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传奇中崛起的女性形象特点及其原因
【摘要】唐传奇是中国小说史上的一座高峰,在唐代取得了突出的成就。在作品中,女性形象第一次以主人公的身份大量出现,形成小说画廊中的一组典型群像,本文主要对唐传奇发轫期(初盛唐)、兴盛期(中唐)和衰落期(晚唐)三个发展时期的不同女性形象在当时特殊环境(政治、经济、思想文化、社会生活变化等)、作家创作心态和文学自身发展因素制约下的崛起进行分析。
【关键词】唐传奇;女性形象;原因
一、各时期的女性形象特点
(一)发轫期的女性形象——柔弱
一般认为唐传奇发轫于唐代前期,这时期的女性大多是从志怪小说、志人小说发展而来的,还未能完全脱离原先故事的窠臼,人妖、人鬼和人仙相恋的模式仍然被演绎,在传统观念里,女性依附于男性,没有自己独立的地位,在男性的眼中,对女性角色的认识多是停留于赏玩的层面,二者是不平等的。
《古镜记》中的鹦鹉外貌妍丽可爱,追求美好的婚姻,与柴华过得不惬意时便逃跑追求新生活。明知宝镜之下难逃一死,仍乞求一醉至死,最终惨遭宝镜之祸。鹦鹉虽是老狐所化,更多的却是以人间无力掌控自己命运的弱女子的身份存在,没有祸害人间,最终请求一醉至死,以示对人间的留恋,已经是人化了的形象。《补江总白猿传》中欧阳纥妻子被救后仍无怨无悔地生下白猿之子,她虽是现实生活中的女子,屈服过,反抗过,可其怯懦还是没能让她摆脱白猿的阴影。《游仙窟》讲述“下官”和十娘调情,五嫂在旁撮合的故事,全文围绕士人一次成功的艳遇展开,女性纯属男性的消遣品,过程虽极为委婉含蓄,可女性最终难逃男性的玩弄,五嫂是站在男性一方煽动十娘,可谓是男女之间已经达成“女性是男性的玩物”的共识。
不论是曾反抗过的鹦鹉、欧阳纥的妻子、五嫂还是十娘都不具有自己独立的人格,是依附男权而存在的女性,是男性的附庸。独立人格的意识淡薄,但作品中女性形象更接近现实生活中的女性,鹦鹉似生活中受束缚较少,开始觉醒的女性,欧阳纥妻似遭受不幸却无能为力的女子,五嫂和十年更像秦楼楚馆中的女子。她们的身上都带上了真实的影子,是当时柔弱女子的真实写照,表明此时的作家开始关注到作为社会另一半的女性,可女性的形态还是以传统的观念而存在。
(二)兴盛期的女性形象——痴情
唐传奇经过初盛唐时期的发展,在中唐达到了顶峰,涌现了一批优秀的作品,其女性形象也独具特色,尤其是爱情故事中的她们,痴情可见一斑。
《任氏传》中的任氏是狐狸所化,但它除了“竟买衣之成者而不自纫缝也”①之外,与平常女子无异,甚至更好,至于作品最后写到“遇暴不失节,徇人以至死,虽今妇人,有不如者矣。”②任氏颜色姝丽,举止优雅,知晓郑六家贫,仍一心相随,面对韦崟的凌辱,奋力抵抗,后与之成为好友,虽时常谈笑,从不逾越规矩。最终因陪郑六出行被狗咬死。她明知自已一旦和郑六出去必遭不幸,但因郑六执意邀请便不顾及自己生死。她是真诚待郑六的,已经把满足他的要求放在自己的生命之上。
《莺莺传》中的莺莺付出自己的痴情却遭遗弃,因感谢张生的救命之恩和欣赏其才华,在张生的挑逗之际,又因情窦初开难以自制,最终和张生私和。而这种不合封建礼教的行为终究不能长久,张生最终负心抛弃她。张生考试不中留在京城,莺莺在给张生的回信中再次表达自己的痴情,然而张生对其情意已断,被问起理由时却说“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身,必妖其人。”③“予之德不足以胜妖孽,是用忍情。”④可之后,张生竟然还以“外兄”的身份要与莺莺见面,被莺莺拒绝。莺莺是正统下长成的闺秀,虽然没有克制住与张生私和,可其骨子里透露出的是封建女子的观念,她知道自己和张生成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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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性很小,在张生将去长安时,“崔已阴知将诀矣,恭貌怡声,徐谓张曰:‘始乱之,终弃之,固其宜矣。愚不敢恨。必也君乱之,君终之,君之惠也。则殁身之誓,其有终矣。’”⑤可她对张生的痴情并没有失去理智,面对张生“再见面”的要求果断拒绝,劝告张生“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⑥莺莺是痴情理智的女子,面对负心郎只能远离、劝告,收起自己曾经的一片深情。
《霍小玉传》的小玉是霍王和宠婢所生,霍王死后,被驱出家门,沦落风尘。“资质秾艳,一生未见;高情逸态,事事过人;音乐诗书,无不通解。”⑦正是这样美好的女子因不是出自高门而被遗弃,正如李益所说“小娘子爱才,鄙夫重色。两好相映,才貌相兼。”⑧两人可谓各取所需,可李益是士人,终将为功名奔波,成为其他高门的女婿。小玉知道离开李益让他和高门结亲才是最终的结局,她只是争取长一点的时间而已。李益最终还是负了小玉,以至于当时“风流之士,共感玉之多情,豪侠之伦,皆怒生之薄行。”⑨在黄衫客挟持李益至小玉面前时,小玉怒目凝视,把酒洒在地上说道“我为女子,薄命如斯。君是丈夫,负心若此。韶颜稚齿,饮恨而终。慈母再堂,不能供养。绮罗弦管,从此永休。征痛黄泉,皆君所致,李君李君,今当永诀!我死之后,必为厉鬼,使君妻妾,终日不安!”⑩何等决绝,这是小玉对李益的有力斥责,也是对封建礼教的控诉。她用生命诠释了对李益的真情,她是刚烈的女子,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幸福不可得时也敢于拼尽全力反抗。
她们是痴情女,拥有绝世的美貌,却都未能实现幸福的愿望。贤惠忠贞的任氏,理智深情的莺莺,痴情刚烈的小玉虽都不输于当时的名门闺秀,可社会形势等一切因素最终导致了她们的悲剧。
(三)衰落期的女性形象——侠义和尊重自我
唐传奇在晚唐逐渐衰落下去,作品大多以传奇集出现。传奇集中也塑造了独具特色的女性形象,更多的带有侠义意味,具有尊重自我的倾向。
之前的唐传奇作品也不乏侠客,大多以男性身份出现,可此时的侠士已超越性别。《红线》中的红线“善弹阮,又通经史”11,是薛嵩的婢女,是其得力助手。当时薛嵩管辖的滁州受到威胁,薛嵩为此劳心费神,红线看出主公心思,利用自身的超人力量,盗取金盒,排除了薛嵩的忧虑,也解除了两地人民的苦难,消除了兴兵的祸患。《虬髯客传》中的红拂具有侠士之气,慧眼识人。见过李靖之后,果断舍杨素追随李靖。“妾侍杨司空久,阅天下之人多矣,无如公者。丝萝非独生,愿托乔木,故来奔耳。”12
面对杨素的权势也丝毫不惧怕。面对初次见面却看着自己梳头的虬髯客,镇定应对,和李靖相比,显得更具侠士气质,和李靖一起协助李世民打天下。
不论是红线还是红拂都不再是依附男子而存在,甚至具有比男子更为强大的力量,挑起匡扶正义,拯救黎明百姓的重担。
这时期的女性除了具有侠士之气外,还散发着女性自身的觉醒,关注自身,尊重自我。《飞烟传》的飞烟是武公业的爱妾,他爱飞烟妍丽的外表,飞烟在艺术情趣上却不能与他分享。邻居赵象见到飞烟,顿生好感,飞烟的越轨行为被丈夫发现,为不泄露赵象之名,“声动色颤,而不以实告。公业愈怒,缚之大柱,鞭楚血流。(飞烟)但云:‘生得相亲,死亦何恨!’深夜,公业怠而假寐。飞烟呼其所爱女仆曰:‘与我一杯水。’水至,饮尽而绝。”13其对爱情的忠贞与执着,是能以死抗争的,她遵从自己内心的情感,把情感追求放在至高的地位,值得舍弃生命去追求的,她是关注自己的时代女性。
《郭元振》中少女的父亲为五百贯钱把女儿送给乌将军当媳妇,少女在被郭元振解救之后,毅然追随郭元振,辞别父母亲族时说道“多幸为人,托质血属,闺阁未出,固无可杀之罪。今日贪钱五十万,以嫁妖兽,忍锁而去,岂人所宜?若非郭公之仁勇,宁有今日?是妾死于父母,而生于郭公也。请从郭公,不复以旧乡为念矣。”14少女所言,是对父母的反抗,是对传统孝道的否定。
飞烟和被迫嫁给乌将军的少女虽然表现各异,却都是为了尊重自己,追求自我的价值,不再是依附传统礼教而存在,而是追求对自我生命的尊重,是自身的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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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唐传奇中女性形象崛起的原因
(一)唐代特殊环境
唐代时期,中国古代封建社会发展到了顶峰,国力、制度、思想、文化等方面达到空前。 唐初统治者重视人才,广开言路,科举制度得到了迅速的发展,使得庶族子弟得以通过寒窗苦读进入上层社会,扩大了当时的读书人队伍,为唐传奇的创作储备人才。科举制度的盛行带动了社会良好的读书风气,无形中提高了市民的文化水平,市民逐渐成为文化需求中的重要一支,成为催生唐传奇兴起的重要因素。统治者在思想方面秉持兼容并包、宽松自由的态度和高度的自信心,使得唐朝整体保持较为清明的风气,儒生言论较自由,为唐传奇的发展提供了优越的外在环境。
安史之乱后,暴露出统治集团腐化、政治黑暗,宦官专权、藩镇跋扈等各种社会矛盾。此时两税法的实行使得城市手工业、商业发展,市民阶层进一步壮大,对文化的需求越来越强烈。科举制度录取率低,“温卷”之风盛行,流行“尚奇”的审美趣味,使得文人不得重新考虑进入仕途的新途径。唐传奇无疑成了这一时期人们表达情感、寻求内心补偿的一剂良药,因此,这一时期唐传奇的发展进入空前繁荣的时期。
晚唐社会已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藩镇割据,社会动荡,整个社会呈现出死气沉沉的气象。人们的盛世王朝观念也出现了分歧,或渴望有能力者的拯救,或对现状进行无情的批判,这些观念都成了当时唐传奇创作的主要题材。
特殊的环境造就了一代文学,生活在这一社会环境下的人们包括创作唐传奇的作者,必然形成独具特色的时代性格。
(二)作者创作心态
1.狎妓之风下的冶游心态
坚实的经济基础为世俗享乐提供了保障,娱乐之风盛行,狎妓成为一种风尚,而且妓女在当时是一支非常庞大的队伍,至上而下,有宫妓、官妓、营妓、家妓和私妓五类。特殊的社会环境,社会形成较为淡薄的传统道德观风气,社会对妇女的贞洁观要求也较宽容,而且当时妓女的地位低贱,使得文人与妓女的恋爱具有冶游心态,多数是处于生理的需要。而且妓女和文人的关系是一种官方合法关系。
2.门阀制度下的无奈心态
唐代前期形成的的社会风气,虽遭到了安史之乱的破坏,可形成的社会心理却是根深蒂固的。文人大多自诩风流,妓女特殊的职业一般具有良好的艺术修养,使得二者在逃离外界环境时精神上更能站在同一高度。文人仕途不顺,其仕途空幻心态也能在此适时找到倾诉对象。虽然当时的社会环境开放,可门阀制度森严,社会规定同一阶层才可通婚,对不同等级的通婚惩罚严厉。士人崇尚高门,热衷仕途,不可能为了逢场作戏的妓女或者真正的爱情放弃地位,一定程度上也受文人自身娱乐冶游心态影响,妓女和文人的结合在当时是不可能的。但并不排除存在拥有爱情却不得不遵从世俗的情况,这也导致作家在文学创作中寻求安慰。
3.道禅影响下的自觉心态 道教和禅宗的影响,影响作者对现实社会的反思,出现自觉的小说创作意识,走向关注人个体意识。唐传奇的作者为男性,社会给予他们的观念是“女弱男强”,他们在女性面前有一种优越感、征服感,个体意识的觉醒恰恰是他们不再把女性当成是他们的附属物,给予她们“人”的特性,这种思想必将在他们笔下的作品有所体现。
4.动荡年代下的宣泄心态
晚唐社会文人大多对统治者丧失了信心。蔑视封建纲常伦理道德,怀疑统治思想儒学,甚至表现出嘲弄、违反的态度。更多地表现出崇尚佛道,企图从中得到解脱,佛教思想对封建士大夫的影响,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文人的创作,特别是行侠情节,唐传奇中涉及许多。晚唐的社会现实,士大夫这一社会敏感人群个人意识的觉醒,也关注自身和女性的命运。使得社会上仍然心存一些再现昔日辉煌期待的文人找到了一条宣泄内心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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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文学自身发展
一种文体的发展除了外部影响因素外,还受自身发展规律的影响。
佛教的兴盛,俗讲、变文对传奇有一定的影响,其叙事体制、题材来源、观念世界都受到佛教的影响,佛经故事、僧道故事、民间故事都在其中有所体现。唐传奇在结构和人物描写上得益于史传文学,《史记》的人物描写的塑造,情节的巧妙安排,野史别传描写人物的具体化,生动化,夸饰成分加大,增强了作品的可读性。志怪小说的题材对唐传奇影响深远,一些作品带有浪漫气息,开始注意人物刻画,在这一方面唐传奇的发展中得以进一步尝试。志人小说的记事传人的艺术技巧给唐传奇提供了借鉴,注意生活的真实性,注意文学作品的鉴赏和娱乐作用,注意抓住某一具有个性的特点刻画人物性格,在特定环境中突出典型特征。
唐传奇经过初盛唐的发展,以及其他文体影响,如“诗体”语言的影响,注重辞藻文采。作者写的大多具有亲身经历或是耳闻目睹的事,加上一些民间传说,使得作者的创作渐渐有了现实主义方向,注重对人物性格描写,故事的情节结构和细节的真实。
晚唐社会的没落,文人对科举的渐渐冷漠和沉溺于佛道,使得唐传奇的创作偏向浪漫主义,曾经唐传奇兴盛的条件逐渐消失,唐传奇的创作也逐渐消沉下去。
三、以上原因在作品中的具体体现
《古镜记》《补江总白猿传》《游仙窟》是唐传奇早期的作品,带有志怪小说的倾向,作品中女性外貌的描写更多的是概念化,是男子消遣的对象,与当时较为开明的社会风气,士人的冶游心态有一定关系,对女性形象的细腻描写受到当时其他文体的影响。
社会浓厚的读书风气,森严的门阀制度,“尚奇”的风气、作家自觉的创作意识等各种因素催生出了《任氏传》等优秀作品。任氏虽是女狐,郑六知道后仍接受其女狐的身份,任氏面对韦崟的不良居心能坚决反抗。作品中的细腻描写是以前作品不曾有过的,传达了男女之情可以冲破外界的束缚,也发掘了一种新的男女关系。任氏是作者着重塑造的人物,作品对其心理和性格的刻画也极其细腻,在《聊斋志异》等小说中的狐仙形象可找到其痕迹。莺莺和小玉都具有良好的文学素养,绝世的美貌,可其出生门第不敌其他高门,终究惨遭遗弃。之前对女性的描写多停留在外表上,而且扁平化,作为“性”的符号出现,此时意识觉醒的文人对女性的认识回到现实,从关注女性的扁平外貌到真正的外貌美,再到关注她们的个体意识觉醒。个人意识的觉醒,对门第观念的反抗等,都导致作家创作中女性的形象更加细腻真实。
晚唐社会动荡,一些胸怀天下的作家渴望出现救世的英雄,逐渐成为作品主角的女性形象也承载了作者的理想,带上了豪侠之气。一些个体意识觉醒的作家,仍然张扬个性、追求自由的理想。红线是投胎在人间接受惩罚的女子,她以自己的计谋免去了干戈,保住了人民暂时的安全。她是作者理想人格的化身,超越了男女界限,“女弱男强”的观念荡然无存。飞烟的越轨行为被丈夫发现,事情败露时以死抗争。和赵象的逃离行为形成鲜明的对比,作者在结尾也表明同情飞烟的立场,在这里女性形象是比男性形象高大的,更具“人”的意味,敢于追求爱情,勇于反抗世俗。
四、结语
唐传奇中的女性形象在发轫期是柔弱的,兴盛期是痴情的,衰落期是侠义,尊重自我的。不同时期塑造的女性形象不同,主要是由于不同的社会环境、作者创作心态以及唐创奇这一文体自身发展造成的。作品中在女性形象的塑造上体现的非常明显,发轫期女性形象是模糊的,扁平的,和六朝以前小说对女性的描写一脉相承;发展到中唐时期,唐传奇不论在人物塑造、情节设置还是语言风格都达到了成熟状态;晚唐时期,唐传奇发展的条件发生变化,这一文体也就逐渐沉寂了。这一现象的发生并不是偶然的,而是一切条件的调和发展所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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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2○3○4○5○6○7○8○9○10○11○12周晨.唐人传奇选译[M].成都:巴蜀书社,1989,17,19,213,214, ○
208,214,77,78,83,85-86,339,248.
13○14张友鹤.唐宋传奇选[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157,133.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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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g Dynasty and the reasons
School of Law and Culture Media Studies Chinese Language and Literature Normal Major 118772012008 Written by Fu Shanshan Supervised by Huang Haiyan
【Abstract】Legends in Tang Dynasty is a peak in the history of Chinese novels,and has made outstanding achievement in the Tang Dynasty.In the works,the female image for the first time in the identity of the characters in a large number , Forming a novel gallery in a set of typical group portrait,this paper focuses on the initial period of Legends in Tang Dynasty(In the beginning of Tang Dynasty),prosperous period( Middle Tang Dynasty)and the decline period(Late Tang Dynasty)three developing periods of different female images in the special environment(political,economic,cultural, social life changes,and so on), the writer creation mentality and literary itself factors development under the rise of the constraints for 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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