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城市规模与区域经济均衡发展的比较性研究
吴蔚筠〔青岛〕
人口是反映城市规模的主要因素,城市应以什么样的人口规模为发展方向,城市规模扩张的
临界点在哪里,城市规模与区域经济发展有什么内在联系等,一直是理论界争论的焦点。笔者认
为,当前是制定“十五”规划的关键时期,规划体现什么样的城市发展思路,关乎长远,关乎未
来,有必要对上述问题进行深入研究和探讨。
一、城市扩张和规模膨胀的历史必然性
世界经济发展的历史证明,城市化是一个国家(或地区)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产物,它
是国家工业化的必然结果,是一个涉及全球性的经济社会演变过程。在工业化进入中期阶段后,
城市化进程也进入了快速发展时期,此时城市化进程突出表现为城市规模不断扩张和膨胀,这种
由比较优势驱动的大趋势是不可逆的。不可阻挡的城市化趋势,也是当前青岛经济发展最主要的
物理特征,城市规模的扩张和膨胀,城市化水平的不断提高,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是经济、社会
快速发展的必然结果。
(一)特殊发展阶段城市规模的快速扩张和膨胀,是世界经济发展的普遍规律
中心城市的规模扩张和膨胀是一个地区城市化进程的重要组成部分。城市化的实质含义是人
类社会进入工业化时代后,农业活动在社会经济发展中的比重下降、非农业活动比重逐步上升的
过程。其理论机制由两方面构成——随着国家工业化的发展,非农产业发展对劳动力的需求产生
了把人口从农村吸引到城市的“拉力”,农村剩余劳动力的产生和城乡差别又造成把人口从农村
推向城市的“推力”,两者共同作用的结果,推动了人口向城市的集中。而当城市化水平达到
60%~70%后,城乡差别逐步消除,区域空间一体化,这种“推力”和“拉力”会产生反作用,
促进人口由城市向农村流动,即出现郊区化、逆城市化过程。这种人口的迁徙过程是不以人的意
志为转移的,它是任何国家现代化过程中不可逾越的一个发展阶段。发达国家在实现国家工业化
的过程中,城市化与工业化同步发展,城市化水平都达到了70%以上。近二十年来,东西各国
(或地区)先后完成了工业化进程,与此相适应,东亚国家(或地区)城市化水平达到了60%以上。
亚洲、中美洲、南美洲经济的快速发展,还突出地表现在中心城市的快速膨胀。1999年,在当今世界10大城市排名中,亚洲国家有5个,中美洲、南美洲有3个,美国2个。其中,中国的上海、北京榜上有名,充分说明亚洲、中美洲、南美洲经济的快速发展、人口的快速增长和城市规模的 快速膨胀和扩张的关系。
青岛正处于城市快速发展时期,主要特征是,人均GDP水平已达到1,500美元以上,1999年工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已达到42%,第二产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已达到47.2%,可以认为区域经济的工业化水平已达到47.2%,区域经济以第二产业为主导的格局已经形成;第一产业比重持续下降,比上年下降了1.9个百分点,第三产业比重不断上升,比上年上升了1.1个百分点。根据城市化一般阶段性规律,处于这一特殊发展阶段,城市化水平迅速提高,城市地域大幅度拓展,城市密集区和大城市区连绵区的出现是不可阻挡的发展趋势。继续延续我国长期坚持的“控制大城市发展规模”政策,在“十五”规划中对城市发展规模进行人为控制,势必重走过去违反经济发展规律的老路,从而丧失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对经济的长远发展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害。
(二)大城市的集聚、辐射效应仍然是区域经济发展主要带动力量
根据经济发展的增长极理论(即非均衡发展理论)和梯度推移理论,发展中国家(或地区)要实
现工业化和经济快速发展,必须以主导产业部门或具体区域空间单元为主体形成增长极,通过增
长极的关联效应对周围地区产生扩散效应,带动整个区域经济发展。由于产业主导部门和有创新
能力的企业只能在城市聚集,城市是经济增长极的主要空间存在方式。资本与技术高度集中、庞
大的规模经济效益、自身增长迅速并能对邻近地区产生强大辐射作用的城市会逐步形成城市经济
圈,从而推动区域经济形成“点”“面”启动、梯度推移、良性循环的“极化”发展格局。从青
岛经济发展现状看,目前全市已进入以城市群为增长极的城市经济圈的形成和壮大时期,在区域
经济内部,以增长极为中心,向周围地区呈梯度推移的发展态势已经形成。但是,青岛不但位于
东部沿海发达地区,是整个山东甚至整个沿黄经济带的龙头,又是欧亚大陆桥最有竞争潜力的桥
头堡之一,同时它还位于京津、沪苏两大经济区域的中心位置,独特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在沿黄
区域经济中的龙头地位。但以青岛中心城市现有的发展规模、产业优势和金融、口岸、科技、贸
易、信息等服务功能以及对整个区域经济的梯度辐射能力,带动全市现代化进程其极化效应明显
,但却难以担负起带动整个区域经济增长和的重任。
提高青岛对区域经济均衡发展的极化能力,核心问题是提高城市的综合实力,即改变长期坚
合实力最强城市(以下简称50市)进行综合比较后可以看出,城市人口规模优势对于城市综合实力的影响最大,人口规模大的城市,综合实力也更强。按城市非农业人口分类,50市中200万人口以上的超大城市有11个,100万~200万人的特大城市有21个,50万~100万人的大城市有13个。如果再把50市分成两类,在第一类综合经济实力最强的19个城市中,有11个超大城市和7个特大城市,在全国超大城市和特大城市个数中分别占100%和30.4%;在第二类综合实力次于第一类的31个城市中,有14个特大城市,占全国特大城市个数的60.9%。50市在整个国民经济、政治和社会发展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一是在国民经济中占有显著的中心地位。50市的土地面积不足全国的0.9%,人口占9.1%,
但以占全国10.4%的就业人口,却创造了占全国27.1%的国内生产总值,其中,第二产业增加值
占全国总数的28.3%,第三产业增加值占全国的40%。二是发展水平高于全国城市平均水平。与219个地级以上城市平均水平相比,50市所辖地区的城市化水平已达到41.1%,是219个地级以上城市平均水平的1.5倍,已接近中等发达国家的水平。人均GDP达16,671.8元,是219个城市平均水平的1.4倍。第三产业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为45.4%,也比219个城市平均水平高3.7个百分点。百元资金利税率为7.5元,比219个城市平均水平高0.4元。平方公里土地贡献GDP达2,236.5元,是219个城市平均水平的27倍;居民生活水准明显较高,人均消费水平是219个城市平均水平的1.3倍,每万人拥有医生45人,也比219个城市平均水平多9人,每百人拥有电话机数达25部,比219个城市平均水平多7倍。三是教育科研中心和高科技工业基地。50市拥有高等学校有业产值达9,009.2亿元,占219个城市的74.5%。在工业总产值中,50市的高科技工业产值所占比重达38.9%,比219个城市平均水平高4.4个百分点。
由此可以看出,增强极化效应,提高城市的综合实力,依赖于城市的规模扩张和膨胀。在以
工业经济为主导的发展阶段,没有规模就谈不上实力。没有综合实力,城市也不可能成为所谓“
新经济”的载体。世界金融大都会纽约未能催化出美国的高科技产业,中国偏僻、贫穷的山沟沟
里更不可能产生“中国的微软”。在工业经济加速发展、传统农业和加速改造的现代生产力水平
下,推进城市化进程,促进城市规模扩张和膨胀,是提高城市综合实力的一个重要途径。
(三)促进区域经济均衡发展的需要。从整个青岛区域经济发展的角度来看,当前,制约青岛 经济发展的主要矛盾不是备受关注的“城市病”,而是往往容易被忽略的“农村病”。1999年,
青岛第二产业增加值占GDP47.2%,工业增加值占GDP42%,但城市化水平却只有38%~39%,尤其是农村五市一区城市化水平不到20%。全市有68.29%的人口生活在农村,目前仍有约50余万富余劳动力处于隐性失业状态。乡镇企业分散布局,建设和管理水平低,对农村环境污染严重。城乡收入差距进一步扩大,1996年到1999年,青岛市农民与城市居民人均纯收入的差距分别为2,977元、3,623元、3,377元和3,867元,收入差距总体上呈逐年扩大趋势。与此对应,农民的消费需求呈逐年相对下降趋势,1996年到1998年,农民和市民人均生活费支出之比分别在1:2.34、1:2.57、1:2.63,农村消费需求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也同比下降。人均消费额只相当于城市居民的30%,恩格尔系数仍高达50%左右,城乡消费差距约15年。“农村病”加剧,
导致区域经济进一步失衡,已经严重影响和制约了经济的协调发展。加速农村城市化进程,解决“农村病”已经成为城市化进程中最为迫切的问题。
二、选择正确的城市发展道路和发展规模,是实现城市有序扩张和膨胀的前提
面向新世纪,青岛城市化发展思路不是如何去控制城市发展规模的问题,而是要在质和量、
内涵和外延相统一的前提下,选择多中心系统城市发展道路和300万~400万人为规模最佳点,实现城市规模的有序扩张和膨胀。
(一)“城市病”不可忽视。城市发展历史证明,城市的集聚规模效应是有限度的,当经济活
动在少数点、带上过度聚集,将会产生一系列的“城市病”(或称为“膨胀病”),如交通紧张、
原燃料供应不足、用水用地困难、环境质量下降、公共服务和基础设施建设成本增加等。这是世
界各国在城市化进程中普遍无法回避的现实。我国城市化进程暴露出的问题主要是:一是由于对 水源估计不足,目前我国660多座城市中,缺水城市300座,年损失1,000亿元以上,目前这种状况还在继续。二是城市扩大,交通费用增加。世界特大城市的交通出路,都是不得不发展地铁。地铁造价每公里4亿元左右。如果按照墨西哥城30年建177公里地铁水平测算,青岛仅地铁一项需现金投入700亿元,平均每年近23.6亿元,交通投入巨大。三是城市规划落后于建设。许多项目先建楼后修路,或者拆楼扩路,浪费资金难以计算。四是大城市垃圾处理费已增加至一吨一克黄金。城市规模大,治理环境的难度增加,费用增大。
城市化进程最直观的表现形式是城市规模的大小,但对城市发展起支配作用的是“水、交通
、环境”三大要素,它们决定着城市的规模大小、发展方向。对青岛来说,制约城市发展的首要
因素是水资源短缺。目前,青岛水资源占有量约24.7亿立方米,是全国人均的13.4%,世界人均的4%,水资源短缺已成为制约青岛经济发展的主要“瓶颈”。但是,应客观地看到,除自然因
素外,水资源短缺更多的是人为因素造成。一是水资源利用率低。农业用水有效利用率不到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