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2.2.晚5点作于东三环往金宝街途中
《贺新郎》
百岁终离别,到今宵、忽然又是,降霜时节。
琴瑟生尘轻拭去,却说知音难得。
风扫尽、心头微热。
寂寂高楼灯一点,见长空万里悬新月。
枫叶舞,若飘血。//
信知来日逢飞雪,只窗前、似还剩有,落花痕迹。
休说韶光留不住,我亦匆匆过客。
久看厌、缤纷事物。
欲读春秋人已倦,笑仲尼执笔如持钺。
天作画,也留白。
空林子.甲午孟冬
五律-雾霾夜有感
夜色迎来日,
春光在去年。
此生无困厄,
不死即神仙。
楼宇天涯岛,
尘霾山上烟。
京华堪逐梦,
奔走肯归田?
空林子2014.10.30 劝酒
举酒堪寻乐,
吟诗欲忘尘。
相逢无正事,
自顾是凡人。
思久终须惑,
言多未必真。
不妨皆一醉,
一醉到青春。
2014.10.12.于青岛
空林子访谈录
一、爱君笔底有烟霞腹有诗书气自华
记者:第一个问题我想请空林子老师谈谈传统诗歌的继承问题
空林子:首先,我并不认可诗歌存在传统与非传统之差异。有人以为白话无韵诗是新诗,而律诗、绝句则是旧诗,其实这是受到了近百年来西学东渐的误导。“新诗”起源于西方,英文称之为“poem”,而所谓“poem”与古中国所谓的“诗”存在着极大的差别。由于中国最早的翻译家多半都是西方文化的崇信者,因此他们在翻译时往往以西方文化为本位,不惜削足适履,对大量中国名词进行了“改造”,从而造成了极其深远的影响。譬如,“圣诞”应指帝王、孔子之诞辰,现在却成为了耶稣生日的专用名称。又譬如,“龙”本是中华民族的图腾,现在却与西方神话中的某种妖兽“Gragon”互相混淆。至于“诗歌”,那也一样。汉语词汇中的“诗歌”,只应指《诗经》、乐府,以及与之一脉相承的律诗、绝句、古风、长短句,而不应包括徐志摩、闻一多、顾城、海子等人的名作——他们的作品只不过是用中文写就的“poem”而已。我时常运用几千年来逐渐形成、日益完善的一种文学形式,表达了我自身的感受。这种文学形式的名字叫作“诗歌”,而不必在之前加上“传统”二字。
记者:请问您从那些饱含情感的诗词中获得的感动?
空林子:每一个成熟的诗人,必然最感动于自身所创作的诗词。因为诗词源于生活、发乎心灵,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心声,才会更感动自己。当然,他人的作品,若是十分优秀,也能令我获得颇为强烈的共鸣。譬如:元稹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又譬如蒋捷的:“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记者:请空林子老师谈谈对新国学的感悟
空林子:在我看来,国学有“真国学“(如《十三经》),有”伪国学“(如《弟子规》);有“高雅国学“(如古琴),有”世俗国学“(如中医),有”活着的国学“(如诗词),有”死了的国学“(如谶纬学)。至于何谓”新国学“,何谓“旧国学”,我却是不甚了了。《大雅》有云:“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国学自然要融入时代,才能焕发出全新的生命力,并且创造出应有的价值。但融入时代不等于随意变革,“功不十,不易器;利不百,不变法”,据我了解,当今那些主张“新国学”之辈,多半都是不学无术、欺世盗名之徒罢了!我支持诗词界的新国风运动,然而,新国风并非创新,而是复古。其中的“新”字,仅指时代之“新”,却无“革新”之意。
二、人生交契无老少论交何必先同调
记者:请谈谈与文老的师徒之情
空林子:我是文怀沙先生的亲传弟子。文老的学生很多,但正式被其收入门下者却寥寥无几。
多年以来,我一直追随文老,并与师母徐迎春、师兄庞中华、文斯(文老之子)等人也建立了极其深厚的感情。几年前,师母去世,在文斯的极力邀请下,我开始主持文老的工作室“燕堂文化”,从此,我便成为了文氏学派的当家人。这种情分、这种信任,我相信——是无须、也无法用言辞表达的。
记者:谈谈与好友张贤亮、赵忠祥等人的忘年之交以及在文学上的共鸣
空林子:张贤亮是我的至交好友,我与他不仅是文字之交,平常无事也经常畅谈心事。他曾戏言,我的相貌与他的亡母颇为相似,这或许也是他对我格外垂青的原因之一吧。他临终前,曾托他的夫人、幼女在他死后给我打一个电话。我还记得他的幼女问过我,“阿姨,爸爸说从此之后我只能和妈妈两人相依为命了,相依为命是什么意思啊?”此言,至今想起仍令我唏嘘不已。至于赵忠祥,则是我颇为欣赏的一位诗友。我欣赏他,不仅是因为他的才情,更是因为他的毅力。记得最初相识时,他对于诗词格律只是一知半解,甚至,由于作诗出律,他还曾遭到了不少小文人的抨击、谩骂。不过,这并不曾使他放弃自己的兴趣。多年来,他一直努力学诗、作诗,时至今日,他的诗词水平已不在某些专家之下了。他的这种精神,实在是值得敬佩、值得学习的。
记者:其它有代表性的志同道合的朋友之间交往获得的感悟,对文学的态度?
空林子:多年以前,我向老师文怀沙求教如何作诗,文老告诉我:“认真读完《杜甫全集》,以及《古文观止》。“之后,许多年间,我的诗词水平的确在逐渐进步,但始终未能登上大雅之堂。我曾经一度怀疑自己天分太低,以致于无法成为一流的诗人。直到有一天,我认识了一个名叫赵缺的诗人,他告诉我,作诗其实是一门技术活,只要先将技术练习纯熟,从而轻松驾驭文字,便能够融合自身的感悟,发出自我的心声,创作出具有个人风格的佳作。至于思想、意境,则可以后一步再论,而古人的旧作,更不必强记,因为背诵太多古人的句子则容易陷入无意的抄袭。由于赵缺的诗作冠绝当代,我便相信了他的说法。此后我将心力沉浸于文字技巧之中,两年之后,我的诗词水平便突飞猛进,乃至今日文老也不由惊叹道:“空林子之词,整体超越了李清照的《漱玉词》。”
三、世态十年看烂熟家山万里梦依稀
记者:下面几个问题请简单谈谈,在外多年的生活中的酸甜苦辣
空林子:我不知是谁发明了“北漂“一词,毫无疑问,我也属于北漂一族。所谓”漂“蕴含的意象便是跌宕浮沉、身不由己。这些年来,我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也获得了一些成功、一点美誉。无论在什么处境,只须知道:“我还是我”,那就足够了。至于过去种种酸甜苦辣,
其实也不必再提。于此,权且引用赵缺的几句词吧:“半生名利半生情,几番加减后,得失等于零。”
记者:怀念故乡,落叶归根,对霞浦的情怀
空林子:虽然在京多年,我依旧无法适应北京干燥的气候,更不曾爱上那漫天飞舞,容易令人过敏的柳絮。我时常会怀念霞浦那种湿润而略带腥味儿的空气。在交际场合,我也乐意与福建同乡,以及江浙沪粤等地的人来往,只因为——南方人较少夸夸其谈,言而无信。故乡是我的根,只不过,有时回乡,见到某些故人,我却会感到有些失望。这么多年了,他们依然沉浸于坐井观天、夜郎自大的幻想之中,总觉得三五文人在县城里互相吹嘘,便能睥睨天下了。于此,我只想说,霞浦虽小,却面向海洋。我们霞浦人理应是大海的儿女,而不能闭目塞听,沦为井底之蛙。
刘金标 2014.12.25.
2008年1月,国学大师文怀沙在九十八岁大寿当天,收到了一份特别的贺礼——一首长达十六韵的五言排律:
文翁何物也,天下叹雄奇。
百炼灵均骨,一张顽石皮。
才多堪共赏,痴绝倩谁医。
自小浑无赖,迩来尤不羁。
登堂声赫赫,踞座色嬉嬉。
漫惹佳人顾,休言儒者仪。
往来如酒醉,谈笑忘身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