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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逆旅 我亦是行人
作者:刘磊
来源:《文物鉴定与鉴赏》2014年第09期
在中国古代绘画中,行旅图一直是自五代至清代的画家们青睐的一种山水绘画题材,并且,画家们一般都将画作中的行旅置身于高峻渺远、荒寒冷寂的山水自然之中,流露出画家自身对行旅、对人生的种种思考。例如,以《雪山行旅图》命名的就有北宋燕文贵、南宋刘松年、元代姚廷美、明代钱毂、明代谢时臣、清代上睿等人的画作;以《溪山行旅图》命名(或被命名)的就有北宋范宽、两宋间朱锐、明代张瑞图、清代王翚等人的画作;以“关山”为画作题名关键词的就有北宋燕肃(《关山积雪图》)、明代文徵明(《关山积雪图》)、明代唐寅(《关山行旅图》)、明代戴进(《关山行旅图》)、清代陆妫(《关山行旅图》)、清代上官周(《关山行旅图》)、清代邹喆(《关山行旅图》)等人。除了上述“雪山”“溪山”“关山”等关键词之外,又有如五代南唐赵干《江行初雪图》、南宋马远《晓雪山行图》、南宋佚名《雪溪行旅图》、南宋佚名的《晚霭行旅图》、明代蓝瑛《秋山行旅图》等多种不同的命名。我们透过画家们在画作中关注的行旅图中的“雪山”“溪山”“关山”“雪溪”“晚霭”“秋山”等具有典型悲悯寓意的自然景物,都可以清楚地看到画家们将自己的画作中心落脚于“行旅”,他们试图通过各种不同命名的行旅图来抒发自己难以排遣的内在情志。 高峻渺远:高岳万丈峻,长湖千里清
仔细赏玩中国古代的诸多行旅图画作,我们就会发现,除部分南宋的山水小品之外,大多数行旅图在形式上多采用巨幅或者长卷,而内容则是山岳峰峦、江河湖泊、羊肠小道和各色行旅,并且山岳峰峦一般是层峦叠嶂、高峻峭拔,江河湖泊一般是浩瀚无边、横无际涯,这种恢弘的江山图景具有一种伟岸之力和崇高之美,正应了东晋湛方生《还都帆诗》中的“高岳万丈峻,长湖千里清”一句,给人高峻渺远之感。
高峻渺远,正是不少行旅图画家竭力要在画作中表现出来的创作风神。如北宋画家屈鼎的《夏山图》就是可以看出行旅劳苦悲辛的一幅山水长卷(见图1),全卷采用全景构图,画面从右至左,我们可以看到,江连山绕,绵延而来,由远及近,渐渐凸显;画图中部,群山巍峨,高耸入天;江水自远处潺谖而来,浩渺无涯;江面上,扁舟几叶,随意东西;沙岸边,大船泊岸,帆隐桅高;群山峻岭间,绿树葱茏,庙宇楼阁,隐约可见;山麓水湄,小道羊肠,伸向远方,小桥几座,依山而筑;行旅在道中,与崇山峻岭、浩淼烟波相比,“两三粒而已”。画中行旅,或策蹇慢行,或戴笠而行,或荷担而行,或拄杖而行,各具姿态,颇露艰辛。 行旅的劳苦悲辛在自我渺小与江山巨大、自我柔弱与自然刚健的对比中,早已无需多言了。之所以说巨大、崇高给行旅者以悲辛,那是因为“我们看到山高耸入云,心中往往有一种恐惧的感觉,一个笼罩着自我的实在是如此的巨大,唤起人对自身地位的思考,使人产生一种超乎现象的思考”。这种恐惧感于“离家远游”的行旅者而言,当是“雪上加霜”或是“霜上加雪”了。虽然屈鼎的《夏山图》是描绘夏天江山风物,却依然给人一种冷峻之感。同样的,美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