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弗洛姆的《健全的社会》研究异化问题
摘 要: 弗洛姆在《健全的社会》一书中,从人本主义立场分析了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的异化问题。社会上方方面面的异化现象造成了人的异化,人丧失了他的主体性,没有了自我感。他的所思、所感都是受控于被他创造出来的物,他与物、自我和他的同胞都是疏离的,于是感到自己孑然一身,他感到孤独、空虚、缺乏安全感。所以,他选择投靠一股强有力的力量,趋向一致、求同,使自己淹没在这个群体的洪流中,以期获得归属感。所以,他顺从权威,对消费需要的不受挫来取乐,满足他的空虚、寂寥。弗洛姆认为这种异化的社会性格是在资本主义病态和不健全社会下形成的。于是,他认为要解决这种异化问题,就要构建一个健全的社会。
关键词: 弗洛姆 现代人 异化
在现代资本主义社会中,异化几乎无处不在,人与他的工作、消费品、国家、他的同胞及人与自我等之间的关系无不打上异化的烙印,人从与自然的关系中解放出来,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人造世界,这个世界本该人是创造者、是中心,但是他所创造的一切却高踞于他之上,他“不再感到他是自己的力量和丰富品质的主动拥有者,他感到自己是一个
贫乏的‘物’,依赖于自身之外的力量,他把他的生存状况投射到这些外在于他的力量上”。所以他崇拜偶像,崇拜上帝,崇拜政治领袖或国家,以及崇拜非理性情感的外化形式的偶像,甚至崇拜他创造出来的物,他被他所造之物控制着、奴役着。在马克思的体系中,异化指人的这种状况:“人本身活动对人来说成为一种异己的、同他对立的力量,这种力量压迫着人,而不是人驾驭着这种力量。”①而弗洛姆在《健全的社会》中指出:“异化,是一种经验方式,在这种经验中,人感到自己是一个陌生人。”也就是说,人同自己疏远了,同自己失去了联系,感受自己就像感受物一样,他不觉得自己是主人,是本身行为的创造者,反倒觉得客体是他们的主人,他服从这些客体,甚至对他们顶礼膜拜。这其实和马克思对异化的理解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量化与抽象化进程:异化产生的根源
现代企业中的原料、机器、劳动力成本和产品都是用货币价值来表示的,所有经济活动都是严格量化的,一般利用资产负债表计算利润,这样商人才能处理数以百万计的金钱、应付数以百万计的顾客、数以千计的股东,以及成千上万的工人。这些人就像一架庞大机器的零部件,所以他们被看做一个抽象的实体,这样商人才能据此计算其经济活动,预见经济形势,做出决定。现在的经济关系也是由金钱,即劳动的抽象形式控制的,人们用不同质的工作交换不同量的
东西,就是用量化、抽象化的金钱进行交换。
另外,劳动的不断分工导致生产的日益抽象化。在现代工业企业中,往往是流水线作业,工人就像机器的某一个零部件一样,只是生产过程中的某一环节,他们无法接触到产品生产的全过程,产品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抽象物。 抽象化进程还发生在现代人身上。人们习惯使用一个抽象概念表达具体的人或物,习惯用物的交换价值,即金钱描述事物,而不是关注物的实用性或美感,即事物的具体性质,如一块“一百元的表”。这种抽象化还表现在商品交换、人或者其他社会问题上。人们在描述一个人时,往往把他当成一个抽象的东西,即金钱来衡量,用“经济功能的抽象公式表达一个人丰富、具体的人生”。如制鞋商、百万富翁,等等。
人们现在应对的都是数字和抽象的东西,不在人们的经验范围之内,人们被逐出有明确界限的地方,被某些力量驱赶着,盲目、机械地前进。人们为抽象的东西忙碌,愈来愈远离具体的生活,看不到具体,感受不到真实,面对着冷冰冰的数字和虚幻的抽象,人们趋向冷漠,泯灭良心,因为彼此都是疏离、陌生的,因此是麻木、毫无知觉的,仿佛人们的行为都不是自己的,只是在执行命令,完成指令。 二、现代人与物、自己及他的同胞相疏离:异化的主要表征
在生产方面,工人的异化可借用一位洞悉工业世界的观察家的话来说明:“在工业界,人成了一个经济原子,按照原子管理的节奏行动。你的位置就在这儿,你就以这种方式坐在这儿,你的手臂以Y为半径移动X英寸,移动时间为.000分钟。随着设计师、微动作研究人员,以及科学管理人员进一步剥夺工人自由思维和自由行动的权利,工作变得越来越重复,越来越无需动脑筋。生命正在被否定,人对控制、创造、好奇心与独立思考的需要被遏制了,其必然结果便是工人方面的退避或斗争、冷漠或破坏,以及心理上的倒退。”②经理的异化同工人一样,也是与某种有用的、具体的物的产品相疏离,他们关注的是企业有效率地运转并扩大规模,他们受控于一些非人格的巨物:具有竞争力的庞大企业、国内与国际市场、消费者、工会组织及政府。而资本家生活在一个异化的世界中,他持续地受到来自大竞争者的压力,并且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他不对企业负责,与企业没有任何具体的关系,只分享利润。无论是工人、经营者还是资本家,他们都不再从属于自我或他人,而是受控于物,受资本逻辑的奴役,丧失了主体性,造成了自我与他人的疏离、冷漠。 在消费方面,人们获取和消费东西,往往通过金钱实现,而金钱代表着抽象的劳动和努力,人们看不到具体和真实,然后获取后就不是发挥物的使用价值,而是为了炫耀、表现拥有者的身份或财富或者消费广告制造出来的假象,人们整
天处在物的包围之中,却对物的性质和来源一无所知,只知道如何操纵和消费它们。“每个人都指望使别人产生某种新的需要,以迫使他做出新的牺牲,以便使他处于一种新的依赖地位并且诱使他追求一种新的享受,从而陷入经济破产……因此,随着对象数量的增长,奴役人的异己存在物王国也在扩展”③。
在消闲方面,人们“消费”球赛、电影、自然景色、社会集会等,采取的也是异化、抽象的方式,人们不是积极地参与,而是受市场行情的控制,人们的趣味被人操控,人们想看、想听和想做的事都是被操纵着去看、听和做,铺天盖地的广告标语、明星代言、领导品牌无不引导我们的消闲。人们“愉快”旅行的结果只是一套快照,只是本应获得的经验的替代物。
在生产、消费和消闲方面,人们受控于物,受物的奴役,与物相疏离,那么现代人与他自己、与他同胞的关系是怎样的呢? 弗洛姆认为人把他自己当成一件可以在市场上被人雇用、待价而沽的东西,他不把自己当成一个主动的作用者和自己力量的持有者,他的目的是使自己能够被销售出去,实现他的社会-经济功能,如果销售成功了,他就有一种自我价值感,反之,如果失败了,他就有一种挫败感。显然,他的自我价值感总是依赖于自身之外的因素,受制于反复无常的市场判断标准。这样的人几乎完全丧失了自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