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

2020-04-03 11:14

《利维坦》读书报告

——论霍布斯的自然状态

2013709016 丁佳彤

英国政治学家奥克肖特说:“《利维坦》是用英语写作的最伟大的——也许是独一无二的——政治哲学杰作。我们的文明史上只有少数几部著作在视野和成就上可与之相比。因此,就只能用最高的标准来评判它。”“Leviathan”,在《圣经》中关于利维坦的记载紧跟在《约伯记》中的下一章,耶和华在提到利维坦的时候,把它誉为骄傲之王,说它是水族之中的至高无上之物,万物与之无与伦比,万事万物均在它的下面,受他管辖支配。书中描述的利维坦实际上就是一条巨鳄,拥有坚硬的鳞甲,锋利的牙齿,口鼻喷火,腹下有尖刺,令人生畏。在霍布斯的著作中,被描述为一个强力的、拥有绝对主权的国家,从而形象地表述了霍布斯的政治学说观点。

霍布斯生活在 16 世纪末和 17 世纪,那时候英国社会正经历着动荡和剧烈的变革。从 1640 年开始,英国国会为争取更多的权力而开始与国王作斗争。1642 年国会提出了《大抗议书》,遭到查理一世拒绝,于是,查理一世宣布讨伐国会,内战终于爆发。1640 年,霍布斯从个人的自然权利出发,论证了只有至高无上的王权才能保卫国内和平与安宁。这种保守甚至是倒退的主张激起了国会中资产阶级的极大愤怒和反抗。1640 年 11 月,霍布斯害怕国会将对其进行惩罚,于是就悄悄逃往法国巴黎,并在那里隔岸观火,继续观察国内政治局势的发展动态。于是,在巴黎的十年间,他集中精力写作政治学方面的著作。

霍布斯的全部政治理论是从他的人性观和自然法学说两个出发点推导出来的。①他认为人性本恶,人总是想要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因此自私自利、凶狠残暴,同时互相猜忌,担心别人的陷害。霍布斯在《论公民》中提出了两条“关于人性的绝对肯定的假设,一条是人类贪婪的假设,它使人人都极力要把公共财产据为己有。另一条是自然理性的假设,他是人人都把死于暴力作为自然中的至

①

霍布斯,《利维坦·出版说明》, 商务印书馆1985年版,第9页

恶努力予以避免”。②这就引出了他所谓的自然状态理论。

一、何为自然状态?

所谓的“自然状态”,是指人类进入社会,组成国家之前人们所生活于其中的环境状况。 霍布斯认为,人与人之间自然的平等,这种平等不是法律的平等,而是能力上的平等,“自然是人在身心两方面的能力都十分相等??最弱的人运用密谋与其他处在同一危险下的人联合起来,就能具有足够的力量杀死最强的人。”③所以从“这种能力上的平等出发,就产生达到目的的希望的平等。任何两个人如果想取得同一东西而又不能同时享用时,彼此就会成为仇敌。”④因为人人都有这样的本能,所以大家互相疑惧,有的人选择先发制人,控制他所征服的人,而那些不愿控制别人的人也不得不采取武力而自我保全。而造成人们互相争斗的主要原因就是竞争、猜疑和荣誉,由于竞争,人们为了能有效维护自己的利益而不惜去侵害他人;由于猜疑,人们为求得自身的安全而侵害他人;由于荣誉,人们为保持自身的荣誉而侵害他人。不过无论哪种原因,都是大家相互分离。所以他得出结论:“在没有一个共同权利使大家慑服的时候,人们便处在所谓的战争状态之下。这种战争是每个人对每个人的战争。”⑤所以这种原初的自然状态就是一种战争状态,在战争状况下,人与人互相为敌,产业无法存在,人们只能勉强自给自足维持生活,而且人不断处于暴力死亡的恐惧和危险之中,人的生活孤独、贫困、卑微。同时,在这种战争状态下,没有什么是不公正的,因为自然状态没有共同权利,没有共同权利就没有法律,没有法律也没有任何条约,因此是与非、公正与不公正都没有一个衡量标准。

所以在霍布斯的自然状态下:由于没有绝对权威,没有法律,没有政府,没有判别是非公道的标准,然而每一个人又都对一切事物都有同等的权利,人们生来又都是绝对自由的,都想保全自己。这样在人们能力和才智平等而资源又极端匮乏的条件下,都想去争抢同一事物,而这一事物又不能为他们共同占有,他们就不可避免地成为仇敌了,于是便造成了自然状态下人们为了生存而不得不互相残害的情况。

他认为,自然状态有两种形式:一种是无政府的自然状态,即人与人间的战

②③

转引自 戴业强,《霍布斯自然状态理论的再分析》,《牡丹江大学学报》2012年2月 第21卷 第2期 霍布斯,《利维坦》,商务印书馆1985年版,第92页 ④

霍布斯,《利维坦》,商务印书馆1985年版,第93页 ⑤

霍布斯,《利维坦》,商务印书馆1985年版,第94页

争倾向。“也许有人认为这种时代和这种战争状态从没存在过,我也绝不会相信这个世界普遍发生这种状况,但有许多地方的人现在就是这样生活的。因为美洲有许多地方的野蛮民族除开小家族以外并无其他政府,而小家族中的协调则又完全取决与自然欲望,他们今天还存在我上面所说的野蛮残忍的状态中。”⑥而另一种形式则是国与国间的战争状态:“在所有的时代中,国王和最高主权者由于具有独立地位,所以始终是相互猜忌的,并保持斗剑的状态和姿势。他们的武器指向对方,他们的目光相互注视。也就是说,他们在国土边境筑碉堡、派边防部队并架设枪炮;还不断派间谍到邻国刺探,这就是战争的姿态。”⑥

二、战争状态何以可能?

霍布斯认为,人都有不合社会性,这是导致战争状态的一个重要原因。人之所以喜欢与他人交往,并非出于天性。如果人真心爱他们的同胞,那他就应该把它们当做平等的人去平等的爱他们,但事实是,人们只愿结交那些有权有势或者对自己有用的朋友,这说明“人天生寻找的不是朋友而是荣誉和利益”。⑦那么既然人们为了荣誉和利益而社交,那么当现有的社交不能满足自己,人们就倾向于去寻找更大的圈子以期得到更多的荣誉和利益,社会因此产生人对人的支配。而正因对荣誉、权利的角逐,人们拔戈相向,从而满足自己,而满足欲望据不得不进行征服和杀戮。

霍布斯用“体力、经验、激情与理性”对自然人性进行重新规定,更加凸显了人的自然平等。在成年人中,力量或知识之间很少有差距。正因人们能力上的平等,所以大家倾向于得到同样的东西而不是谦让。大家都想要征服或摧毁对方,这样就可以独占别人的劳动成果,甚至剥夺彼此的生命和自由。虽然自然平等是人类的现实,但总有一些人从激情出发,只看到人们的区别,看不到别人的平等,于是,那些温柔节制并一心想着自然平等的人,他们本来乐于安分守己,不愿意扩张其权势,但为了抵御虚荣自负的人企图以武力对他们的征服,他们不得不进行自卫。⑧

霍布斯指出,人的自然激情中有许多做法会彼此产生冒犯,特别是语言和其

⑥

霍布斯,《利维坦》,商务印书馆1985年版,第95页

转引自 王军伟,《简论“自然状态是战争状态”之原因》,《前沿》,2014年8月 64页 转引自 王军伟,《简论“自然状态是战争状态”之原因》,《前沿》,2014年8月 65页

⑦⑧

他导致轻视或仇恨的符号。人们互相争斗的主要原因有三个原因,就是竞争、猜疑和荣誉,由于竞争,人们为了能有效维护自己的利益而不惜去侵害他人;由于猜疑,人们为求得自身的安全而侵害他人;由于荣誉,人们为保持自身的荣誉而侵害他人。为什么人与人之间要有竞争?首先是因为人们都有倾向于得到某种东西的欲望,而一旦自己和别人同样想得到某物,那就只有竞争。而且在那种自然状态下,生产物质资料是十分匮乏的,如果别人占有了生产资料,那自己的生活可能都得不到保障。

同样,私己的判断也是导致战争状况的一个重要原因。霍布斯说:“善与恶是我们的欲求和厌恶的名称,欲求和厌恶在人们不同的气质、习惯学说中是互不相同的。不同的人在嗅觉、听觉、触觉和味觉的判断中好恶不同??甚至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候也是前后不一样的。在一个时候贬斥并称为恶的,在另一个时候可能赞扬而称之为善。这样就会产生争执和争论,最后可能酿为战争。??所以当一个人的欲求就是善恶的尺度时,人们就处于单纯的自然状况之下。⑨”

三、摆脱自然状态

霍布斯认为,在人类的本性中虽然存在“恶”的一面,但也存在着具有理性和激情的一面。但自然状态中,人们终日提心吊胆,不知何时自己的生命将会终结。理性与激情便使人们萌发了对死亡的恐惧,对舒适安全的生活充满着向往,充满着对通过自己的劳动所获得的生活必需品合法拥有的期望。于是产生了要求过一种和平安定的生活的愿望,人们于是同意履行一种方便的和平条约,这种和平条约就是依靠理性力量来约束人类行为的自然法。于是社会必然要从无秩序的战争状态转向公平正义的社会,即遵守信约的社会。于是,就有了“理性所发现的戒条或一般法则”⑩即自然法,“这种戒条或一般法则禁止人们去做损毁自己生命或剥夺保全自己生命的手段的事情,并禁止(反对)人们不去做自己认为最有利于生命保全的事情”⑦。自然法的创立,是为了让人们过上和平安全的生活,所以只要是容易导致战争状态,引发人们血腥争斗的一切言论和行为,都是属于自然法所禁止的。而且自然法是大家必须要遵守的,因为一旦有人打破这些规则,则这个大家共同同意出让权利形成的契约顿时无效,于是有序的社会又回到了无

⑨⑩

霍布斯,《利维坦》,商务印书馆1985年版,第122页 霍布斯,《利维坦》,商务印书馆1985年版,第98页

序的之前的那种自然状态,这是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

同时,这些信约都只是口头上的,语词之力太弱,并不能有效防止人们失信,所以霍布斯提出,“在人的本性之中,可以想象得到只有两种助力足以加强语词的力量:一种是对食言所产生的后果的恐惧,另一种是因表现得无需食言所感到的光荣和骄傲。”但是更为可靠的还是畏惧,因为前者实在太过少见,畏惧同样分为两种,一种是不可见的神鬼力量,即宗教力量;另一种就是失约时将触犯的人的力量,即强力的外在权力,这种外在权力就是国家。宗教力量,用霍布斯的话说,就是把发誓或诺言附加在诺言的一种语言形式,“除非他履行诺言,否则就自绝于神的慈悲,并请求神对自己进行报复??像这样发誓,人对背心的恐惧越来越强烈。11”而作为政治力量,就有要求人遵守第三自然法的权利——“所订信约必须履行。”因为如果没有这条自然法,人们便又回到了战争状态,这与第一自然法是违背的,与人们的普遍愿望也是违背的。

所以,以上论述了必然有一个强力的国家权力产生来满足人们的需要。

四、利维坦的诞生

“我们看见天生爱好自由和统治他人的人类生活在国家之中,使自己受到束缚,他们的终极动机、目的或企图是预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保全自己并因此而得到更为满意的生活;也就是说,要是自己脱离战争的悲惨状况。”12所以,人们希望安全保障能终生保持,但除了信约,大家还需要其他东西来使他们的协议巩固而持久,这种东西便是使大家畏服并指导其行动以谋求共同利益的共同权利。“所以,为了抵御外来侵略和制止相互侵害的共同权力,并且保障大家能通过自己的辛劳和土地的丰产为生并生活的很满意,就只有一条道路——把大家所有的权力和力量托付给某一个人或一个能通过多数的意见把大家的意志化为一个意志的多人组成的集体。”13所以,指定一个人或多个人组成集体来代表他们的人格,大家都把自己的意志服从于他的意志,把自己的判断服从于他的判断,从而使全体真正统一于唯一人格之中。这样的话,像这样统一于一个人格中的一群人就成为国家,这也就是伟大的利维坦的诞生。

1112

霍布斯,《利维坦》,商务印书馆1985年版,第98页 霍布斯,《利维坦》,商务印书馆1985年版,第128页 13

霍布斯,《利维坦》,商务印书馆1985年版,第1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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