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夜郎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杨敏修 阅读次数：23 发布时间：
2015-05-09
一
记得上世纪六十年代，小学语文老师上课，一般都会天南地北地扯些闲谈，就在那个时候，我知道了“夜郎自大” 的成语，老师批评同学的骄傲情绪，一般喜欢用夜郎自大来对付。文革时上初中，我了解到在县境北部有个夜郎乡，当时觉得这个地名没啥特别的，只是全县六十九个乡镇之一而已。后来六八年当了知青，到七零年上高中，班上有位来自夜郎坝的赵福亮同学，相处半年以后，我们几位就成了好友。赵同学没住校，寄居在亲友家，他放学做完作业，就喜欢画钢笔画和织渔网。通过赵同学，他成我了解了夜郎的传播者，得知夜郎是个山间小坝子，山上有绿树，河里有游鱼，铧尖山有古炮等等。赵同学画钢笔画，几乎都是画夜郎的山水、兰花等风物，这是他对家乡的热爱。他喜欢织渔网，用一块竹片来控制网眼的大小，分为二指或三指宽，可网几寸长的鱼儿；然后他利用节假日和放暑假时，去到夜郎河里捕鱼。更让赵同学展劲的是，他说唐代大诗人李白到过夜郎，在当地住了三年，那里留下了太白亭、太白泉、太白墓等古迹。我们当时听后，真激动了一阵，都向往着那个号称夜郎自大的地方。赵同学为人也很诚恳，多次邀请我们到他家作客，他下河打鱼来招待；但由于种种原因，大家始终没有成行。高中毕业了，我去到外地工作，与同学们各奔前程，天各一方，于是到夜郎的这个愿望就一直搁浅了。
八十年代中期，我从外地调回家乡，因工作关系，有了到夜郎下乡的机会。从县城出发，到了新站再转夜郎，中途经过沙台，那是一条凸凹不平的乡村公路，路边有一口大石棺，石棺表面长了青苔，也不知它属于哪个年代。那时，赵同学是个民办老师，家境窘迫，但不失热情周到；他家住在河边，第一次去拜访，即下河网鱼来招待我们一行，兑现了当年的承诺。以后每次去夜郎，除了例行公事，就是看望赵福亮同学。后来赵同学考上了公办老师，在岗位上尽心尽职，业余写作不期发表；他发挥自己特长，常为学校学习专栏插画。同时，他家庭环境得以改善，正当人生的美好季节，谁知他不幸中年走了，这成了我对夜郎的长久牵挂。那时，政府为了凭吊者方便，把夜郎的碑亭搬到了国道旁的新站。以后夜郎街道失火，烧毁了大部分老建筑，一棵千年黄葛树也毁于一旦，然后在瓦砾堆上修建了水泥瓷砖房屋，使古镇变得面目全非。
九二年“拆并建”，夜郎由乡改镇，成为独立的行政机构。新世纪以来，黔渝高速公路、桐习二级公路相继通车，县城到夜郎更为便捷。但由于各级对夜郎的宣传、开发力度不够，人们看不到夜郎的巨大发展，不了解它的悠久历史，也感觉不到夜郎吸引人的地方。因为失去了赵同学，我对夜郎也淡化了兴趣。带着这样的困惑，于是我想，难道这就是我魂牵梦萦、景仰了几十年的夜郎？
二
乙未年四月下旬，受夜郎镇之邀，县文联组织了二十多名文艺爱好者前往采风。此时，正是春风送暖、草长莺飞的季节。在镇领导的带领下，中巴车驶上了高速公路，途经楚米新站，约一个小时就到了夜郎。向导王先华老师，是个夜郎通，对于当地的历史文化比较了解。他带领我们一行参观了杨八坟、赵氏古墓群、
土司衙门、王正儒墓、陈天官墓等；还去到了塝上参观夜郎民居，观看当地名人赵司令为乡邻题写的“古稀荣庆”扁等。
这些文物和古迹中，据说杨八坟为八座古墓，也称将军坟，目前已发现七座，还有一座隐藏在地下，不知何时才能揭开它的面纱。七座墓室，均为砂石构建而成，墓石横梁有的重达千斤。墓室内雕刻有文官武士、游龙戏凤、仙鹿灵芝、玉盘供果、楼台亭阁，以及花草图案等，为明显的宋墓风格。豪华的古墓，竟然没有一个文字，令人十分费解。
赵姓为夜郎的望族，全镇两万多人口中，赵姓就占了三分之一，他们对于祖先留下的遗物十分重视。虽然经过文革等历次运动，几座清代道光乾隆年间的赵氏古墓，以及赵家祠堂、赵氏土司的衙门等仍保存完好。
题写“古稀荣庆”扁的赵司令，大名为赵文彬，他是夜郎当地人，1911年辛亥革命那年投军，毕业于保定讲武堂，为清末贵州新军团长，以后他的最高职务为25军少将参军，夜郎当地人均尊称他为“赵司令”。二三十年代，桐梓系军政集团执掌贵州政权十年，其掌权者均为赵文彬当团长时征的兵。因此，赵文彬被史学家称为是桐梓系军政集团的鼻祖。
夜郎有个著名的铧尖山，在150年前，发生了一起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件。铧尖山离夜郎坝约10公里，这次我们没有去谒拜，却间接地了解了那段历史。那是清朝咸丰年间，王正儒为新站太和团首，他知兵善战，为保境安民，遂在新站阻遏厘金上缴，直接对抗县命，致使夜郎、娄化二里及大半个县境的厘金解省之事未得施行。于是，巡抚田兴恕震怒，令知县陈仕銛严查惩办。于是，陈仕銛亲往新站，以商议公事为由，将王正儒弟兄诱杀。这样，即引起官逼民反，王正儒部下随即将陈仕銛及其差役全部杀尽。团众遂拥书生出身的王正伸为团首，竖起
反旗，凭据铧尖山险要地形和土炮，抵抗官兵数年，被朝廷视为西南地区大患之一。同治四年（1865年），清廷调集四川、广西、湖南三省官兵会剿，终将农民起义军平定。义军首领王正伸在临刑前，大义秉然作绝命诗一首云：
日落西山渐渐斜，思想家乡乱入麻。 黄泉路上无旅舍，不知今夜宿谁家？
如今，铧尖山上的古炮仍保存完好，城墙寨门残痕尚存。据介绍，古炮用生铁铸成，长约8尺，炮管外径1.1尺，内径5.5寸，炮膛外径约5尺。现在，铧尖山义军起义处，已成为游客怀古幽思的地方。
在墓葬中，最为显赫的当数王正儒墓，他是义军的先行者，为伸张正义，虽死犹荣。王墓附近的斩龙垭，就是为纪念他的地名，同时后人给他修建了豪华的坟墓。该墓依山而建，坐北朝南，高大挺拔，全用青石块构建，具有王侯气派。墓碑由王正儒的敖姓表兄书写，记载了亡者的生平事迹。书写者文采横溢，正书笔法娴熟精到，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石墓上方文字为“悠久无疆”，左右为“龙吟”，“虎啸”；其中的“龙”字为异体字， 由“帝”字和繁体“龙”字右边部分组成。于是，我们这样分析，王正儒既不是皇帝，也没成为真龙王侯；这个墓上的“龙”字，是书写者有意为之，是对亡者一生的总结。王正儒墓镌窀联三幅，中间联为：“忠贞合得乾刚体，窀穸应承地德宁。”两边联为“百事其昌绵百福，三生有幸毓三元。”、“仁山钟俊秀，知水焕文章。”三幅墓联平仄对仗工整，形对意连，堪为佳作。该墓石工雕刻精湛，有石人石马、楼台亭阁、奇花异卉等，显现了匠人的高超技艺。墓前有石狮一对，外表斑驳残缺。在文革除四
旧时，曾派“四类分子”对该墓进行破坏；幸而此人手下留情，得以至今石雕图案还基本能辨认。
三
上午参观完毕，由镇领导组织，在夜郎镇五楼会议室，一场发展规划的座谈会正热烈地进行，参会的有采风人员、中心学校领导等40多人。座谈会上，王先华老师首先介绍了夜郎镇的概况。王老师在介绍中，娓娓道来，如数家珍，不乏幽默语言，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似乎穿越了两千年前的历史。他说，夜郎的地名很有特色，有化钱炉、七孔石、天生桥、观音岩、黑龙江等；中国的五大名山，夜郎就占了两座，这里有黄山、华山（铧尖山）。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夜郎就在河边立了禁止非法捕鱼的石碑，这可能是全县最早的乡规民约。夜郎中学有一口古罄，原来作为敲钟的工具，后来古罄出现裂纹，学校很重视，就把它保护起来了。目前夜郎已列入省级市县文物有10多处，明清两代的为多数。
中心学校的李先尧老师，以“创建诗乡校园，提高学生素质”为题，介绍了夜郎中学诗教活动开展的情况。他说，学校先后投入经费8万元，自办了《诗露》诗词专辑，已刊载学生创作的诗词3300首16万字；在县诗词楹联学会《播韵》上，开设“夜郎中学专栏”；学校设置了电子屏幕，不断滚动播放学生的优秀诗作。整个学校形成了挂诗、诵诗、写诗、赏诗的良好风气。在全省大中学生诗词大赛中，该校多次崭露头角，成果颇丰，为桐梓争得了荣誉。
座谈会上，镇党委赵久强书记作了关于“全国中小学生诗词创作基地”建设的发言。赵书记从多个方面，阐述了创建诗词基地的缘由及规划。赵书记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