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埃及的宗教信仰
古埃及是一个笃信多神的国家。在宗教信仰中,有官方和民间两个不同的层次。前者以太阳神崇拜为中心,强调形式,以庞大的祭司集团、宏伟的神庙、繁琐的仪式维系其运转,并且服务于王室,体现王权与神权紧密结合的特点。民间信仰崇拜多种地方神,更加强调与人们生活的关系,比如保佑丰收的尼罗河神,保佑家人平安、人丁兴旺的巴斯神(Bes)等等,这些神的影响不大,一般局限于各地,但对普通人来说更有实际意义。
但反映在大量文献和建筑艺术作品中 古埃及人在宗教信仰上受官方和民间的双重保护,
的主要是官方宗教的内容,它们构成我们对古埃及宗教了解的主体。因此,在阅读下文的过程中,我们应注意到这里介绍的是古埃及人理想中的宗教文化传统,既不是全面的也不是历时的。
和谐世界的主宰:太阳神和冥神
最具影响力的是太阳神和冥神。这与古埃及的地理环境有着 在古埃及人信奉的诸神中,
密切的联系,对古埃及人来说,两个自然环境因素对他们的生活产生深刻的影响:太阳和尼罗河。与太阳有关的神有拉神、阿图姆神、荷鲁斯神、阿蒙神等;与尼罗河有关的神则是冥神奥赛里斯。
有助于我们理解古埃及人循环式的思维方式。太阳每天从 对太阳神和冥神信仰的了解,
东方升起,从西边落下,奥赛里斯死而复生的神话,在古埃及人眼里都是强大的生命力和繁殖力的象征,也是自然界、人的生命、社会现象不断循环这种观念产生的根本原因。在中王国末期,对这两个神的信仰结合为一体,也就是说,太阳神拉是白天和现世世界的主宰,他在夜晚和冥世变成奥赛里斯的形象,二者构成了“双重灵魂”。 因此通过对这两个 太阳神和冥神还寄托了古埃及人对现世生活的热爱和对来世的期望。
神的神职演化、祭祀情况的了解,也可以看到古埃及人宗教思想的发展过程。
古埃及人把太阳看作是自然界的主 对太阳神崇拜的产生和发展与王权的演变密切相关。
宰,万物的源泉,因此相应地与人间的统治者国王是一体的。王权的强大使太阳神具备了国神的地位,而对太阳神的崇拜也加深了人们对国王统治的信服。古王国时期专制王权的兴衰最能说明这种结合。从第3王朝起,国王就在金字塔这种王陵建筑形式上寄托了死后升天、与拉神结合的愿望。从第4王朝中期开始,国王的王位名经常与拉神的名字同时出现。而到了第5王朝时,赫摩波里斯的祭司们宣称该王朝有3个国王是太阳神拉和祭司的妻子所生,国王也称自己为“拉神之子”,他们还热衷于建造太阳神庙和太阳船。古王国的末期,王权衰落,太阳神神庙的建造也停止了。
自古王国时太阳神地位确立以后,其他的神只有和太阳神结合才能取得国神的地位。中王国时,随着底比斯成为都城,当地的风神阿蒙地位逐渐提高,底比斯的17王朝国王领导了驱逐喜克索斯人的斗争后,阿蒙更是显赫一时。新王国时期,阿蒙神通过和拉神结合为阿蒙-拉而凌驾众神之上,获得至高无上的地位。随着埃及的对外扩张和帝国的建立,阿蒙神成为帝国的主神。随着帝国的发展,阿蒙神逐渐走出国门,成为宇宙之神。
18王朝时法老埃赫纳吞为维护、巩固王权而进行宗教改革,使太阳神的地位空前提高。埃赫纳吞宗教改革的目的,虽然可以理解为排除传统祭司阶层在政治经济生活中的影响,巩固王位,但也说明了新王国时期帝国的形成与繁荣呼应宗教领域以新的形式反映理想王权,多神崇拜的局面已不适应新的历史形势。
埃赫纳吞的宗教改革在他死 由于传统宗教势力的强大和多神崇拜观念的长期深入人心,
后很快就宣告失败。此后,19王朝的拉美西斯家族重新复兴了对阿蒙神的崇拜,而阿蒙神庙
祭司更成为新王国后期不容忽视的政治经济集团。但是,随着帝国走向衰落,王权的神话破灭,以太阳神为中心的官方宗教已不能给人们以安全感,民间宗教开始盛行,人们崇拜地方
神,崇拜动物,并广泛地使用巫术,象征王权强大的太阳神的光芒成为余晖,最终黯淡下去,消失在它曾照耀过的尼罗河谷。
总之,从对太阳神崇拜的历史来看,它是古埃及人王权观念在宗教领域的体现,因此也与王权共盛衰。它代表着官方宗教的发展方向,更多地反映王权对宗教的需要。要更深入地了解古埃及人的信仰世界,还要看冥神奥赛里斯崇拜的兴起与发展过程。
如果说太阳神崇拜的历史反映了神祗的影响从地方范围顺应政治的需要而扩展到全国,是一个自下而上的过程,那么,古埃及人来世观的形成则有一个由上而下扩散的趋势。古王国早期,来世是为法老专设的,指引来世之路的《金字塔铭文》是王室的专利,普通人获得永生的唯一机会是对王室效忠,为此,把陵墓设在王陵附近是最大的荣幸,哪怕只是在那儿立一块墓碑也是平生一大幸事。
古王国末期,以奥赛里斯为中心的来世观初步形成。奥赛里斯最初是被当作土壤、植物和尼罗河水的化身而受到崇拜,他象征着强大的繁殖力和生命力。后来,奥赛里斯逐渐吸收其他神的职能,如传说中的贤王、布西里斯(Busiris)城的保护神安吉提(Andjety),孟斐斯的代表冥世力量的神索卡里(Sokari),阿拜多斯的墓地神罕提伊门提乌(Hntj--imntjw)等等。他的影响也不断扩大,成为冥世之王和法老的化身,主宰着人们的来世生活。
王权的没落给人们的宗教思想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奥赛里斯崇拜的内容 古王国衰亡后,
开始具备了伦理道德因素,产生了“来世审判”的思想,信仰者日众。社会的动荡和秩序的
破坏促使人们在宗教中寻找寄托,“审判”的思想宣扬人在世时行善积德,死后就能通过奥赛里斯的审判,获得永生,而做恶者则不能通过审判,遭到“第2次死亡”即永远的死亡。这种思想使得来世对普通人来说更有现实性和可能性,因而使奥赛里斯的崇拜更具影响力,更加深入人心。与此相应,在古王国时期只有王室成员才能使用的宗教文献,到中王国时期也开始为贵族官员们所用,被称作《石棺铭文》。
新王国时期是奥赛里斯崇拜的鼎盛期,其突出的表现就是由《金字塔铭文》和《石棺铭文》发展而来的《亡灵书》的盛行。《亡灵书》就是把原来写在金字塔墓室中或棺椁上的祈祷文、颂歌、咒语写在纸草纸上,作为死者的随葬品。由于体积小、价格便宜,多数埃及人都能买来放在自己的墓中。《亡灵书》的盛行对奥赛里斯神崇拜的发展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人们相信借助《亡灵书》的指引,每个人死后都能成为奥赛里斯,享受永恒的来生。 古埃及人很早 新王国时期奥赛里斯神崇拜的盛行也与古埃及巫术的发展有密切的关系。
就把实用主义和功利主义的思想渗透到奥赛里斯的崇拜中--人们只需将自己的一世功绩刻在墓碑上,立在奥赛里斯的圣地阿拜多斯,死后就能进入永生之境,这些墓碑和墓室铭文都只记叙生前的美德,而将过失略过,也就是说,人们通过为自己树碑立传将一世美德和宗教仪式结合起来,达到一种魔力的效果。从《金字塔铭文》到《石棺铭文》及后来的《亡灵书》,都是指引死者通过来世的咒语性质的“手册”,最典型的是《亡灵书》中的《反面忏悔》(Negative Confession),这是死者在奥赛里斯面前的表白,内容是否认自己在世间可能犯的一切罪过。《亡灵书》的纸草卷人人都可以买来放在墓中随葬,凭借咒文的魔力,人们很容易就能通过奥赛里斯的审判。因此,理论上讲,通往来世的大门是向所有人打开的。 如果说《来世审判》的思想反映了古埃及人自我意识的觉醒,那么这种刚刚萌发的自省被并行发展的重实利的巫术思想所限制和扼杀。巫术作为神赐给埃及人的武器,最终是被用来满足人们实际的利益,作为神的庇佑能力的补充,甚至成为攻击神的手段。如《金字塔铭文》第1027条就这样写到:“不把国王引入天国的神将不受尊敬,将不会得到他的‘巴’,将尝不到糕点??”
总之,奥赛里斯崇拜的发展,反映了古埃及人来世信仰大众化的过程,而这个过程也渗透着巫术思想的种种因素。太阳神崇拜和奥赛里斯崇拜共同构成了古埃及多神崇拜的宗教信仰的核心,但前者随着王权的发展而趋向一神崇拜的高级阶段,后者却更多地反映了一种世
俗化的倾向,并最终与巫术结合,导致宗教思想的庸俗,使古埃及的宗教始终未能发展到更高级的阶段。
随着王权的衰落,以太阳神和冥神为中心的官方宗教已不再能满足人们的 新王国后期,
心理需求,人们重又到原始宗教中寻求解脱,动物崇拜大为盛行。人们在牛、猫、蛇等动物身上重新发现了超人的力量和旺盛的生命力。为这些“神圣”动物制作木乃伊也成为一时的时尚。对于传统的来世观,人们也产生了深刻的怀疑:“西方是长眠之地,黑暗笼罩其上,那儿的人们沉睡在木乃伊中,不能醒来探视他们的兄弟,看不见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心忘却了妻子、儿女。死亡,它的名字是‘来吧!’所有被它呼唤的人都得立刻向它报到,他们的心惧怕它。不论是神或人,没人能注视它。但所有的人都在它的掌握之中,无人能使它的手指放松。它将儿子从母亲那儿夺走,却不先召唤走在他身边的老人,他们都惧怕它而向它求情,它却不理会他们。它不答应那向它祈祷的人,它听不见那赞美它的人,它是无形的,人无法送给它任何礼物。”
但古埃及人对来世曾有的憧憬,却永远留在了金字塔、国王谷等陵墓建筑里,留在了浩如烟海的宗教文献中。在这些关于来世的文献中,我们能看到他们对生与死、时间和空间的特殊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