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的建构转向英雄的解构,进而更接近现实中的人性。金庸还成功地运用大众传媒来运载文化艺术。做为在市场大潮冲击下很有经济头脑的作家,金庸自然知道 “顾客是上帝”,所以当然设身处地地为最广大的顾客群—— “普通读者”的利益着想,既不恃才傲物,将作品雅化得只能让少数知音去拜读,也不至于媚俗地毫无品位可言,而是巧妙地运用艺术再现满足了读者生命本真状态的渴求。简而言之, “与时俱进,开拓创新”可谓金庸武侠小说成功的要决。
由此看来,我们对金庸武侠小说在当今文坛的地位是应该给予肯定的,但这绝不意味着就此可以滑向另一个极端。
二、金庸武侠小说的寓言性
正应了我国古话所说的“一言兴邦”,大数学家华罗庚说了一句“武侠小说是成年人的童话”之后,武侠小说的身价似乎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应该说,这个观点是很有见地的,也是符合武侠小说的审美原则的。金庸的小说也不例外,它们也具有“成年人童话”的性质。
所谓“成年人的童话”不外乎有两个特点,一是从艺术上看有丰富的幻想性和传奇性;一是从思想内容上看有强烈的理想主义色彩。不仅是儿童所追求和向往的,也是成年人的追求和向往。武侠小说在许多方面就能满足成年人在繁重工作之余心灵上的种种需要,这是成年人在精神上的返老还童,对人的身心健康是有益的。
但是,我认为金庸小说除了具有“成年人童话”这一特色之外,我更看重金庸小说的寓言性,也就是他小说更为丰富的寓意、讽刺和象征。
童话和寓言都是人类创作出来的两种古老的艺术形式,尤其是寓言,它不仅在文学史上占有独特的位置,就是在文明史上也曾产生过自己的影响,不能因其篇幅短小就低估它的价值和作用。寓言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也是一个民族成熟的标志。它最早产生于民间。世界上的几大文明古国中国、印度、和希腊早在几千年前就产生了成熟的寓言。现存的希腊伊索寓言成书于公元前6世纪左右;我国春秋战国时期的先秦寓言大抵产生于同一时代;印度著名的寓言故事集《五卷书》也出现在公元前五六世纪。
一般来说,寓言有以下几个特点:寓言必须有寄托的内容和话语;必须有假托的故事或自然物的拟人化手法来说明某个道理,表达某种更深层次的主旨;必须带有讽喻或训诫的性质。
金庸的小说渗透着寓言精神,也具有丰富的寓言性。读金庸的小说总会使我想到我国先秦时期的一位伟大的哲人,那就是庄子。有一个共识是,金庸小说受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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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儒影响很深。但我有一个不成熟的看法,我认为三者之中,金庸受庄子的影响似乎更为突出。它小说中的寓言性,就与庄子的思想和寓言有一种直接的、一脉相承的联系。
金庸的小说以博大的历史为背景,在此基础上进行创作性的加工、改造,贯穿琴、棋、书、画、美食、酒器等国学知识,甚至连蛮荒之地的巫术等都有所涉及,可谓包罗万象。金庸写如此多的事物,除了丰富小说内容外,还有更为深刻的寓意蕴含其中。
1、情花:情是何物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这是金人元好问《摸鱼儿》中的开篇之句,在《神雕侠侣》中,这首曲词的上半阙贯穿了整部书,描写了许多“痴儿女”,而金庸又独辟蹊径,在书中安排了一种独特的花“情花”来回答了“情是何物”这个问题。
情花是一种什么花呢?花树的“枝叶上生满小刺,花瓣的颜色却是娇艳无比,似芙蓉而更香,如山茶而增艳”,花的味道“入口香甜,芳甘似蜜,更微有醺醺然的酒气,正感心神俱畅,但嚼了几下,却有一股苦涩的味道,要待吐出,似觉不舍,要吞入肚内,又有点难以下咽”,采摘情花时即使“落手甚是小心”,“避开枝上尖刺”,还是会被“花朵背后又隐藏着小刺”所伤,所以说“情之为物,本是如此,入口甘甜,回味苦涩,而且遍身是刺,你就算小心万分,也不免为其所伤”。而情花美丽,果实却很丑,“十个果子九个苦”,“要亲口试了才知”,情的特征寓意于花中,不着痕迹而又丝丝入扣。
最妙的是,中了情花之毒,可以用断肠草代替绝情丹来化解,断肠方能绝情,也就是说要想斩断情丝,代价就是肝肠寸断。
2、太极剑:学习的方法
张三丰在传授张无忌太极剑时,“左手持剑,右手捏个剑诀”,“一招招的演将下来”,“一路剑法使完,竟无一人喝彩”,而“第二次所使,和第一次使的竟然没一招相同”,真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只有“张无忌不记招式,只是细看他剑招中‘神在剑先、绵绵不绝’之意”,而其他人却对这“慢吞吞、软绵绵剑法”持怀疑态度。“要知张三丰传给他的乃是‘剑意’,而非‘剑招’”,要“得其神髓,临敌时以意驭剑,千变万化,无穷无尽”。 这段情节给我们什么启示呢?说明了学习的关键是把握精髓,而不是生搬硬套、死记硬背,只有掌握了基本的规律,才能举一反三,随机应变。
3、屠龙刀、倚天剑:权力与权力的制约
在《倚天屠龙记》中,矛盾冲突围绕着倚天剑、屠龙刀展开,而关于这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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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兵器,江湖上流传着: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为什么屠龙刀会能“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呢,是因为“秘笈兵书此中藏”,“此兵法临敌,定能战必胜,攻必克”,可以建功立业,成为武林乃至天下的“至尊”,所以屠龙刀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权力没有制约是危险的,所以聪明过人的黄蓉在铸刀剑时,就在倚天剑中放上了武功秘笈,“若有人一旦手掌大权,竟然作威作福,以暴易暴,世间百姓受其荼毒,那么终有一位英雄手执倚天长剑,来取暴君首级。统领百万雄兵之人纵然权倾天下,也未必便能当倚天剑之一击”,这就是“倚天不出,谁与争锋”的含义。 屠龙刀和倚天剑的寓意就在于权力与权力的制约,这也是中国文化独特的一个表现形式,中国没有议会或其他对于政权进行制约的机制,所以“侠”就成为人治社会的一个有益补充,也成为人们对现实社会不满时怀有的希望吧。
4、夫妻刀法:夫妻相处之道
《鸳鸯刀》中,有一对常常吵架的夫妻林玉龙、任飞燕,一位高僧传授了他们一套夫妻刀法,这套刀法“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进,另一个便退,一个攻,另一个便守”。“相辅相成,配成一体”,夫妻刀法的精要之处就在于“互相回护”,夫妻相处之道又何尝不是这样?但这二位“始终是格格不入,只练得三四招,别说互相回护,夫妻俩自己就砍砍杀杀的斗了起来”。即使大敌当前,他们仍然吵闹不休:
林玉龙大怒,骂道∶“臭婆娘,咱们这是第一招。你该散舞刀花,护助我腰肋才是。”任飞燕怒道∶“你干么不跟著我使第二招?非得我跟著你不可?”二人双刀僵在半空,口中却兀自怒骂不休。
看来这就是关键所在,丈夫要妻子跟着他使第一招,而妻子却说你为什么不跟着我,双方遇事不肯迁就,都以自己为中心,只重个性而不顾共性,各吹各打,没有整体意识,所以导致感情不谐。而且二人至始至终都没找到问题的所在,也没有领悟“夫妻刀法”的真正寓意
5、高昌旧事:感情价值观
在《白马啸西风》中,有一个迷宫,是唐朝时高昌国所在,唐朝征服高昌国后,“赐了大批汉人的书籍、衣服、用具、乐器等等给高昌。高昌人私下说:‘野鸡不能学鹰飞,小鼠不能学猫叫,你们中华汉人的东西再好,我们高昌野人也是不喜欢。’”,将“所赐的诸般用具”“都放在迷宫之中,谁也不去多瞧上一眼。”汉族少女李文秀在那里长大,她的心也象古高昌人一样,有自己的价值观,“唉,你心里真正喜欢的,常常得不到。别人硬要给你的,就算好得不得了,我不喜欢,终究是不喜欢”, 可见,对于爱情,什么是有价值的?自己喜爱的就是有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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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喜欢的话,即使“好得不得了”,但也就是不喜欢。在爱情的选择中,最好的往往不是最有价值的,也不是最正确、最适合的选择。
所以在书的结尾,作者这样写道:“江南有杨柳、桃花,有燕子、金鱼??汉人中有的是英俊勇武的少年,倜傥潇洒的少年??但这个美丽的姑娘就像古高昌国人那样固执:‘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
四、结论
总之,金庸在小说中一方面颇具创新地将深刻的人生哲理和深厚的东方文化内涵,灌注于神奇而浪漫的武侠故事之中,使之上升到文学艺术的高度,又能别出心载地吊起大众的胃口,而且,作品中包含着丰富的民族文化知识,从天文地理、历史宗教、文学艺术、医药民俗到道德人伦无所不及,使读者读后在陶冶性情的同时,又有一种知识上的极大满足。金庸的武侠小说,还塑造了一批有血有肉、个性鲜明、脍炙人口的人生形象:萧峰、段誉、陈家洛、张无忌、杨过、令狐冲、郭靖、小龙女、黄蓉、韦小宝等,这些形象如水墨人物,飘逸潇洒,令人刻骨铭心,爱恋难舍。另一方面。金庸武侠小说又确实有行文拖沓、情节巧合、故事发展主观化等弊端,所以我们应该采取辩正的态度,用客观的眼光看待金庸,以求能够真正地读懂他的武侠小说,从而将 “金学”引向更加健康的发展道路。
参考文献:《金庸全集》 三联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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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谢:
过半年的忙碌和工作,本次毕业论文写作计已经接近尾声,作为一个本科生的毕业设计,由于经验的匮乏,难免有许多考虑不周全的地方,如果没有导师的督促指导,想要完成这个设计是难以想象的。
在这里首先要感谢我的指导老师杨晓河老师。杨老师平日里工作繁多,但在我做毕业设计的每个阶段,都给予了我悉心的指导。除了敬佩杨老师的专业水平外,他治学严谨的精神也是我永远学习的榜样,并将积极影响我今后的学习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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