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笑傲江湖》谈人性的异化
摘要:“凡是有华人的地方,就一定有金庸武侠小说!”①足见金庸武侠小说在华人世界的影响之广泛。以江湖喻江山,是金庸小说的一与众不同之处,在创作武侠小说的过程中,金庸还发现江湖于官场在争夺名利方面、名利对人性的异化方面是相同的。这一点,在其武侠小桌中得到淋漓尽致的展现,尤其以《笑傲江湖》为典型,围绕名利之争而展开的一场江湖上的血雨腥风。
关键词:《笑傲江湖》、东方不败、任我行、异化、
金庸先生写《笑傲江湖》的那几年,中共的文化大革命的夺权斗争正进行的如火如荼,当权派与造反派为了争名夺利,无所不用其极,人性的卑劣集中的显现。而写于此时期的《笑傲江湖》则有“政治寓言”之称。而金庸其本人在写于1980年的《笑傲江湖·后记》中也谈到:“这部小说并非有意的映射文革,而是通过书中的一些人物,企图刻画中国三千多年来政治生活中的若干普遍现象……不顾及一切地争夺权力,是古今中外政治生活中的基本情况。任我行、东方不败、岳不群、左冷禅等这些人,在我设想时主要不是武林高手,而是政治人物。”②由此观之,金庸之《笑傲江湖》则是在通过这一群名利之争的人物来反应人性被名利与权力的异化。
一、异化之根源
异化是人的生产及其产品反过来统治人的一种社会现象。其产生的主要根源是私有制,最终根源是社会分工固定化。在异化中,人丧失能动性,人的个性不能全面发展,只能片面畸形发展。
当代作家殷谦《棒喝时代》:“现在的很多人,就是被外在的异化力量主宰,我们无奈地顺从它的摆布,因为我们没有能力,或者说我们没有自由拒绝它的奴役。这种力量如此任性,如此强大,它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就将强人变成弱人,好人变成坏人,把英雄变成小人。”③
东方不败和任我行都是金庸小说《笑傲江湖》中的两个重要人物,先后任日月神教即魔教教主,魔教能够与少林、武当、五岳、青城等各大名门正派相抗衡,主要出于这两个人的功劳。但是东方不败因为练《葵花宝典》而变性,任我行因魔教教主权力而异化,同样是魔教教主却有两种不同的命运,最后却是殊途同归,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二、东方不败与《葵花宝典》
当东方不败出现时,让人有一种啼笑皆非、欲哭无泪的感觉。“莲弟,你带谁来了?④”声音尖锐、嗓子却粗,似是男人,又似女人。这就是东方不败给读者带来的第一印象。“房内花团锦簇,脂粉浓香扑鼻。东首一张梳妆台畔坐着一人,左手拿着一个绣花绷架,右手拿着一枚绣花针⑤”“绣房之中,竟充满着一股阴森
的妖氛鬼气。⑥”这就是为练《葵花宝典》而“挥剑自宫”的东方不败。他任教主之初,自是想的是中兴圣教,一统江湖,可自练了《葵花宝典》之后,却想的是能够做一回真正的女人。
《笑傲江湖》是围绕一部武功秘笈《葵花宝典》即“辟邪剑法”而展开的。从不同的层次、不同的角度,通过不同的人物,表现了政治对人性的压抑与异化。
没有哪一种诱惑比权力的诱惑更能扭曲人性。权力是人创造的,为的是更好的组织人们去向险恶的大自然争取生存的权利,为本团体的成员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但在它产生后的几千年里,却把人来变成了它的奴隶。就好像《指环王》里面那个魔戒一样,得到它的人会被它所控制,可是除了想继续占有它之外,别无其他想法。《葵花宝典》也是这样,它是人创造的,却是权力的象征。岳不群正是因为练了”辟邪剑法”,才得以战胜左冷禅,成为“五岳派”盟主;在此之前,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因练了《葵花宝典》而武功大增,天下第一;在此之后,林平之得练“辟邪剑法”而得报家仇。然而。《葵花宝典》即“辟邪剑法”原为太监所创,欲练此功,须挥刀自宫,成为不男不女的人。从而使《葵花宝典》具有异化人性于灭绝人性的象征意义。
三、任我行:因权力而自我异化
任我行也是一个典型的因名利、权力而被异化的人物形象。在《笑傲江湖》中,任我行被东方不败关在西湖湖底十三年,生还几乎无望,可他意志坚强,毫不绝望。此外,身为魔教教主的他,为人行事似乎比岳不群、左冷禅等正派中人更加堂堂正正。从他所佩服的方证大师、风清扬、冲虚道长三人方面,我们可以看出,他的内心实在很向往做一个人间正道的英雄、侠士,而不是一个魔教的教主。
然而,权力也确实成为一种诱惑一直吸引着他。它对人的思想、灵魂和性格的影响使任我行发生异化。在夺回教主权力之前,任我行对东方不败与杨莲亭搞得那一套自我崇拜是相当反感的。可是,当他夺回教主权力之后,他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他的自我膨胀。他没有改变东方不败所实行的那一套“一统江湖”的口号和形式,并且习惯了阿谀奉承。随后,在前来参拜的教众的颂扬之下,任我行彻头彻尾地变成了东方不败:
任我行以前当日月神教教主,与天下部属兄弟相称,相见时只是抱拳拱
手而已,突见众人跪下,当即站起,将手一摆,道:“不必……”心下互想:“无威不足以服众。当年我教主之位为奸人篡夺,便因待人太过仁善之故。这跪拜之礼既是东方不败定下了,我也不便取消。”当下将“多礼”二字缩住了不说,跟着坐了下来。
令狐冲这时已退到殿口……心下忽想:“坐在这位子上的,是任我行还
是东方不败,却有什么分别?”(《笑傲江湖》)⑦
由这里,我们可以看出任我行心理之异化细节。这就是权力的诱惑,特别是最高权力的诱惑。任我行因想拥有权力而不惜牺牲很大的代价来夺回教主,然而又因拥有权力而使自身异化,最后走上一条不归之路。
四、《笑傲江湖》与人生、人情、人性
异化一般情况下是指人本身的创造物与人分离,成为一种外在的异己力量与人相对立,并使人的意识和活动从属于它。往往运用异化于作品,则通常是为了塑造悲剧的情节与内容。《笑傲江湖》中的江湖是一个充满悲剧的江湖,也就孕育了一个个悲剧的人物以及这些人的悲剧人生,也就注定了他们的亲情、友情、爱情也是充满了悲剧性。在金庸的这部小说中,就名利与权力对人性的异化这一个角度,江湖是一个充满了尔虞我诈,充满了虚伪和伪善,也就注定了血雨腥风的地方。有人为了追求权力的最高峰,追求所谓的名利,也就注定了一些人将成为他们的牺牲品。
注:① 徐扬尚编著 《金庸解读》 武汉大学出版社,2001.3;
② 金庸: 《笑傲江湖》 “写于1980年的后记” ,香港明河出版社1975年版,第1689~1690页;
③ 殷谦 《棒喝时代》 人民文学出版社,2007年出版;
④⑤⑥⑦ 金庸 《笑傲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