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仁学的价值取向——孔子仁学思想新探(三)
来源:中国论文下载中心 [ 06-04-09 09:25:00 ] 作者:涂宗流 刘丹
3、“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论语·里仁》载:“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朱熹注曰:“喻,犹晓也。义者,天理之所宜。利者,人情之所欲。”孔子认为具有的天地化生所赋之理的“人”,实际上有“君子”和“小人”之分。“君子”和“小人”是对“人”所作的道德划分,而与“人”的政治身份、经济地位无关。正如(宋)荆门军知军陆九渊所说:“科举取士久矣,名儒鉅公皆由此出。今为士者固不能免此。然场屋之得失,顾其技与有司好恶如何耳,非所以为君子小人之辨也。而今世以此相尚,使汩没于此而不能自拔,则终日从事者,虽曰圣贤之书,而要其志之所乡,则有与圣贤背而驰者矣。推而上之,则又惟官资崇卑、禄廪厚薄是计,岂能悉心力于国事民隐,以无负于任使之者哉?从事其间,更历之多,讲习之熟,安得不有所喻?顾恐不在于义耳。”[2]
以孔子的仁学价值取向来看,所谓“人能弘道”[3]、“仁以为己任”[4]的“人”是不包括“小人”的。《论语·宪问》载:“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小人”为孔子所不齿,朱熹引谢氏曰:“君子志于仁矣,然毫忽之间,心不在焉,则未免为不仁也。”而“小人”人格卑鄙,无“为仁”之心,所以“未有小人而仁者也”!“仁”就是人之道;“为仁由己”[5],“为仁”的主体是“人”之己身,因此, 孔子特别强调“人”的自我完
善,谆谆告诫人们要做“君子”而不要做“小人”,并要求人们在自我完善的过程中,认真辨别“君子”与“小人”。为此,孔子对“君子”与“小人”进行了多方面地说明。
(1)以“明道”区别“君子”与“小人
儒家认为,天地化生万物,人为万物之灵,人必须知天命、明道。儒家以“中庸”为天下之正道。“中”,正也。“庸”,常也。朱熹曰:“中庸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而平常之理,乃天命所当然,精微之极致也。”对待“中庸”的态度是“君子”与“小人”重要区别。《礼记·中庸》载:“仲尼曰:君子中庸, 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之[反]中庸也, 小人而无忌惮也。”君子之所以为中庸者,以其有君子之德,能一分为三, 不左不右, 无过不及,公允执中。小人之所以反中庸者,以其有小人之心,固执己见, 时左时右, 或过或不及,无所忌惮也。 孔子在以“明道”区别“君子”与“小人”的同时,热情赞扬重“义”、谋“道”的“君子”精神。《论语·里仁》载:“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适,可也。莫,不可也。比,从也。君子以“义”为重,在无可无不可之间,有“义”存焉。《论语·学而》载:“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朱熹注曰:“不求安饱者,志有在而不暇及也。敏于事者,勉其所不足。慎于言者,不敢尽其所有馀也。然犹不敢自是,而必就有道之人,以正其是非,则可谓好学也。”君子把“道”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君子谋道不谋食”[3],终生“谋道”;“君子忧道不忧贫” [3],时时“忧道”。
(2)以“为人”区别“君子”与“小人”
儒家认为,“人”是社会的人, 人人都要适应社会、服务社会;只有在适应社会、服务社会的过程中,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才能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实现自身的价值。适应社会、服务社会,归根到底,是一个“为人”的问题。“为人”的问题,关键是态度问题。《论语·为政》载:“子曰:君子周而不比, 小人比而不周。”《论语·子路》载:“子曰:君子和而不同, 小人同而不和。”“子曰:君子泰而不骄, 小人骄而不泰。”朱熹注曰:“周,普徧也。比,偏党也。皆与人亲厚之意,但周公而比私耳。”“和者,无乖戾之心。同者,有阿比之意。”“君子循理,故安舒而不矜肆。小人逞欲,故反是。”孔子以“周比”、“和同”、“泰骄”对举,说明“君子”与“小人”为人的不同态度,以区别“君子”与“小人”。
在以为人的不同态度区别“君子”与“小人”的同时, 孔子指出了“君子”与“小人” 为人的不同态度产生的根本原因是君子循理,而小人役于物。《论语·述而》载:“子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朱熹注曰:“坦,平也。荡荡,宽广貌。”朱熹引程子曰:“君子循理,故常舒泰;小人役于物,故多忧戚。”由于君子循理,所以“君子求诸己” [3], 由于小人役于物, 所以“小人求诸人” [3]。
(3)以“处事”区别“君子”与“小人”
“人”服务于社会,就要为社会干实事。如何干实事?这也有个态度问题。《论语·公冶长》载:“子谓子产,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也恭, 其
事上也敬, 其养民也惠, 其使民也义。”子产是孔子曾经师事过的郑大夫公孙侨。这里所谓君子之道四,指“行己”、“事上”、“养民”、“使民”的四种态度,即以谦逊立身行事、以谨恪事奉尊长、以爱和利服务百姓、以公正管理百姓。孔子认为为社会干实事,行君子之道,关键是要“主忠信”和正确对待自己。《论语·学而》载:“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朱熹注曰:“人不忠信,则事皆无实,为恶则易, 为善则难,故学者必以是为主焉。”朱熹引游氏曰:“君子之道,以威重为质,而学以成之。学之道,必以忠信为主,而以胜己者辅之。然或吝於改过,则终无以入德,而贤者亦未必乐告以善道,故以过勿惮改终焉。”
《论语·子路》载:“子曰:君子易事而难说也:说之不以道,不说也;及其使人也,器之。小人难事而易说也:说之虽不以道,说也;及其使人也,求备焉。”《论语·里仁》载:“子曰: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论语·颜渊》载:“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论语·宪问》载:“子曰:君子上达,小人下达。”这里孔子从“处事”的四个方面的不同态度区别“君子”与“小人”。“君子易事而难说”、“小人难事而易说”,“说”,读“悦”。朱熹注曰:“君子之心公而恕, 小人之心私而刻。”此“君子”、“小人”“处事”态度不同之一也。“君子怀德”, 君子存其固有之善;“小人怀土”, 小人溺其所处之安。“君子怀刑”,君子畏法;“小人怀惠”, 小人贪利。朱熹注曰:“君子小人趣向不同,公私之间而已。”朱熹引尹氏曰:“乐善恶不善,所以为君子;苟安务得, 所以为小人。”此“君子”、“小人”“处事”态度不同之二也。“君子成人
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不成人之美,成人之恶”, 朱熹注曰:“君子小人,所存既有厚薄之殊,而其所好又有善恶之异。故其用心不同如此。”此“君子”、“小人”“处事”态度不同之三也。“君子上达”、“小人下达”, 邢昺疏曰:“言君子小人所晓达不同也。本为上,谓德义也;末为下, 谓财利也。言君子达于德义, 小人达于财利。”朱熹注曰:“君子循天理,故日进乎高明;小人殉人欲,故日究乎汙下。” 此“君子”、“小人”“处事”态度不同之四也。
上述以“明道”、“为人”、“处事”区别“君子”与“小人”,是具体的分辨“君子”与“小人”。“君子”与“小人”的根本不同在于《论语·里仁》所载“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宋)荆门军知军陆九渊认为,“大概论之,在于为国、为民、为道义,此则君子人矣;大概论之,在于为私己、为权势、而非忠于国、循于义者,则是小人矣。”[6]
孔子的仁学,就是“人学”。子曰:“仁者人也”[7],“人能弘道”[3],是“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3]的君子。这样的“人”“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8],能“为仁”、“成圣”, 能“齐家”、“治国”、“平天下”!是能“克己”、“爱人”的“人”,是孔子仁学所推崇的大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