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国古代“中性美”的审美形态
一、“中性美”在当今社会
在世界范围内,中性审美时间活动起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由服装界、演艺界的一些艺术家主导,使“中性”的概念从艺术审美迅速转入到生活审美。
当今中国人对“中性美”的态度,我们可以参考《中国青年报》的一段调查材料:
对于男女两性的“中性化”,60.8%的人认为这是社会文化多元化的正常表现,18.1%的人认为这是年轻人可以理解的另类行为,只有10.1%的人认为这是性别角色混乱,无法理解。[1] “中性美”作为一种审美形态,其概念以“性”为基点,以“中”为目的。“性”的原义是性别指向和取向,延伸义为存在的性质和内涵,“中”指对立的两个极端、两个部分或两个因素的中间,是一种形式与状态。因此,所谓中性美就是不以单一性存在的、具有适中品质和状态的一种美,是美的多元化、多义性的体现。[2]
二、中国古代“中性美”的表现
(一)先秦:“中性美”源头,处于边缘化,诸子对其存而不论
从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中,对于女性之美的是称赞是“窈窕淑女”,或如《邶风·静女》:“静女其姝,俟我
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诗中对于女性的称赞是“姝”,诗中女子与情人约会,但情人来了,她却躲了起来,刻画了女子可爱、淘气、羞涩的一面。从中,我们可以看出,《诗经》对于男子与女子的赞颂方式,并没有因性别的界限而存在明显的不同,淡雅、柔美、高贵这种美丽,既可以赋予女子,也可以形容男子。
(二)魏晋:“中性美”主导,男子女性化成为时代潮流 然而一到了魏晋,“中性美”成为一种主流,男子的女性化美,一度成为当时的风尚。
《世说新语》有专门的《容止》一篇,记录了当时的美男子。“何平叔美姿仪,面至白。魏明帝疑其傅粉,正夏月,与热汤饼。既啖,大汗出,以朱衣自拭,色转皎。”是讲何晏“美资仪,面至白”,甚至为人所怀疑是不是用了化妆品,结果经过明帝的检验,出汗之后,脸色更加光洁。
从以上这些记载中,我们可以看到,魏晋时期对于男子,以苍白,柔弱,高贵为美,常以“玉人”、“玉树”来形容男子容貌,这种清秀、美艳的男子在当时不仅深得女性青睐,就是男性,也是以此为标准的。《三国志》中曾记载何晏“动静粉帛不去手,行步顾影”,甚至“好服妇人之服”,[3]由此可见,当时的士大夫对女子美的热衷到了何种地步。
(三)唐宋:“中性美”开始出现在女性,但意识形态色彩浓厚
魏晋之后,北朝出现流传民歌《木兰诗》,这首长诗第一次大篇幅赞颂了女性的阳刚之美,歌颂了女扮男装、代父从军,并击败北方入侵民族闻名天下的木兰。
该诗开头就很传神,以叹息声夹杂着织布声入文,“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惟闻女叹息”,开始便展现给我们一个女孩一边织布,一边叹息的景象,我们很自然地想到,这个女孩子一定有了暗恋的对象,她一定在思怀情人。但紧接着几句告诉我们不是这么回事。“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原来这个女子不是有了意中人,而是为父担忧。在之前的文学作品中,提到女子,更多的只是联系到爱情与宫廷争斗,但这次,却第一次将女子和战场厮杀联系到了一起。
(四)明清:“中性美”的女性本位,男女角色出现倒置 然而到了元明清之际,社会风气发生剧变,随着市民社会的发展,以及理学桎梏的打破,也诞生了早期启蒙的思潮,“中性美”便大量体现在文艺作品中,此时的“中性美”,便不仅体现在男子的阴柔之美,也真正歌颂了女子追求幸福生活,勇敢刚毅的阳刚之美,女性的美成为歌颂的主题。于是,这种对“中性美”的认同,也就具有了人性解放、男女平等的含义。人们开始欣赏女子的阳刚之美,并且以男子的懦弱衬托她们,甚至在一些作品中,男女角色的表现完全与性别要求是相反的,比如《儿女英雄传》男主人公安学海,忠厚待人,洁身自好,但俨然以封建礼教
的卫道者自居,迂腐不堪,于日常生活一窍不通,而女主人公十三妹何玉凤,则救困扶危,疾恶如仇,轻财重义,智勇兼全,是一位可亲,可敬的侠女形象,这样一种结合,体现了当时的审美倾向。
三、中国古代“中性美”的产生原因 (一)中国传统文化尚阴柔,不具开拓性
从我们的文化源头,不难发现中国文化崇尚阴柔的特性,道家文化与儒家文化是传统文化的两大主流,但这两种文化都有泯灭人阳刚气质的一面。
不可否认,中国传统儒家文化有其积极和阳刚的一面。在《易传》中就有“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论述,强调刚强的作用,但由于中国农耕文明的高度发达,小农经济的贫弱和封闭性,也就导致了中华文化的封闭、缺少开拓性,在儒家文化的发展中,阳刚的这一方面始终没有成为主导,而是随着儒道互补的作用,造成中华文化明显趋向阴柔的特性。以孔子为代表的儒家在论述君子的人格修养时,更强调“仁者乐山”、“仁者静”(《雍也》),将宽厚阔大、稳健沉着的“静”作为一种伦理标准。[4] (二)阴阳和合、致中和的审美传统
“中”在古代是一种大美,它兼及阴阳的两面,是万事万物发展的一个准则。[5]中国古代就没有将刚和柔两种审美形态截然分开,而是刚柔相济,提倡一种“中”的美,“中者,天地之美达理也。和者,天之正也,阴阳之平也,……举天地之道,而
美于和”。(《春秋繁露·天之道》)“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中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