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艺娴熟,难道他每日也仅仅是为了应付工作而敷衍了事?中国美术中早有“无画史纵横习气”一说,纵然顾恺之阎立本技艺再超群,但是一味的描摹场景,只会遮蔽心灵,使得他们在绘画艺术上难以建立直视心灵的美的次序,只是画匠而难成画师,难以突破自我,提升境界。
因而,我们需要在百态人生中寻找突破,让美丽人生充满不尽相同的精彩。爱因斯坦和普朗克作为二十世纪杰出科学大师,却能从繁琐的科学实验中享受音乐魅力,让人生的标签不被科学事业限制。褚时健86岁还在规划人生新鲜事。纵然生活“飘风不终日,骤雨不终朝”老人仍能在对世界的好奇中,体味百态人生。
然而让每一日都不同的呼吁,并不是邯郸学步般的盲目,诚如香港媒体人梁文道所言,浮躁是这个时代的集体病症,反观当下,大学生一毕业便处处跳槽,满脑风险评估,处世鸵鸟哲学。盲目的跟随时代,而守不住内心的灯塔,只会让年轻人于俗世的裹挟中,失去定见,扰乱思维,成为每日疲于奔命的机器人。为他人的想法捆绑,最后抱怨一生惨淡了无生意。
故而,人生的精彩需要我们在相同的重复中思考进去,在不同的行事中追求梦想,同样一个民族的生长需要如康德,一边仰望星空,一边坚守道德律,在世俗面前重申信仰,在时代进步中寻求突破,如此,人生方能拥有不同的质量,民族才能有独立的脊梁。
重寻生活之美
晴明海日,有人看到波澜不惊的无聊,有人陶醉于潮生日落的壮阔,心境的不同,取决于观赏者是否有寻找美的主动。人生亦然。现实或许一地鸡毛,日日都如电影回放般的活于意料之中,用审美的眼光端详,或许能在最绝望的等待中,邂逅最美丽的惊喜。
如米兰昆德拉所说,若生命的每一秒钟都在机械的重复,那么我们便如耶稣被钉于十字架。然而,谁年轻的时候不曾渴望最遥远的梦想,对远方充满憧憬?之所以在岁月的淘洗中,有的人演绎出一年365种精彩,有的人沦为一年的重复,便在于后者在现实中逐渐输掉了天寒地冻路远马亡的坚持,于是,在困难面前,雄心淡忘于岁月,梦想相忘于江湖,人生沦为平庸,再无审美可言。高觉新对未来的美好蓝图便在封建礼教的淫威面前一败涂地,从此按部就班地走向傀儡的人生。
因此,为了重寻生活之美,我们首先需要的是一种从温水煮青蛙的现实中突围的勇气。毛姆笔下的查尔斯,在满地六便士的裹挟中,毅然选择了奔赴远方,绘画追梦。他逃离了厨师生活给他带来的无谓重复,他的人生在这一刻开启了转调之后的新篇章。可以看到,突围是找寻自己过去的执着,逃离是为了给审美找一个出发点。固然,没有一点追求和期待的人生,何以侈谈精彩?无独有偶,梭罗重新定义人生,在天地辽阔的地平线旁找到物我合一的真谛。张爱玲远走海外,在除却喧闹后重拾生命的华美和孤独。审美的人生,以梦想为奠基,以自我为底色。
现代人或许不能彻底与现实决裂,也不能跳脱尘世超然物外,然而,重寻生命之美,也不是不可能。我们需要的是发现之眼,宁静之心,与现实拉开一定距离,再以高蹈出尘的目光来端详,今日雨夜,谁还有一份闲敲棋子落灯花的悠然自得,而非埋头于手机电脑逼仄的屏幕?今日书信,谁还能舍弃即时通信的便利,品味尺素背后鸿雁长飞光不度的幽怨温情?我们一边感叹现代科技的势如破竹,却不知是我们自己拱手让出生命之美,让一年的365天如晶体堆叠般的机械,索然无味。
重寻生活之美,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皆是风光,留心生活,在某个呼吸从容的瞬间,澄澈新生便永恒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