经济发展的不平衡必然会导致战争不可避免，抱有攫取高额利润的目的重新瓜分世界。在这些论述基础之上，列宁得出了“在战争造成了全世界的经济破坏的基础之上，世界革命危机日益发展，这个危机不管会经过多么长久而艰苦的周折，最终必将以无产阶级革命和这一革命的胜利而告终”这样的结论。
奉行权力斗争的政治现实主义大师摩根索在其代表作《国家间政治——权力斗争与和平》中，也用了一定的篇幅论述了关于帝国主义的理论观点，集中体现在这本书中的第五章《寻求权力斗争：帝国主义》。摩根索认为，帝国主义不是所有旨在增加一国权力的外交政策，不是所有旨在维护既存帝国的外交政策，同时，帝国主义也不能等同于对殖民地的获得和剥削的行为。全部国际政策可以分为3种：保持权力、增加权力和显示权力。与这3种相对应的是3种政治模式：现状政策、帝国主义政策和威望政策。由此，摩根索将帝国主义定义为“如果一国的外交政策目的在于通过改变现存的权利关系获得比他实际拥有的权力更多的权力——换言之，其外交政策寻求的是在权力地位上的有利变化，那该国奉行的就是帝国主义政策。”简言之，摩根索认为增加权力、推翻现状就是帝国主义政策的真正内涵和目标。摩根索仔细分析了帝国主义的不同类型，细划为3种诱因——战争的胜利、战争的失败和虚弱；3个目标——世界帝国、大陆帝国和地区优势；3种方法——军事帝国主义、经济帝国主义和文化帝国主义。此外，摩根索就怎样察觉和对抗帝国主义政策的问题进行了详细的阐述，政策问题中，遏制是“为捍卫现有的权力分配，要求帝国主义国家停止进一步的侵略、扩张，或其他破坏现状的行为”。绥靖政策是建立在对对方的错误低估之上，而“把对方的帝国主义政策当做现状政策来回应”，是错误的政策。正好相反，恐惧政策则是建立在对对方的高估之上，猜疑对方的行为是帝国主义政策而采取对抗，若不及时纠正，再披上意识形态的外衣的话，可能会导致误会逐渐加深而导致战争。因此，摩根索认为必须正确的洞察到对方的政策，判断分析其是否为帝国主义政策，再做出相应的正确回应，否则会导致战争。 二
摩根索将马克思主义的帝国主义论定义为“帝国主义的经济理论”，批判其单纯从经济角度
解释帝国主义，把政治问题简化为经济问题的倾向，然而笔者认为，即便如此，二者还是有共同之处，有必要把列宁的帝国主义理论和摩根索的帝国主义理论作比较分析。 （一）在政治和经济的关系、经济和帝国主义的兴起的必然联系方面
毋庸置疑，列宁的帝国主义论是在马克思辩证唯物主义的基础上发展的，认为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一切政治现象包括帝国主义都是经济力量的反映，不止于此，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经济发展到最高阶段，是垄断组织和金融资本的统治已经确立，国际托拉斯开始分割世界的资本主义。而摩根索也认为经济帝国主义是“重商主义和资本主义扩张时期的伴随物”、“寻求对其它民族进行经济剥削”。这是二者的共同之处，然而，也正是在此产生了重大分歧。
由于马克思列宁主义是从阶级分析的角度，认为资本主义制度是国家内部和国家之间存在剥削和冲突的根本因素，只有推翻资本主义制度，无产阶级掌握国家政权，才能使全人类获得最终解放。帝国主义是经济力量的反映，当资本在国内不能为其商品找到足够的市场和投资场所，为了寻求更大的利润空间，便产生了奴役广大非资本主义地区的倾向，当垄断确立其决定地位时，国际托拉斯就开始了瓜分世界的进程。然而帝国主义也是无产阶级革命胜利的前夜，“私有经济关系和私有制关系已经变成与内容不相适应的外壳了，如果人为的拖延消灭这个外壳的日子，那它就必然要腐烂，——它可能在腐烂状态中保持一个比较长的时期（在机会主义的脓疮迟迟不能治好的最坏情况下），但终究不可避免的要被消灭”。
摩根索的权力政治是以民族国家为主要分析体，在帝国主义的问题上，他认为经济也是从属于国家对权力的追逐，经济利益服从于国家的权力利益。如，在经济帝国主义一段论述中，他认为，经济帝国主义较军事帝国主义而言，没有那么大的作用。概括为：“一方面，通过改变帝国主义国家与其他国家的权力关系来推翻现状；另一方面，依靠经济控制而非通过领土征服来实现这一目标。”在这里，他举了“金元外交”、“石油外交”等例子，经济只是一国对另外一国的控制手段之一，石油作为一种政治用途，“使得阿拉伯产油国相对于进口阿拉伯石油的工业国而言获取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力”，在这里经济帝国主义是一种手段而非目的，帝国主义战争纯粹以经济为目标而发动的是很少的。
除此之外，摩根索区别于列宁，认为“资本家本身并不是帝国主义者”。以列宁的角度，既然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特殊阶段，那么资产阶级必然是帝国主义的始作俑者，而摩根索坚决否认这一点，他认为“资本主义利益需要的是和平而不是战争”“不会倡导帝国主义政策”、，也正是在此阐述上，摩根索得出了不能把政治问题简化为经济问题，反对把帝国主义简化为资本主义制度的教条倾向的论断。
（二）在帝国主义和战争的爆发的因果关系方面 列宁认为，“我们是处在一个同‘资本主义发展的最新阶段’即金融资本密切联系的世界殖民政策的特殊时代”。当资本家的垄断同盟瓜分完国内市场时，必将把爪牙伸向其他地区和国家进行殖民扩张，当世界范围内的大部分殖民地被瓜分完毕之后，争夺剩余殖民地的斗争也尖锐起来。某种程度上，列宁认为帝国主义必然导致大国瓜分世界，那么殖民扩张和争夺殖民地的斗争是不可避免的。而在这一点上，摩根索也认为军事帝国主义是帝国主义的一种，是为了追求新的权力分配。为了推翻现存权力分配秩序，军事征服是最古老、最明显、最残酷的也是风险最大的。
然而摩根索认为帝国主义战争是为了权力分配而进行的战争，“两次世界大战理所当然是政治战争，其利害所在若不是为了支配世界，至少也是为了支配欧洲。”经济利益作为战争胜利和失败的“副产品”，而不是发动战争的动机，这一点是完全区别于列宁的，因为列宁认为帝国主义战争是经济力量的反映，是垄断资本主义为追求经济利益目的而发动的。
其次，摩根索认为帝国主义战争包括前资本主义时期一些帝国甚至古罗马帝国、7、8世纪的阿拉伯的扩张，路易十四、彼得大帝、拿破仑一世等的扩张战争，而列宁的帝国主义论只
是限制于当前的历史发展，着重点在帝国主义瓜分世界而爆发的殖民战争，没有从历史的角度看到帝国主义战争的全貌。
此外，摩根索认为，战争的胜利与失败可以是帝国主义的原因，一种情况是，起初为了维护战前现状的防御性战争，一方胜利后企图变成永久胜利者而进行的帝国主义战争。另一种情况是，战败者企图重获他所失去的东西而采取的帝国主义政策。在这里，战争是原因，帝国主义成为结果。而在列宁的理论中，经济利益是原因，帝国主义是结果。 三
综上所述，列宁和摩根索都强调经济和帝国主义的必然联系，帝国主义和战争的必然联系，同时在这两处又各持己见，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笔者认为，首先应该从历史的角度分析帝国主义，列宁关于帝国主义的认识主要是基于当时的帝国主义殖民体系基础上，即对落后国家土地的占领和对全世界的瓜分的状况下，而随着旧的殖民体系的解体，今天的新殖民体系是资本对发展中国家的输出，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列宁的理论已经过时，而是告诉我们要用发展的观点看问题，结合当前世界政治发展情况，丰富发展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这是一项长期的任务。
关于帝国主义的研究不能止步，尤其是在当今一些形形色色的关于帝国主义新理论如西方“新帝国主义论”、“历史终结论”、“民主和平论”、“霸权稳定论”等涌起的今天，分析认清帝国主义的本质，研究当今国际政治的实质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中国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社会主义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在和平崛起的道路上不断前进，国际影响力也在逐渐增强，中国的发展需要和平稳定的国际环境，其他国家亦如此，那么当今我们是否可以弱化意识形态因素，追求人类共同利益，谋求发展，在国际舞台上交更多的朋友，建更深的友谊，无论今天的帝国主义是以何种形态存在，只要各国谋求发展的共同利益不变，追求和平的共同愿望不变，我想帝国主义会最终如马克思所说的，必然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