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他的背影一寸一寸往前挪。终于轮到他,在海关窗口停留片刻,然后拿回护照,闪入一扇门,倏忽不见。
⑤我一直在等候,等候他消失前的回头一瞥。但是他没有,一
次都没有。 、
⑥现在他二十一岁,上的大学,正好是我教课的大学。但即使是
同路,他也不愿搭我的车。即使同车,他戴上耳机──只有一个人能听的音乐,是一扇紧闭的门。有时他在对街等候公交车,我从高楼的窗口往下看: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眼睛望向灰色的海;我只能想象,他的内在世界和我的一样波涛深邃,但是,我进不去。一会儿公交车来了,挡住了他的身影。车子开走,一条空荡荡的街,只立着一只邮筒。
⑦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
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⑧我慢慢地、慢慢地意识到,我的落寞,仿佛和另一个背影有关。
⑨博士学位读完之后,我回台湾教书。到大学报到第一天,父亲
用他那辆运送饲料的廉价小货车长途送我。到了我才发觉,他没开到大学正门口,而是停在侧门的窄巷边。卸下行李之后,他爬回车内,准备回去,明明启动了引擎,却又摇下车窗,头伸出来说:“女儿,爸爸觉得很对不起你,这种车子实在不是送大学教授的车子。”
⑩我看着他的小货车小心地倒车,然后“噗噗”驶出巷口,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