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集方言两字组连读变调与轻声
孔祥卿
提要 辛集方言两字组的重音模式有中重、重中、轻声三种，中重式只有前字变调，后字不变调；重中式前字变调同中重式，同时还有后字变调，后字变调不受前字影响，表现为调形的不完整；轻声式后字为轻声，失去了原调，调值由前字决定，同时前字也发生不同于重中式的变调。重中式双音词后字有轻声化的趋势，但是根据连读变调规律的不同，可以区分轻声的不同层次。
关键词 辛集方言 重音 连读变调 轻声 轻声化 层次
辛集市位于河北省中南部，原为束鹿县，1986年改为县级市，市政府驻辛集镇。全市总面积951平方公里，总人口62万，辖15个乡镇。北与深泽县、安平县接壤，东与深县为邻，南与冀县、宁晋县相接，西与晋州市毗连。
辛集方言属于冀鲁官话石济片赵深小片（参见贺巍、钱曾怡、陈淑静，1986）。辛集方言的语音系统参见孔祥卿（孔祥卿，2001）。
辛集方言的单字调有四个：
阴平22 阳平452 上声324 去声41
辛集方言的两字组在非对比和强调的情况下有三种重音模式：中重式、重中式、重轻式。中重式指后字为重音，前字为次重音，一般词组读为中重，表现为后字保持原来的调形，不变调，变调出现在前字；重中式指前字为重音，后字为次重音，数量词组、单音词的重叠形式读为重中，重中式不仅有前字变调，也有后字变调；成词的双音节即双音词有的读为中重，有的读为重中。轻声式指后字为轻声，叠音词后字读轻声，有些后附的结构成分和构词后缀读轻声，此外，轻声还成为一种构词的语音模式。
一 中重式二字组的连读变调
中重式二字组（包括一般词组和部分双音词）的连读变调情况见表一。 表一
后字 阴平22 前字 阴平22 452+22 阳平452 上声324 去声41 22+452 22＋324 45+41 刷锅、花花钱、说喝水、刷吃饭、说生、 媒、光头、碗、瓜子话、方块、儿车间、军装 花园、 、心眼儿 军队 1
阳452 平452+22 452＋452 45+324 45+41 滑冰、红缝鞋、存拔草、流流泪、河花、 钱、黄牛、水、牛奶、岸、革命、杂耍 45+324 前进 24+41 平均、时兴 农活 上324 声24+22 32+452 打更、洗打油、买洗脸、打炒菜、耩衣、 鞋、小孩水、走狗、地、比赛、老板 42+324 眼泪 42+41 雨衣、老师 儿、柳条 去声41 42+22 42+452 唱歌、坐挣钱、干竞走、赛做饭、绿车、 活、课堂、跑、地垄、叶、进步、厕所 落后 课间、汽车 地头儿 中重式两字组连读时，后字不变调。16种组合中有12种连读时发生了变调，都是前字变调。其中上声在阴平和去声前读24，去声在四个声调前都读42，是因为处在次重音的位置，发音时调形不完整造成的。这种变调调值不稳定，如果加重前字的发音，则恢复原调。这样的变调当地人感觉不出来，对调位没有影响，不是音系变调。另外的6种变调即使加重前字的发音，仍然不能恢复原调，必须读变调。这些变调属于音系变调，是真正的变调。
音系变调规则可以总结如下：
（1）阴平22在阴平之前变阳平452，造成阴平之前阴平和阳平合并，如：轰鸡=红鸡；
（2）阴平22在去声之前变45，阳平452在去声之前也变45，造成去声之前阴平和阳平合并，如：天地=田地； （3）阳平452在上声之前变45；
（4）上声324在阳平之前读32，与去声在前字时的调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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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非常接近，造成阳平之前上声和去声相混，比如：“找人”与“照人”在不加重前字读音的情况下不易分清； （5）上声在上声之前读45，与阳平452在上声之前的变调45合并，如：没好=美好。
二 重中式二字组的连读变调
重中式二字组（包括数量词组、单音词重叠、“动词+过”、“方位词+边”和部分双音词）的连读变调情况见表二。
表二 后字 阴平22 前字 阴平22 452+22 阳平452 上声324 去声41 22＋42 22＋34 45+31 三斤、东三年、七三碗、七三对、吃边、家家、年、光荣、碗、发展、过、经济、医生 风格 阳平452 452＋22 452＋42 泔水 45+34 骄傲 45+31 十斤、南十年、人十碗、苹十对、骑边、荣军、人、团圆、果 香蕉 年龄 上声324 324+22 322+42 45+34 过、年纪、条件 324+31 五斤、左五年、九五碗、想五对、想边、国家、年、斗篷、想、理解、过、柳树、写法① 顶棚 去声41 ①
好歹 41+34 解放 41+31 41+22 41+42 辛集话“国”单字读上声，“法”单字读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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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斤、右四年、六四碗、六四对、去边、大方、年、凤凰、碗、地址、过、动动、夏天 臭虫
后悔 笑话 重中式二字组既有前字变调，又有后字变调。前字变调是因为后字声调的影响，比较表二和表一，前字变调的（1）（2）（3）（5）条规则都是一样的，只有上声在阳平之前读322，与第（4）条规则略有不同，那是因为处在重音位置音长增长的原因。说明这几种组合的前字变调是稳定的，不受重读、次重读的影响。表一中上声在阴平和去声前的变调，去声在四个声调前的变调，在表二前字为重音的情况下都恢复了原调。
除了前字变调外，表二还有后字变调。但是后字变调不受前字声调不同的影响，每个声调在四声之后的调值都相同，阴平22不变，阳平452变42，上声324变34，去声41变31。相比于原调，变调表现为曲拱的丢失和调域的缩小，这是非重读音节音长缩短造成的，实际都保持了原调的基本特点，只是调形不完整，对调位没有影响，不是音系变调。加上对比重音或强调后字读音时则恢复原调。
三 轻声二字组的连读变调
轻声是北方方言普遍存在的，它发生在某些附前型的结构成分如意义虚化了的词缀、没有实际意义的助词和意义虚化的补语等身上。轻声是意义虚化在语音上的表现，也是虚化成分的语音标记。此外，轻声在北方话中还成为了一种构词的模式，有时具有区别词义的作用，有时只是一种词调模式。因此，北方话的轻声包括轻声结构和轻声构词两类。这两类轻声的语音表现是一样的。
与北京话一样，辛集方言的轻声与前字比起来显得轻、短，轻声前的音节是重读音节。轻声音节失去了原来的调值，其调值由前字的声调决定。轻声音节虽然较轻、较短，但是四声之后轻声的音高还是有明显的升降变化，主要是平调和降调两种形式，阴平和上声后是平调，阳平和去声后是降调。另外，辛集方言四声在与轻声连读时，调值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其中，阴平在轻声前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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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阳平、上声在轻声前调形变得不完整，失去了后面的曲折部分；去声和轻声的连读分为两式：a式去声调形不变，只是不完整，调值由41变成42；b式去声变成了曲折调324，与上声调值相同，但是因为上声在轻声前已经变成322，所以去声b式不同于“上声+轻声”的连调式。这样，四声与轻声连读就有5种连调式，见表三。
表三 四声加轻声的连调式 连调式 结构轻声例 轻声构词例 阴平式桌子、吃头儿、吃的、揪答、嘟囔、张主儿①、22+22 干巴、屋里、天上、吃了、潇洒、欺负 趴着、出来、出去、穿上、分开、粘住 阳平式胡子、甜头儿、红的、缠答、茶汤、寒食、咸45+31 粘乎、盆儿里、房上、糊了、食、骑马②、棉花 闲着、回来、回去、拿上、刨开、缠住 上声式斧子、想头儿、好的、写答、火烧、打扫 322+44 紧巴、碗里、脸上、死了、躺着、绑上、买下、买去、走开、绑住 去声a裤子、看头儿、唱的、借答、钥匙、亲家 式42+21 皱巴儿、瓮里、炕上、胖了、立着、种上、落下、送去、裂开、记住 去声b被子、剩头、坏的、坐答、豆腐、大米、罢 ①②
张主儿：主张，决定。例：做~。
骑马：两腿分开像骑马一样的动作。例：闺女家应该偏腿坐自行车，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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