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丽审美风格与晚明文学现代性-2019年文档资料

2020-03-26 19:31

绮丽审美风格与晚明文学现代性

一、引言

就文类演进的历史而言,小品文作为中国文类的重要类型,萌蘖于先秦之际①,形成于魏晋六朝之时的“世说”文体,直至晚明才蔚然成为中国文学的一大部类。晚明小品文勃兴于明代嘉、隆之际,于万历、天启年间达至高峰。期间名家辈出,于后世影响甚大,如唐顺之、归有光等人为其先声,徐渭、李贽诸人继其发展,公安派、竟陵派等人新声屡变,卓然自成一家,明清易代之际的张岱集其大成,其梦忆前朝的浮华与苍凉②,为晚明小品文留下最后的辉煌。

同构于晚明文人颓废的社会审美风格,晚明小品文亦表现出唯美―颓废的文学审美风格。此种颓废审美风格并非渊源于晚明小品文,而是肇始于南朝文学。南朝文学作为中国“美文学”的源头③,已然表现出精致化的颓废审美风格。《周书?庾信传》指出徐?ぁ⑩仔诺热恕拔木?绮艳”④。唐代李白亦曾批评南朝文学的“绮丽”之美,“自从建安后,绮丽不足珍”。而“绮艳”“绮丽”等实为精致,何其芳曾有诗云:“苦求精致成颓废,绮丽从来不足珍。”⑤南朝文学精致化颓废审美风格主要表现在重视细节之描写。例如,萧刚曾于《咏舞诗》中这样描述舞女的舞姿:“入行看履进,转面望鬟空。腕动苕华玉,衫随如意风。”从入行到履进,由腕动到衫随,将舞者曼妙可人的舞姿描写得细

致入微。陈世骧指出,一般动作与最富情意的姿态的区别在于,前者往往倏忽即逝,后者则饱含情意凝成不可磨灭的印象,其于舞蹈艺术中表现的殊为明显。⑥萧刚正是通过文字捕捉到舞女最富意蕴的姿态。闻一多曾指责南朝文学尤其是宫体诗之变态,“变态的又一类型是以物代人为求满足的对象。于是袖领……以致灯烛、玉阶……也莫不踊跃地助他们集中意念到那个荒唐的焦点……”⑦其实,如果不以道德而以审美的眼光对此予以观照,这恰恰是南朝文学“因文的自觉”而显现出的精致化颓废审美风格。晚明小品精致化颓废审美风格虽然赓续南朝文学颓废审美传统,但是由于晚明特殊的政治、经济、文化等诸多原因,其颓废审美风格则具有了新的特质。

二、告别宏大:晚明小品文小叙事内容的兴起

“文变染乎世情,兴废系乎时序”,晚明小品文的兴盛受到晚明社会政治、文化等方面的影响。晚明社会由于宰相制度的废除,强化君主独裁的运行机制,儒家所要求的圣―王理想人格与嘉靖乃至万历等皇帝的现实表现相去甚远,黑暗、残酷的厂卫制度和廷杖、诛杀等暴力手段不断啮食着宰制秩序的合法性,八股取士的科举文化几近摧毁士林的精神世界,兼之商品经济的高度发达催生出“物欲横流”的消费热潮,遂使晚明文人“得君行道”的崇高精神日益消泯,其逐渐疏离政治生活场域,或幽扬声色,或以文自娱。如是种种,皆表现出晚明文人躲避崇高精神与人格的倾向,以求缓解存在性的不安。

晚明小品文作为晚明文人躲避崇高精神与人格,追求极致的艺术化生活的产物,虽然不乏针砭时弊之作,但是大部分旨在著文自娱、游戏人生,这表现在他们于审美世界之中寻求个性自由的努力。晚明山人领袖陈继儒指出:“往丁卯前,网告密。余谓董思翁云:‘吾与公此时不愿为文昌,但愿为天聋地哑,庶几免于今之世矣!’郑超宗闻而笑曰:‘闭门谢客,但以文自娱,庸何伤?’”(《〈媚幽阁文娱〉序》)郑超宗则如是说:“六经者,桑麻菽粟之可衣食也者;文者,奇葩文翼之怡人耳目、悦人性情也……”(《〈媚幽阁文娱〉自序》)此种“以文自娱”或“悦人性情”的文学观念已表明晚明文人文学观念的嬗变,此种文学观念普遍流行于晚明文人群体之中,致使晚明思想文化场域道德与娱乐的边界不断消弭。钟惺虽然不乏“酒色藏孤愤”等感时伤己的不平之鸣,但是终绝望于彼时世道,将生命的意义寄寓在诗文世界之中,以游戏文章自娱。钟惺曾指出:“袁石公有言:我辈非诗文不能度日。此语与余颇同。昔日有问长生诀者,曰:‘只是断欲。’其人摇头曰:‘如此,虽寿几千何益?’余辈今日不作诗文,有何生趣?’”⑧正是此种“文以自娱”文学观念的影响,晚明文人的创作常常率性而为,不拘一格。如屠隆“归益纵情诗酒,好宾客,卖文为活。诗文率不经意,一挥数纸”⑨;黄汝亨曾“结庐南屏小蓬莱,以著文自娱”⑩,并且其文体选择日益由道统意义上的高文典册转向抒写个人情怀的小品文体,“独抒性灵”的小品文遂成为晚明文人的擅场。陆云龙曾极力表

彰袁中郎之小品“率真则性灵现,性灵现则趣生……然趣近于谐,谐则欲其远,致欲其逸,意欲其妍,语不欲其沓拖,故予更有取于小品文”B11。由此,在晚明文人的不断鼓吹之下,体制短小易于抒情的小品文风靡晚明文坛。

晚明小品文作为晚明文士躲避政治生活之后追求极致性审美生活的反映,自然表现出精致化的唯美―颓废审美风格。由于晚明文士逃避宰制儒家文化所要求的救世等崇高精神之后,往往通过世俗社会的艺术化生活以及文学领域为文章而文章的审美愉悦,以期获得个体意义上最大限度的审美愉悦。鲁迅认为:“明末的小品虽然比较的颓放,却并非全是吟风弄雪,其中有不平,有讽刺,有攻击,有破坏。”B12吴承学亦指出:“(晚明小品文)空灵闲适到如生活在远离人寰的世外桃源之中,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当时国家正处于将‘天崩地陷’之际,然而在晚明小品文中我们是难以嗅到什么血腥味,也甚罕看到什么刀光剑影的。”B13正因为如此,晚明小品文有别于汤显祖所谓的“馆阁大记”,使明初以来八股时文所要求的原道、征圣、宗经等代圣立言的道统意识逐?u淡化。晚明小品文所表现的文人个体之情趣多为痴、病、颠、狂、奇等,乃至晚明文人常常至于“于病处见美”“于疵处观韵”的境地。B14此种情趣多为晚明文人偏僻乖张的个性之体现,显然与宰制思想文化所要求的崇高精神与人格相违,已是一种颓废审美风格的表征。如袁中郎曾于小品文中这样推崇“癖”之个性:“嵇康之锻也、武子之马也、陆羽之茶

也、米颠之石也、倪云林之洁也,皆以僻而寄其磊傀俊逸之气者也。余观世上语言无味,面目可憎之人,皆无癖之人耳。若真有所癖,将沈湎酣溺,性命死生以之,何暇及钱奴宦贾之事?”B15袁氏此处虽表彰前人之癖好,但其许多癖好已然失去崇高精神,日益沦为颓废精神的表征,如其青娥之癖等。又如华淑曾推崇癫狂之美,“举世皆乡愿也,集癖集颠,不几诞矣?非也……癖有至性,不受人损,颠有真色,不被世法,颠其古之狂欤!癖其古之狷矣!不狂不狷,吾谁与归?宁癖颠也欤!”B16但华淑所言之狂狷与孔子所言之狂狷已有所不同。孔子说:“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相比之下,华淑以之为美的狂狷失去了孔子所包含的进取精神。如是种种,晚明小品文体作为晚明文人颓废精神和人格的表征,已然表现出颓废的审美风格。 三、文化下移:晚明小品文创作主体的身份边缘化

晚明小品文唯美―颓废审美风格亦表现在创作主体身份之“小”。虽然士大夫退居赋闲时兴之所至书写一些独抒性灵的小品文,但其数量与晚明小品文的总量相比只是少部分。晚明小品文的创作主体并非创作“台阁体”的上层士流,而多为山人、处士等。由于晚明社会商品经济的高度发展以及科举制度的竞争焦虑等诸多原因,士商身份的区隔不断消解,士林日渐成为一个包容性的阶层。余英时指出,中晚明社会出现士人商人化和商人士人化的阶层流动化的历史现象B17,而这只是从士农工商外在表现为固定的社会阶层序列考察所得出的结论。如果就晚明士人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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