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文史哲#2006年第4期
/天人合一0思想本身的理解与评价。我们并不完全否认上述对/天人合一0思想持基本否定态度的学者看法的局部正确性。/天人合一0论的确具有某种神学目的论色彩,两汉时期更加明显,而它也确实缺乏近代西方哲学的演绎内涵。但从总体上来说,/天人合一0论作为一种中国古代特有的哲学理念与思想智慧,以/位育中和0为其核心内涵,深刻包含了我国古人对于/天地人0三者关系的极富哲理的特定把握,对于当代生态文化建设具有极为重要的参考价值。至于其所包含的/天命观0,实际上是人类早期的一种/自然神论0,还不能算作宗教哲学。/天人合一0论虽然不具有近代演绎法,但却包含着/象数0这样的古典形态的推算演绎。它与西方以/和谐0为其代表的哲学理念有着十分重要的区别。因为,/中和0是一种宏观的/天人之际0。而/和谐0则是微观的物质对称比例。因此,从总体上对/天人合一0思想给予应有的肯定是一种科学的、客观的态度。同样,对其进行必要的批判分析也是客观必要的。第二个问题就涉及到中国当代文化建设,包括当代生态文化建设的路径问题。因为,我国在文化建设问题上从五四运动以来一直存在着/中西体用之争0。但总结近百年来的经验,特别是在当代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之下,当代中国文化建设要从中国自己的传统出发而不能完全从西方文化出发,这应该是不争的事实。当然,我这里所说的/中国自己的传统0既包括中国古代的传统也包括中国现代的传统,而且现代传统应该占据重要位置,但也不能忽视古代传统,特别是对于中国古代那些具有明显民族性并包含有当代价值内涵的哲学与文化精神更应加以重视与继承发扬。这里就包括中国古代/天人合一0论这样的思想观念。应该讲,它是中国古代文化精华之所在,渗透于中华民族文化与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中国文化的标志,特别是其所包含的生态智慧具有极为重要的当代价值,理应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与正确评价。这样做,在一定的程度上也是全球化语境下的一种中华民族文化身份的认同。
二
我们已经说过,我国古代的/天人合一0思想是以/位育中和0为其核心内涵的,而/位育中和0在我国古代文化之中有其特殊重要的地位。正如《礼记#中庸》所说:/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0[6](P1442)这里首先讲的是君子的道德修养达到/中和0的境界,就能使得天地有位、万物化育。这就将君子之修养与天地万物的化育有序地联系在一起,从而成为/天人合一0论之核心内涵。由此可见,中国古代/天人合一0与/中和论0思想的确是包含着浓郁的生态意识的。这正如费孝通教授所说,/刻写在山东孔庙大成殿上的-位育中和.四个字,可以说代表了儒家文化的精髓0[7]。由此,我们应该回过头来更深入地探讨/位育中和0思想的起源及其深刻内涵。这就要更深入地探寻与之有关的儒、道等各家的学术思想,特别是《周易》的有关思想。因为,《周易》已经被众多国学家公认为我国文化的源头。/天人合一0与/中和论0思想的起源就在《周易》之中。
其一,/太极化生0之古代生态存在论思想。《周易》整个讲的是宇宙人类化生、生存、发展与变化的道理。《易传#系辞上》第四章指出:/《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0因此,《周易》的内容不是讲人对于世界的认识,它不是一种认识论哲学,而是讲宇宙人类的生存发展,是一种古代存在论哲学。在宇宙人类万物生成的基本观念上,《周易》提出/太极化生0的重要观点。《易传#系辞上》第十一章指出:/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0[8](P538539)[8](P511)这里的所谓/太极0就是对于宇宙形成之初/混沌0状态的一种描述,预示天地混沌未分之时阴阳二气环抱之状,一动一静,自相交感,交合施受,出两仪,生天地,化万物。《易传#乾#彖》指出:/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0[8](P53)将/太极0之乾,作为万物之/元0、之/始0,也就是回到宇宙万物之起点。《易传#系辞下》第五章还对这种/混沌0和/起点0的现象进行了具体描绘。它说/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0。也就是说,宇宙万物形成之时的情形犹如各种气体的渗透弥漫,阴阳交感受精,万物像酒一般地被酿制出来,像十月怀胎一样地被孕育出来。在这里,《周易》提出了/元0和/始0的问题,也就是哲学上一再讨论的回到事物原初之/在0[Bing]。《周易》的回答是,事物原初之/在0既非物质,也非精神,0,[8](P5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