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意测验与2004年美国总统大选的变量分析
——以盖洛普(Gallup)民意测验为例
内容提要：作为媒体现象，民意测验以其准确性和可靠性不但赢得了在美国大选中的地位，也使得民意测验与总统大选最终结果之间具有了某种关联。在长达为期9个月的美国总统大选过程中，由民意测验引发出影响美国大选的若干变量，它们与民意测验一起成为观察和研究美国总统大选的一个独特视角。本文的目的，就是在探讨民意测验与美国总统大选真实结果之间关联度的基础上，分析作为民意测验主题的美国总统大选的各个变量及其影响。 关 键词：美国大选 民意测验 盖洛普 变量 独立选举人 反弹游戏 决战州 宗教分层
所谓民意测验，是将公共舆论、观点、意见等信息传递给主要决策者——政府官员、非赢利组织的领导，抑或是公有或私有公司的老板——以使他们作出最佳决策的一种方式[1]。美国是民意测验的发源地，最早可以追溯到1824年由报纸举行的模拟投票[2]。《文学文摘》（Literary Digest）杂志凭借其于1916年开始的大规模民意测验，由于准确地预测了1916至1932年间举行的五次总统大选而闻名美国。可以说，民意测验从诞生的那一天起，就与美国政治和总统大选结下了不解之缘[3]。特别是1935年美国盖洛普（Gallup）民意测验机构成立以来，民意测验不但成为美国政治生活中反映和度量舆论与民意的重要手段和渠道，也成为历届美国总统大选中经久不衰的主题之一。
随着技术上的日益完备和科学化，民意测验的准确性和可靠性不断提高。自1952年起，各大民意测验机构均对历届美国总统大选作出了正确的预测。报纸、杂志、电台、电视台、学术研究机构、各类工商企业研究所逐步介入民意测验领域。甚至美国政府也成立专门的民意测验研究机构，尽管它不曾进行专门的民意测验，但政府的资助使得民意测验在二战后的美国获得了长足的发展，同时也对舆论研究和选民行为研究的发展起了巨大推动作用。
研究表明，除了1948年大选外，在1936—2000年间举行的17届大选中，盖洛普准确地预测了其中16届大选的结果。在从1952—2000年间举行的13届大选中，除1992年、1980年以及1952年三届大选外，盖洛普对其他10届大选
预测的误差值均控制在3.0以内。而且，自1936年以来，盖洛普民意测验结果与总统大选真实结果之间的平均误差值为2.2%，而自1960年以来，仅为1.5%[4]。由此我们可以看到，民意测验与总统大选之间的关联度，就是民意测验对总统大选结果预测的准确性和可靠性。正是由于民意测验具有这种准确性和可靠性，作为总统大选结果晴雨表的民意测验本身才日益引起人们的关注，并逐渐演变成美国政治研究的一种视角和方法。
表1 盖洛普民意测验与美国总统大选关联度一览表（1936—2000）
年代 2000 1996 1992 1988 1984 1980 1976 1972 1968 1964 1960 1956 1952 1948 1944 1940 1936 候选人 布什 克林顿 克林顿 老布什 里根 里根 卡特 尼克松 尼克松 约翰逊 肯尼迪 艾森豪威尔 艾森豪威尔 杜鲁门 罗斯福 罗斯福 罗斯福 盖洛普预测结果（%） 48.0 52.0 49.0 56.0 59.0 47.0 48.0 62.0 43.0 64.0 51.0 59.5 51.0 44.5 51.5 52.0 55.7 真实结果（%） 盖洛普误差（%） 47.9 49.2 43.3 53.9 59.2 50.8 50.1 61.8 43.5 61.3 50.1 57.8 55.4 49.5 53.8 55.0 62.5 +0.1 +2.8 +5.7 +2.1 -0.2 -3.8 -2.1 +0.2 -0.5 +2.7 +0.9 +1.7 -4.4 -5.0 -2.3 -3.0 -6.8 资料来源：根据“Gallup Poll Accuracy Record”一文提供的数据制作，见http://www.gallup.com/poll/content/?ci=1258.
笔者并不排除民意测验机构本身的倾向性和媒体效应，作为一种媒体现象，民意测验本身虽然也在一定程度上左右着受众的投票选择。但事实证明，民意测验是凭借科学的方法和技术、而不是靠哗众取宠逐渐赢得了它在历届美国总统大选中的地位。在西方发达国家中，美国总统选举持续时间长达9个月时间，令人瞠目结舌。在整个大选过程中，媒体与各个民意测验机构围绕着一定的选题，举行了大量的民意测验。正是从这些数不清的民意测验中，我们看到了影响总统大
选结果的各个变量及其对选民投票行为的影响。
一、大选议题与选民的人口统计学分层
在历届美国总统大选中，大量民意测验都涉及到了大选的议题问题。大选议题不但考量总统候选人与选民之间的相互认同程度问题，同时还是影响或左右选举结果的重要变量。本文的主题不是考量各个不同议题对大选结果的影响，而重在考察大选议题作为一个整体，如何出现在民意测验中，又是如何影响选民的投票行为、从而进一步影响大选结果的。在大选的不同阶段，民意测验机构会根据环境的发展变化抛出不同的问题来试探选民的投票意向。总体上讲，各民意测验所涉及的大选议题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与选民切身利益相关的美国社会政治生活各个方面的内容；二是总统候选人的能力和个性品格方面的内容。 就第一个方面的内容来看，根据《美国广播公司》和《华盛顿邮报》于2004年9月上旬公布的民意测验结果[5]，2004年大选所涉及的议题主要包括：税收、经济、反恐、伊拉克状况、美国最高法院的任命问题、教育、创造就业机会、健康保险（包括医疗保险）以及帮助中产阶层等。而《新闻周刊》于9月初公布的普林斯顿民意测验研究机构所作的民意测验则略有不同，增加了恐怖主义与国内安全、外交政策与对外竞争、同性婚姻（家庭）和环境问题等项，然而，这次调查并未涉猎到美国最高法院的任命和帮助中产阶级等两项。就第二个层面的内容来看，在涉及总统候选人个性品格和能力方面，民意测验所涉及的问题主要包括：候选人是否是果断的强硬派领导、是否能分享选民的道德价值观、是否忠实可信、对国家的未来前途是否乐观、有无能力使国家保持统一、是否关注选民的需求、在国家困难时期能否提供强有力的领导、是否胜任国家武装部队总司令这一职务、对问题的表达和理解是否清晰等项。由此可见，第二个层面的内容是全方位的，考量的是将成为未来美国总统的候选人人格魅力和体格的健康程度。当然，在大选的不同阶段，问题的措辞和提问顺序发生变化时，以及被调查对象有所区别时（已登记选民、可能的选民与全国范围所有成人），民意测验的结果也会有所不同。但是，在特定的大选议题上，如恐怖主义与国内安全、武装部队总司令人选、伊拉克战争等问题上，布什明显得分较多。作为整体的大选议题是历届美国总统大选中经常起作用的变量，不过，在特定背景下，某一特殊议题就成为影响较大的变量，候选人对这一问题的态度及其所属政党的相关战略和策略，就成为衡量
其成败的关键因素。
在上述大选议题的框架下，我们来考察选民的人口统计学分层。民意测验机构在大选的不同阶段抛出上述议题中的全部或部分，让选民作出回答，以此来考察选民的投票意向。选民的人口统计学分层是理解美国总统大选及总统候选人支持率的基础。民意测验正是抓住了这一问题，举行了大量民意测验，对选民的投票意向进行分析和预测。笔者选取了2004年5月初至9月中旬盖洛普民意测验数据，对布什与克里两人基于已登记选民的人口统计学分层进行分析[6]。分析表明，从人口统计学角度来看，选民的分层主要表现在性别、年龄、种族、分布地区、受教育程度、收入状况、意识形态偏好、党派隶属关系等8个方面。从性别角度来看，男性和女性在投票支持布什和克里的原因方面，有细微差别。女性选民自80年代以来一直都比较支持民主党，男性选民则始终给予共和党更多的支持。8月底和9月初的民意测验显示，克里在女性选民中的支持率仍然高于布什，但是到9月中旬以后，克里由落后2个百分点扩大至11个百分点。这一点也被《纽约时报》和《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所做的民意测验所证实[7]。 从种族角度看，白人对布什的支持率远远高于克里，非白人对克里的支持率则远远高于布什，在这一点上，由于美国白人比例远远高于其他种族，因而布什占优势。从年龄来看，盖洛普的民意测验将选民分成了三个年龄段，即青壮年组（18岁至49岁）、中年组（50岁至64岁）和老年组（65岁及以上）。调查结果显示，在9月份举行的两次民意测验中，只有在50岁至64岁这一年龄段，布什与克里的支持率接近，而在其他两个年龄段，布什有明显优势。从地区分布看，布什在中部和南部获得支持率较高，克里则在东部获得较高的支持率，而在西部，克里于8月底9月初所获得的优势地位逐渐沦落为9月中下旬明显的劣势。从受教育程度来看，受过高等教育特别是研究生阶段教育的选民，给予克里更热情的支持。从民意测验走势看，而受过大学教育的人由原来支持克里转而支持布什。受教育程度低的选民明显支持布什，布什在这一群体所获得的支持率比克里高出将近20个百分点。从意识形态偏向来看，保守派明显支持布什，自由派明显支持克里。而中间派在8月底到9月中旬对布什的支持率要高于布什，大概近20个百分点，至9月下旬，对两者的支持差距缩小为2个百分点。
意识形态因素与党派隶属关系密切联系在一起，因此，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
都有强烈的党派忠诚，绝大多数都绝对支持本党。但调查数据显示，二者之间也有一些细微的反差，共和党对本党的支持率要明显高于民主党对本党的支持率。从收入状况看，低收入群体明显支持克里，而高收入群体则给予布什很高的支持。即便如此，到9月下旬时，收入不超过30000美元的群体，给予克里的支持率也比给予布什的支持率低了1个百分点。
上述关于选民人口统计学分层的民意测验，是针对布什与克里“二维”选票模式进行的。此外，还有“三维”和“多维”模式，即布什、克里与第三党候选人选票模式以及布什、克里、第三党候选人以及其他候选人等多人选票模式。无论是在“二维”、“三维”还是“多维”模式中，从选民的角度看，都存在“独立选民”这一群体，其作用和影响不容低估。
二、第三党（或独立）候选人与独立选举人
（一）第三党（独立）候选人
根据美国Politics1网站的统计，目前美国两大政党除外的其他政党有50多个，这些政党就是所谓的美国第三党。大选之年，不少第三党能够在各州选票单上获得一席之地，但真正能够影响大选结果的第三党却微乎其微。从1968年以来举行的9届美国总统大选的实践来看，第三党候选人或独立候选人对两大政党形成某种威胁的情况出现过五次：一是1968年的乔治·华莱士，作为美国独立党候选人，竟然获得了46张选举人票；二是1980年作为独立候选人参选的约翰·安德森，获得了超过6.6%的选票，而当年民主党候选人吉米·卡特仅获得41%的普选票；三是1992年和1996年连续两届作为独立候选人参加选举的罗斯·佩罗，竟分别获得18.9%和8.4%的普选票；第四就是2000年和2004年均参选的拉尔夫·纳德，他在2000年虽然仅获得0.5%的普选票，但由于当年布什在普选票低于民主党候选人戈尔0.1%的情况下当选，因此有人认为，正是纳德的参选，拉走了民主党的一些选票而使民主党候选人戈尔失利[8]。 就2004年大选来看，据美国《有线新闻电视网》（CNN）与《今日美国》（USA Today）于2003年9月举行的民意测验显示，仅有不足1/4的美国人希望看到纳德参加竞选。其支持者群体主要分布于18岁至29岁年龄段的选民（有39%的支持率）以及政治上独立者（大约29%的支持率）两个群体。但也有预测说，正如在2000年发生的情况一样，纳德在2000年大选时是作为绿党候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