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近年来许多干部回炉进学校拿学位,是对这一趋势的一个朦胧的理解,但其中出现的问题就是专业学习不专门,专业认证不专业。良好的、社会可信度高的专业协会和认证机构并没有诞生或管理好,造成了不同程度的社会混乱。如果专业学习不专门、专业认证不权威,它与事实上的非专业/非职业化就没有什么区别。
三、公务员专业化的管理
传统的公务员管理中,专业概念模糊,对专业协会的管理水平也不高,管理人才过度频繁地跨行业调动,增加了跨行业工作学习的成本,减缓了公务员上岗后立即展开工作的时间效率,影响行业内的不断学习,不利于人才的专业化发展,违反现代社会靠有效分工获取效率的基本准则。举例来说,一个现代大学或研究机构的管理,与一个城市的管理非常的不同,除非有意识地推行相应的科技成果转让,让大学的科技成果找到好的实践场地,将大学校长提拔作为市长或市政经理就不是一个好的职业进步。市政管理、大学管理或是专业人员的科学研究,都各有自己的特点,各自需要一个人以毕生的精力、才能和奉献精神来从事。不科学地迫使专业人员在不恰当的时机改换职业轨道,造成的是人才和社会资源的极大浪费,影响社会的高效运转。
中国过去有句老话,“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说的就是社会分工的重要和社会必须对社会分工的尊重。人尽所能,都是为社会发展做贡献,只是在封建社会的管理过程中,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而读书的目的又是学而优则仕,反而将社会分工发展这一重要原则给替代了,造成在专业分工和发展上不孜孜追求,难得精益求精,在仕途道路上千军万马争过独木桥。
根据莫石的观点,专业化的国家的一个重要特点是公共服务不再是传统的服务性的工作,而是管理精英启动变革和领导社会发展的工作。[10]新的社会发展和进步,社会发展和进步的标准和速度,不再单单由某一个政府的机构来确定,而是通过这个行业里的精英分子、精英组织与社会权利机构的互动来决定。在现代社会里,这似乎已经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趋势。但是,社会的专业化也有它自己特定的挑战。而这些挑战,又未尝不是社会发展的契机。比如说,专业化社会管理能够克服过去官僚机构不民主、拍脑袋决策或少数官员说了算的管理倾向,提高专业监督和有专业能力的公众参与的水平。当然,这个公众参与还是有局限性的,取决于专家的影响力。所以说,专/职业行会能否很好地代表普通大众的利益还是一个没有彻底解决的民主议政的难题。但是,如果努力提高公众的教育水平和社会的整体认知判断力,提高信息透明度,民主议政的能力只会比以前更好。
社会管理的专业化也会使公务员问责方式复杂化,需要明确是对行政组织问责还是对专业行会的道德要求问责。但这一复杂性正好提高了社会制衡,是约束官僚组织行为的一个有效措施。另外,专业化一方面提高了专业人员流动的能力,一方面也限制了他们换专业和行业的流动性。但从总体上来说,社会得到的是更高程度的分工。有毅力和决心的专业人士,还是可以通过自身学习努力,获得跨行业认证。否则,他们就不应该进入他们想进但没有能力进入的行业。
专业精英对行业的垄断影响力是否会对民主政治构成威胁是社会专业化过程中最有分量的一个考虑。但是,它并不比过去更差。过去进入社会精英层的必要条件是阶级、财富和聪明才智,而专业化的社会里成为社会精英的条件是教育成就、专业化水平。关键之处是如何进行不同行业专家之间的协调。这就是专业管理人员(职业经理人)诞生的条件。专业管理通常也称为职业管理,职业管理的诞生,又进而形成专门家和职业管理人员之间的紧张形势。对于这个问题,莫石曾提出在工作设计上,让职业管理人员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工作忙碌(比如说,管政治工作的有自己的工作范畴,不清闲,也不与市场的专业市政管理工作或建筑总工程师的日常专业工作相交叉),同时设定职业管理人员与专门家两种不同的职业发展道路和成功的标准,在组织里鼓励团队合作和协调精神等等方法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