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形势下地方政府间的合作关系探析
摘要: 随着经济社会一体化全面推进和跨域公共事务不断增加,中国传统的“府际关系”面临诸多挑战,并凸显出许多问题,不能很好的适应社会的快速发展。新形势下地方政府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各地方政府之间的合作变得越来越必要。各地方政府必须从理念、制度、机制等方面推进地方政府间合作,实现共赢。
关键词:府际关系 合作共赢 地方政府
一、地方政府间关系现状及合作的必要性
在深化政府行政体制改革的大背景下,对于“府际关系”的重视与改革是应该也是必须被提上日程的。府际关系是指不同层级政府之间的关系网络,它不仅包括中央与地方关系,而且包括地方政府间的纵向和横向关系,以及政府内部各部门间的权力分工关系。府际关系的管理对于一国的经济发展、社会治理有着很大的影响。中国的府际关系一直以来以纵向关系为主导,主要表现出中央政府与地方政府、上级政府与下级政府之间的决策与执行、命令与控制等方面的特点。而横向关系并不显著。但由于近些年改革开放的不断推进,经济社会的高速发展倒逼政府职能发生转变,政府的工作重心转移到了经济建设上来,经济发展速度成为衡量一个地区政府绩效的重要标准和人事任免的重要参照。地方政府作为理性的经济人,必定要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本地区利益的最大化,就出现了地方政府间的竞争。由此引发的政府之间的“政治锦标赛”愈发激烈,这一点表现在府际关系上就是政府之间横向的竞争关系日益激烈。地方政府之间的竞争对于国家经济的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它极大地调动了地方政府促进辖区经济利益的积极性,从而增加了地方政府在发展本地区经济的自主性和主动性,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地方政府的地区利益意识的勃兴。地方政府间的竞争一旦超出合理限度,就变成了恶性竞争,导致了地区保护主义、重复建设等弊端,不仅给各竞争者的自身利益造成伤害,也影响了国家的整体利益。在新的形势下,府际关系的主要走向应该从“竞争”转变为“合作”,这也是大势所趋。
(一)环境保护问题
地方政府环境问题的治理亟需区域内各地方政府间协力处理。中国几十年以来经济的快速发展,一定程度上是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用青山换金山”是几十年经济发展模式的写照。粗放式的经济发展方式必须要转变,特别是随着人们环保健康意识的提高,对环境问题的不满情绪已经积累到了很高的程度,特别是近几年各地出现的雾霾等问题更是引发了全国甚至是全世界的关注。中国的环境
问题的解决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但是具体到环境的治理,这不仅仅是一个地方政府可以解决的,因为环境问题天然的具有跨区域性,无论是河流治理还是空气污染的治理都需要各相邻地方政府之间通力合作。
(二)区域经济发展失衡
地方政府间必须通力合作解决失业和贫穷等社会问题。中国政府一直致力于地区间平衡的发展战略,各种投资政策和财政支付转移明显地向边远和落后地区倾斜,从“西部大开发”到“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再到“中原崛起”的发展战略,无一不是致力于经济的平衡发展。然而效果不佳,付出的代价却非常大。主要原因就在于地方政府之间并没有建立一个统筹协调的机制,一切都是靠中央来指挥,自己却没能发挥主要作用。中央政府在地方的发展上只能输出政策,各地政府只有通力合作,而不是搞“封闭主义”只顾自己的发展,这样才能使整个地区得到协调发展。
(三)全球化的发展
在全球化的冲击下,区域内各地方政府间必须藉由资源和行动的整合,以发挥综合作用和提升地方竞争力。随着全球化水平的日益提高,人口、资源的流动变得更加频繁,之前僵化封闭的管理模式变得不合时宜,各地方政府之间只有加强合作,建立先关合作机制,才能更好的适应经济全球化的快速发展。
二、传统“府际关系”存在的问题
中国地方政府之间并不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地方政府之间的合作或者是出于利益的驱动,或者来自中央政府的命令、规划、鼓励等措施。进入新世纪以来,国际化、市场化的深入发展,区域经济活动一体化日益增强,中国地方政府之间的合作也随之开展得如火如荼,合作的领域不断深化,合作的内容不断扩大。但“由于受行政性分权下中央与地方之间的权力结构,干部考核与经济发展挂钩,传统体制下遗留的工业布局、地方经济差距和发展不平衡等影响”①,我国地方政府合作仍然处于初级阶段。从我国地方政府合作的实践看来,主要存在“重经济协作轻公共服务供给、形式大于内容、内生动力不足、制度化水平不高”
②
的问题。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这主要是三个方面的原因:一是长期计划经济体制影响。长期的计划经济体
(一)地方政府缺乏合作意识
制,使得一些地方政府的思维僵化。它们严格按照自己的疆界去管理地方的公共事务,习惯性地去接受上级的命令,严重缺乏自主性和创造性。二是地方本位主义的影响。一些地方政府眼光狭隘、短视,看不到地方合作的带来的益处,而是把地方合作当做一项可尽可不尽的义务。地方保护主义带来短期和局部的收益,
①②
汪伟全.地方政府合作机制存在问题之研究[J].经济师,2007(8):23.
潘小娟.加强我国地方政府合作的对策建议[J].行政管理改革,2015(3):39-40.
代价却是整体利益的损害。地方保护主义成为地方政府合作的重要障碍。三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消极心态的影响。这主要是针对区域内公共问题治理的问题。一些地方政府消极对待区域性的公共问题,老想着“搭便车”,而不是主动、积极地去寻求解决办法。
(二) 产业重复建设问题严重
市场经济体制下,产业重复建设是无法避免的。市场经济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竞争,有竞争就存在着产业的重复建设。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和投资力度的不断加大,重复建设现象在我国工业、高新技术、基础设施建设等诸多领域愈演愈烈。盲目、过度、无效益的不合理的重复建设,极大造成了资源的浪费,降低了资源配置的效率,对我国经济发展产生了严重的影响。对于地方政府合作,“产业同构与重复建设抹煞了不同区域之间的比较优势,这使得不同区域之间分工与互补的可能性逐步减少,从而使地方政府之间失去了合作的动力基础。”③
(三) 合作缺乏利益共享机制
地方政府进行竞争或者合作,本质上都是在进行利益博弈。利益共享是地方政府合作的动力和基础。地方政府之间的合作必须建立一套健全的利益共享机制,协调区域内各地区的优势与不足,消除地方政府的种种顾虑,确保政府间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当前,我国地方政府之间的合作仍然处于初级阶段,利益分配和协调机制尚未建立。在合作过程中,可能存在某个地方政府的利益获取是以牺牲其他地方政府的利益为代价;参与合作的地方政府的分配额度低于预期收益,或者低于成本投入等等现象,这将对地方政府合作的积极性造成极大的打击。合作结果的难以度量性、不可预期性,合作利益难以公平分配性以及合作利益补偿不明晰性增加了政府之间深层次合作的难度。④
(四) 合作有关的法律、机制缺失
目前,我国地方组织法在地方合作的规定上面几乎是空白的,地方政府政府之间的合作缺乏一个统一的规则,各地区在招商引资、人才流动、技术开发、信息共享等等方面的政策都存在着差异,区域内缺乏一个统一的法规。没有一个共同遵守的合作法规,地方政府之间的合作就得不到有效的制度保障。“政府间协议、合作意向书等签署了很多,但只是搭了个架子,摆了个样子,走了个过场,声势很大,徒有虚名,合作协议的内容多数并未得到真正落实,合作组织也更多成了摆设,合作并无实质性进展,更谈不上带来实际效益。”⑤合作监督机制缺位,使得政府间合作协议的执行情况堪忧。
③
李尧远,任宗哲.我国区域经济发展中地方政府合作困难的原因与措施探析[J].西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9:39(5):149. ④
李尧远,任宗哲.我国区域经济发展中地方政府合作困难的原因与措施探析[J].西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9:39(5):150. ⑤
潘小娟.加强我国地方政府合作的对策建议[J].行政管理改革,2015(3):40.
三、加强政府间合作的对策与建议
受经济全球化和经济一体化的影响,资源、要素的流动性不断加强,地方政府间的关联度越来越大,整合公共资源,提高合作共识,加强地方政府横向合作机制建设越来越变得刻不容缓。但受到传统行政观念的束缚以及自身力量的局限,地方政府的横向合作关系仍未完全建立,地方政府间在打破合作壁垒,加强地方合作、实现共赢方面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一)增强合作意识
加强地方政府的合作首先要破除地方保护主义,增强地方政府的合作意识,树立“合作共赢”的理念,注重信任合作。由于地区发展的差异,市场受到了地方封锁的分割,地方保护主义导致区域间难以形成统一的市场,单靠市场和宏观调控的作用难以改善。地方保护主义的存在使得外部的商品和企业难以在本地区流通和发展,这种地方治理思想在短时进内会促进本地区经济的发展,但从长远来看,割据、封闭的经济是难以维续的。所以,地方政府应放眼长远利益,破除地方保护主义思想,学会让渡自己的部分行政管辖权力,树立政府间合作意识,避免政府间为占有更多社会资源的恶性竞争。碎片化的市场导致区域经济在很长的时期内难以迅速发展,地方政府间应找到更多的利益结合点,加强跨区域的经济合作体系的建立,树立“合作共赢”的思想。此外,信任是合作的基础,是政府间合作意识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构建政府间合作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地方政府合作的最大目的就是实现利益的最大化,信任可以减少交易成本,可以避免某一政府的投机行为,从而规避利益冲突,使合作方实现最大福利。
(二)平衡发展差距
地方经济的发展不平衡加剧了地方政府的合作难度,要想打破政府间合作的困境就必须正视地方发展的差距。经济落后的地区各种条件相对来说都较差,但这些地区大部分都资源丰富且开发程度较低,经济潜能巨大。经济发达地区的政府应看到这些地区的经济潜力,发挥自己的技术、资金优势,加强与这些地区的合作,将资源转化为利益。但在现实的实行过程中,不得不承认,许多发达地区的政府都要考虑和衡量与经济落后地区合作的成本与收益的问题。大部分政府都希望以最小的成本获得最大的收益,然而对落后地区的开发需要提供的资金、技术量是巨大的,但收益成效很可能需要较长的时间才能达到,所以许多政府在与自己经济实力相差较多的区域政府合作的时候都要反复权衡,不敢轻易下决定。笔者认为,中央政府在这方面应发挥一定的引导、规范、协调和补偿等功能。例如:提供制度化的政策并安排经济关系和利益格局的调整:加强财政在协调区域发展不平衡的作用、改革税收返还制度、强化转移支付的作用等。如果中央政府对与落后地区合作的地方政府提供一定财政支持,减轻合作成本,就会进一步调
动双方合作的积极性,从而减轻合作难度。此外,重复建设问题是政府间合作的一个阻碍,经济不平衡地区间的政府合作可以减轻重复建设的问题,落后地区资源丰富,盲目、过度、不合理的重复建设较少,与发达地区的发展状况成互补态势。发达地区的政府应看到,与落后地区的合作可以提高资源配置效率,减少资源浪费,是有巨大潜在利益的。
(三)加强法制建设
加强地方政府合作还应推动合作法制化和制度化建设,建立契约治理模式和监督机制。首先,应建立一个参与方共同遵守的合约,促进合作的规范化。府际契约以及合理协议等方式是美国政府间合作的重要管理模式,美国的这种模式已发展成为成熟的府间合作模式,值得我们学习。我国的现代政府合作存在合作结果难以度量、不可预期以及合作利益难以公平分配等问题,这些问题的解决除了加强合作方的不断沟通和谈判,随时发现实际状况、不断协调利益问题之外,还需要制度化的契约合作方式。目前许多政府合作的方式、规则都以会议纪要或备忘录的方式存在,不存在制度约束力。笔者认为,政府之间应在合作之初就规定制度化的合作成果度量标准、利益分配标准等,建立正规的评价机制、利益补偿机制和行为约束机制。其次,在明确合作主体间的权、责、利关系的同时,以有效的监督机制保证合作各方遵守契约和合作规则。霍布斯曾经说过:“约定若是没有刀剑在后支持只是说说而已。”所以,有效的监督是地方政府间合作得以延续的根本保障。政府合作的时候应设立专门的监督机构,使政府间相互监督和制约,保障和提高参与政府的行为和财政的透明化与公开化。再次,加强法制建设。法律可以起到强大的规范性作用,在法律的高度对政府合作进行规范可以对不履行义务者、违反规则者进行制裁,保证合作有效进行;此外,法律还可以合理界定各方权限,保证各项制度顺利实行。
参考文献:
[1]李尧远,任宗哲.我国区域经济发展中地方政府合作困难的原因与措施探析[J].西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9:39(5).
[2]潘小娟.加强我国地方政府合作的对策建议[J].行政管理改革,2015(3). [3]汪伟全.地方政府合作机制存在问题之研究[J].经济师,2007(8). [4]任勇.地方政府竞争:中国府际关系中的新趋势[J].人文杂志,2005(3). [5]杨龙,戴扬.地方政府合作在地区合作中的作用[J].西北师大学报(社会科学
版),2009:46(5).
[6]曹海明.论中国地方政府间横向府际合作“囚徒困境”及其消解[J].中共四川省委党校学
报,2011(3).
[7]黄伦涛.地方政府合作中的利益共享机制研究——以江苏省南北合作共建园区合作为例
[D].杭州:浙江大学,2012.
[8]杨龙,郑春勇.地方合作对政府间关系的拓展[J].探索与争鸣,2011(1).
[9]谢庆奎.中国政府的府际关系研究[J].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0(1). [10]张紧跟.纵向政府间关系调整:地方政府机构改革的新视野[J].中山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6(2).
[11]张立新.转型期中国地市级政府合作问题研究[D].辽宁大学.2007. [12]蔡岚.我国地方政府间合作困境研究述评[J].学术研究.2009. [13]唐亚林.地方政府机构改革的困境与展望[J].中国行政管理.2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