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出四年多的小王还常回双峰卫生院,因为“那里像个温暖的大家庭,气氛好”。每逢节庆,胡贤林总在家里备上丰盛的菜肴请大家聚聚;每逢春节总让卫生院其他医务人员回家过年,自己留守。他老家与卫生院只隔座山,步行只需20分钟。可33年里,他只回老家过过一次春节。
33年里,卫生院调出了19人,胡贤林总是轻松放行,为的是还有人愿意进来,撑起这个大山里的“生命守护站”。“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有人劝他没必要再掏钱派医生外出进修。老胡却说,技术好些,多服务一天,村民看病就受益一天,这钱要花。去年,卫生院又花了近2万元送3名医生进修影像、妇产科和儿保专业。
现在,双峰卫生院不仅能治常见病,一些重病、恶病通过检测也可及时得到发现和治疗,为救治病人赢得了宝贵时间。
双峰卫生院现有固定资产已上升到300万元。而胡贤林安在卫生院的小家依然简陋,家具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添置的,洗衣机、电冰箱还是女儿工作后给买的。这些年来,为了建设双峰卫生院这个“大家”,胡贤林几乎很少有精力去顾及自己的小家了。“大山里的病人离不开我”
1974年,干了五年卫生员的胡贤林退伍了。当时的乡党委书记叫他到政府里工作;乡卫生所所长上门劝他从医。“缺医少药的山乡太需要懂医术的人了!”所长的话让他沉思良久,往事历历在目……
胡贤林13岁那年的夏天,大腿发生脓肿,因没钱医治,只好用土药敷治。等到一个多月后大腿痊愈时,却错过了开学时间,痛失了上学的机会。眼下,由于卫生所条件简陋,时有村民死在送往大医院的途中。“用部队里学来的本领,解除乡亲的痛苦”,胡贤林立志扎根山区从医。
33年山区行医,宁海18个乡镇卫生院的医生换了一茬又一茬,唯有他一直坚守在大山里。
1984年,寄宿在宁海城关镇朋友家上学的女儿不止一次委屈地请求他:“爸爸,我好想在城关安个家,你调出来吧!”胡贤林总是一哄了之:那里需要医生,走不开。可他内心翻腾着:贫困山区生活艰苦,收入低,可两个女儿在城关上学开支大。凭自己的好口碑,到哪都不愁业务。再说做医生的,地方越大,业务提高越快,职称晋升也快。这时一个机会送上门来了。宁海一家大厂需要一名厂医,并看中了老胡。亲朋也趁机劝他为自己想想。“这大山里,你还没苦够啊?!”三个弟弟更是现身说法,走出大山后,开店、做根雕,个个小日子过得比他这个吃“皇粮”的医生滋润多了。
亲友讲的都在理。可是自己走了,大山里数千村民看病怎么办?半年多来,两难的选择时常让他睡不好觉。然而每次思想交锋后,留在大山的理由总是占了上风。他对记者说,与大山里治病救人的头等大事比,自家的事小。再则,“城关里多个老胡少个老胡,无关紧要;可这大山里病人却离不开我。”强烈的职业责任感让他选择了坚守,放弃了一次次下山的机会。
老胡一直很清贫。前些年总算在城关买了套房子,五万多元房款还得分期付清。“凭你的技术,几年就好发财。”有人鼓动他到城关开诊所。更有同行说,若老胡开诊所,他愿去打下手。有人甚至出高薪想挖他走。宁海县卫生局副局长葛文华说,他在局里18年,五任局长都关心地问过他要不要调到山外,老胡都婉拒了。去年底,胡贤林已接近退休年龄,城关一家骨伤科医院院长托人说情、电话催促无效后,特地上山来“预订”胡贤林,要他退休后去那里干,工资待遇好商量!老胡却打定了主意,在大山里发挥一个医生的余热。冬去春来。院子里,老胡翻建双峰卫生院时栽下的一棵桂花树、一棵柏树在山风中挺立,枝繁叶茂。它们的根已深深扎在这片土地上,融入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