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任伯年写意人物画中的造型因素
【摘要】 任伯年的写意人物画, 既继承了前人的传统, 又将中西方审美理念与造型方法巧妙结合, 结合世俗的审美情趣, 更接近生活, 贴近现实, 摆脱了程式化倾向, 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貌。本文将从意象、笔墨、线条以及设色这四个方面对任伯年写意人物画的造型因素进行探讨研究。
【关键词】 任伯年 写意人物 造型因素
一、引言
任颐的绘画才能全面,肖像、人物、花鸟、山水无不擅长,而且题材广泛,风格多样。任颐最突出之处是将西画的写生与传统的写意有机结合,能以简练的笔墨准确刻画出各类物像的形态、质感、神韵;并重视笔墨与色彩的结合,作品既富有笔墨情趣,也使色彩具有表情功能,风格清新活泼,雅俗共赏。
写意人物画发展到晚清其造型基本形成了变形、夸张、讲究装饰趣味的固定格局,任伯年正是这个时代勇于变革的佼佼者。他在人物造型的理解、观察与表现等方面均有独到之处,恰似死水微澜,至今仍给现代写意人物画的继承与创新以极大的启示。可以说任颐是中国写意人物画历史上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位画家,并对海派画坛的发展起着承前启后的作用,他的作品既遵循了古代的优秀传统,又融入了西方绘画造型的写实因素,所以说他改变了人物画的旧面貌从这层意义上讲,任伯年算是中国传统人物画向近现代人物画转变的代表人物,在众多的海派画家中具有很高的影响力。
二、写意人物画于清代的发展
中国写意人物画的发展相对比较晚熟,它出现于工笔人物画已经成熟后的两宋时期,由石恪、梁楷将书法行草的笔法入画,以其天才的创造表现的减笔人物画发展而来的。在我国绘画历史上写意人物画
的发展速度慢,成就远不如写意花鸟和山水的高。这与当时的历史条件和画风是密不可分的。到了元代,动荡不安的社会局势和对文人的轻视,束缚了画家们的创造精神。当时的作品较多地反映了画家们的厌世情绪和追求隐迹山林的愿望。于是把艺术作品当作自我抒泄的手段,或沉迷于模仿古人,或玩弄笔墨情趣,所以整个绘画领域处于一种轻造型,重笔墨的艺术表现,追求复古的状态之中。虽然到了明代也出现了一些主张革新的画家,如陈洪绶等著名画坛人物,但内容与精神仍然匮乏,画家笔下多局限于古代,对于造型能力的提高追求较少,但造型能力于写意人物来说要求是极高的。没有很强的造型能力,光有笔墨是绝对不行的。顾恺之讲:“凡画,人最难,次山水,次狗马??”而到了清代,呈现出多元化的局面。特别是以扬州八怪为代表的写意人物画家,不拘成法,以反传统,标新立异的画风著称于世。如画人物最多的黄慎,所画的渔民、纤夫等下层人物形象和民间生活,构思立意与众不同;常以山水与人物融为一体,显示了坚实的功力:清代闵贞画的人物,形象生动幽默,笔墨淋漓;指画派的高其佩等人的指画风格,也为写意人物画开创了新的表现形式。19世纪中叶,上海经济迅速繁盛,特别是工商业的发展,活跃了这里的艺术市场,吸引力江浙一带的众多画家。虽有受“小四王”、“后四王”名家的影响,但是居主流地位的则是被称为“海派”的群体。“海派”中“三任”即任熊、任薰、任颐等画家的出现,尤其是任伯年的异军突起,将长期处于低潮期的写意人物画推向新的历史高峰。如果说梁楷是第一位探索写意人物画的画家,那么任伯年为传统时期人物画的发展,
在某些地方的表现上更为精熟,他丰富和拓展自梁楷以来,许多不够完善的地方,比如线的勾勒和笔墨造型特征的变化,都有所丰富、拓展和创新。
三、任伯年写意人物画中的造型因素
任伯年善于观察生活,从中体味人生百味,并且利用“速写本”记录生活中的人物动态。在他的创作中既奉行着“心师造化”的宗旨,也继承了重“传神”的优秀传统。
3.1、意象造型—造型中意象与写实的完美结合
意象这一概念在我国古代文艺理论中早已出现,并形成了不同的解释。虽然各家所言有别,但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画家心中抽象的意蕴最终要呈现为具体、可视完整的艺术形象。
西方信奉人类中心主义,对宇宙的一切抱有主观揭示和探秘的态度,体现出的是一种理性和逻辑思维模式下的科学精神。所追求的是“宇宙形象里的数理和谐性”。西方传统绘画远承希腊,偏于以科学理性的思维方式探求自然,征服自然。画家在绘画创作过程中以“模仿自然”为宗旨,力尽其真,锲而不舍。画家主观感受受制于客观真实,成为欧洲绘画造型的一贯主张,并支配着西方长期以来的绘画表现。
中国画的造型观念是建立在“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基础上。儒、道、释相柔的哲学思想,深远的影响着民族文化传统,是传统的绘画审美心理的根源。这些使绘画艺术的内容、形式、题材和形象,都不受客观对象自然形态的完全制约,而是更自由地表现在幻觉中洞察到
的意象,形成“似与不似,若即若离”的造型特征。中国画在表现人物形象时强调:“凝神物象”、“形与神游”、“写意形神”和“以象尽意”的造型观。写意人物画造型的不能像西方传统绘画那样,完全侧重于人物的真实写照,执着于特定空间,时间下静态实相的具体刻画。写意人物画造型的最终目的:不在于对自然形象外在具体形貌的刻画,而在于内在意蕴的表达。
任伯年的创作题材大多来源于历史人物故事、民间故事、神话故事以及表现世俗生活,可以说是生、旦、净、未、丑皆入画。19世纪60-70年代,上海作为全国最大的商埠, 经济文化十分繁荣,西洋绘画日益得到传播。这种不同于中国传统的西洋画特别是写实西洋画,以其视觉感真实、色彩艳丽的艺术形式得到国人尤其是民间的喜爱。在上海的几年中,任伯年开始接触学习西方素描及造型方法,即兴画了许多铅笔速写,积累了大量生动且丰富的创作素材。因此, 他的作品不仅具有深厚的功力, 而且富有生活情趣, 在师法古人基础上多有创新, 这正是海派的可贵之处。任氏笔下的人物,不论男女老幼,圣贤君臣,还是神仙鬼怪,无不表现出准确生动的造型特点。其作品 《风尘三侠图》中的人物,红拂女、李靖、虬髯客三人分处画面的上中下位置,画面上方梳妆的红拂女侧面凝视,精准的眼眸刻画表现出其叛逆性格和机警。组织严密、飘逸的衣纹线条和乌黑的发髻衬出人物面庞的清秀和手的纤嫩。李靖的形象刻画最为精妙,以极精炼、概括的线条稍加渲染便准确表现出李靖的形象特征和身份,并传达出瞬间警觉的神情。而虬髯客形象则略有夸张,以表现其威武豪壮之气,
形态动作恰如其分, 线条勾勒笔笔精准。任伯年画过多幅《风尘三侠》,但其构思、构图毫无雷同,形象描绘精准无误, 充分反映其造型意识的精确性和灵变性。
虽然任伯年在绘画中吸收了很多西画的表现技法,但其绘画的内在成分仍是传统的。在很多表现手法上深受陈老莲艺术的影响。 任伯年有很深的传统功力, 在人物造型上他上追陈老莲,加之又融入一些西画的方法, 二者巧妙融合, 这恰好形成其独特的风格。
3.2、以线造型—极富表现力的线条
在造型表现中,直线坚硬、明确;曲线幽雅、柔软。中国画的线条融入了书法的用笔技巧,使“书法如画”,初表现形象之外,更有了一种抽象美的“书意”。中国画的线不仅可以写自然物象之形,而且能进一步表现自然物象内在的“力感”、“生命感”、“韵律感”。对写意人物画来说,线的造型更有利于表现人物的神情,以及形迹之外的情趣、意境。鲁迅曾说:“传神的
写意画,并不细画须眉,并不写上名字;不过寥寥几笔,而神情毕肖,只要见过被画过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谁;夸张了这人的特长—不论优点或缺点,却更知道这人是谁。”这就是中国画线造型的神妙之处。
写意人物画以线来表现人的形体结构, 塑造人物形象。强调以线造型、以形写神。线条一方面表现客观物体的自然真实性,另一方面又包含着人们对物体感觉的主观性, 其中渗透了画家的创作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