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战争题材电影的新突破
——《集结号》分析 2007年12月20日，一部叫《集结号》的电影上映。作为一部商业大片，冯小刚导演依旧选择在贺岁档上映，所不同的是，导演这次一改过往的搞笑喜剧风格，以一部严肃而感人的战争题材影片征服了观众。影片一经上映，便赢得了观众的口碑，创造了票房奇迹，获得了商业价值和艺术价值的双赢。除此之外，这部影片也赢得了学界和业界的极大关注，大家普遍认为，《集结号》总体而言是一部优秀的影片，它很好的契合了当代主流价值观，同时完美融合了商业类型和艺术表达。笔者认为《集结号》是中国战争题材电影发展的转折点，实现了中国战争题材电影的新突破，特别是该影片主题呈现及其表达方式的新突破为中国今 后战争题材的电影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典范。本文着重从叙事、人物、镜头语言三个角度出发探讨该影片主题及其表达方式的新突破。 一、叙事角度 1、叙事内容的新突破
《集结号》为我们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1948年淮海战役中，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原野战军独二师一三九团三营九连战士成功击败国民党军队。在激烈的战斗中，指导员不幸被敌人大炮击中牺牲，连长谷子地因为愤怒命令士兵枪杀已经投降的俘虏。这一行为遭到上级的不满并严肃处理，九连番号被取消。而后不久，刘团长给谷子地下了新的命令，命他率领九连在汶河南岸旧窑场坚守阵地阻击敌人以掩护大部队撤退，以集结号为撤退口号，并要求听不到集结号即使剩最后一颗子弹也得坚守下去。谷子地率领九连47名兄弟奉命死守阵地，三次击退敌人，战争场面惨烈，死伤严重。在第三次阻击中，一排长焦大鹏被汽油弹严重烧伤，奄奄一息间为了能给九连留个种和连长撒谎称自己听到了集结号，为此大家争论一番，指导员王金存坚持称自己没有听到集结号，连长谷子地因为被炮弹震聋了耳朵也称自己没有听到集结号。九连浴血奋战到最后，除连长一人被我军误认为俘虏抓获侥幸存活外，其余47人全部牺牲。由于以前的部队重新整编，谷子地自己失去了身份，后又得知其余47名兄弟均被认定为“失踪”,为证明死去的47个兄弟是为民族解放和人民安定“战死”而不是“失
踪”，他展开了艰难的寻求真相之旅，坚持寻找曾经的部队，没日没夜的挖战友的尸体，坚持为兄弟们“正名”。最终他的坚持取得了效果，部队找着了，也得知当年根本就没有吹响集结号，谷子地悲愤交加，历尽艰辛的为九连的兄弟们恢复了名誉。
上海电影集团公司副总裁汪天云曾这么说：这部片子没有写战争对人类的残酷，没有写连队，它实际上写了一个受委屈的英雄。①不难发现，无论是战争中人的真实心态的展现，还是战争后谷子地坚持为死去的兄弟证明的过程，这部影片的核心在战争中的人而不是战争本身，影片集中给我们讲述了“英雄受委屈”的故事。影片以激烈的战争场面开始，残酷战场上我们看到的是脆弱的人被炸得血肉模糊，看到的是面对战争人的恐惧和害怕，影片后半部分谷子地坚持为死去的47个兄弟证明的过程也是个人价值及生命意义追寻的过程，同时也是为47个兄弟证明价值的过程。正如傅红星所说：“这是一部讲述中国男人在残酷的环境下、在艰难的困境当中，坚守信念，寻找理想的电影。”②而以往战争题材的影片叙事内容通常重在描写宏大的战争场面，以及在这个大场面中高大全的英雄形象，关注民族危亡和人民苦难，其最终目的主要以体现国家意志实现主流价值观。而《集结号》则不同，这是一部关于人的电影，关注的是个人命运、个人生命在历史中的价值，以此来体现主流价值观。
2、叙事结构的新突破
在叙事结构上，以往国产战争题材的影片往往沿着战前准备—战斗打响（激
①②
震撼和思考——《集结号》学术研讨会发言摘要[J].电影新作,2008,(2):9-18. 震撼和思考——《集结号》学术研讨会发言摘要[J].电影新作,2008,(2):9-18.
烈战斗）—敌退我胜—军民同乐这样的叙事结构发展。即影片开始先利用交代性的全景镜头展示敌我双方力量对比，同时逐步交代双方的战前准备情况，然后是战斗打响，战争状态一次比一次激烈，我军总是开始受挫，经历过挫折和失败后，意识到问题所在，而后解决关键问题，双方付出全力背水一战，在激烈的战斗后，结果总是敌军节节败退我军大获全胜，最后军民同乐，百姓迎接我军凯旋，以庆祝的方式表达对我军的感激。
我们电影讲故事的传统方式是先做铺垫然后娓娓道来，《集结号》则与以往完全不同，这部影片向好莱坞电影靠拢，先把最精彩的部分直接呈现，而后再慢慢讲述详细的故事。影片分为战争年代和和平年代两大部分，每一部分的描写都是围绕人展开，是对人的一次生命价值和生命意义追寻的过程，体现对人生命的尊重。影片以激烈的战争场面开始，战争场面并不是为了写战争本身的激烈和惨烈，而是为了表达战争带给人的痛苦和残酷，人在战争中的恐惧和脆弱，人对战争的不满以及对和平的渴望都被尽情展现。而后影片过渡到了和平年代，和平年代这部分着重给我们讲述了主人公谷子地坚持为牺牲的九连47名兄弟“正名”的过程，当他看到煤矿工人拿战士们曾经用过的头盔接尿，他咆哮着：“这是戴士兵脑袋上的，你们用他接尿？”当他看到一个个无名的墓碑，他说：“爹妈都给起了名儿了，怎么都成没名的孩子了？”当他历经艰辛终于找到曾经的部队，面对刘团长的墓碑感情再也憋不住了，哭着说：“47个兄弟，明明都是烈士，怎么就成失踪了呢？你躺这里了，谁能给他们证明啊？”他苦寻曾经的所在部队，努力寻找战友的尸体，不断向上级反映问题，这是谷子地本人坚守信念、执着的原因所在，也是对死去的战友生命的尊重及其生命价
值
的
体
现
。
二、人物表达角度 1、英雄定位的新突破
以往我国战争题材影片中的英雄要么是功绩卓著的伟人、将军，要么是那些在战场上牺牲自己生命完成使命的英雄人物，无论是哪种身份，以往电影中
基本只有一个英雄人物成为主角，电影基本围绕唯一的主人公展开。但是《集结号》不同，影片中的英雄是普通士兵，而且“受委屈”的英雄除谷子地外，还有九连死去的47个兄弟。影片对于这些再平凡不过的士兵英雄的描写不是一笔带过，不是轻描淡写，而是通过一次次战争场面的描写巧妙的给了我们暗示。第一次和敌军较量时连长谷子地为九连分配了任务，在这个过程对这些普通战士已经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而后当九连再次被派往汶河南岸驻守阵地时，连长谷子地非常详细的向新指导员王金存介绍他们：一排长焦大鹏、爆破手吕宽沟、狙击手姜茂财、二排副孟士林、机枪手罗广田、弹药手龚良国，这一个个鲜活的形象再一次吸引了我们的眼球。因此，影片顺利成章而巧妙的告诉观众这些英雄的战士是怎么牺牲在残酷的战争中，被汽油弹烧死的焦大鹏，被狙击手射中的吕宽沟，抱着炸药包和敌人坦克同归于尽的姜茂财，他们的行为都是英雄的壮举，他们都是为了保护其他人而牺牲自己，导演通过镜头向观众传递了一个个鲜活而真实的平民化英雄形象。
2、平民化的英雄形象的突破
英雄都是硬汉，这是人类的共性认识。传统武侠片中对英雄的描写基本是四海为家、淡泊功名、疾恶如仇、济贫扶弱，为朋友两肋插刀，行走江湖讲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