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敦煌》的三重意蕴
由兰州歌舞剧院创作、演出的大型舞剧《大梦敦煌》自首演以来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被称为中国新时期经典舞剧《丝路花雨》的姊妹篇。这部成功的舞台艺术精品，有着十分丰厚的文化底蕴，其意义和价值可以从三个不同的层次来理解和阐释。《大梦敦煌》所体现的文化意蕴由浅入深，它部分是戏剧，部分是史诗，部分是哲学探索，毫无疑问，它是一部意蕴深厚的传世之作。 一
该剧的第一层意蕴相对浅显，它讲述了一个内容框架简单的爱情故事：青年画师莫高在穿越大漠时生命垂危，幸得将门之女月牙相救。两人产生了纯真的爱情，却不幸受到月牙之父的阻拦，在血与火的威逼之下，月牙为人性的平等和纯真的爱情献出了生命，莫高在巨大的悲痛中完成了艺术的绝唱。该剧总编导陈维亚说，《大梦敦煌》从创作至今“观众中回头客很多，大家为什么对《大梦敦煌》一看再看，原因很统一，就是感人的爱情故事”。①
该剧由前期戏剧冲突与后期戏剧冲突推动着故事的发展。第一幕中，带着“飞天”画稿走向圣地敦煌的莫高为冲突的一方，而以将军为代表的军团代表矛盾的另一方。莫高在追寻艺术的朝圣之路上生命垂危，在即将昏迷之际，他错将沙海中的蜃景当作圣地敦煌，昏迷中的他仍执著于艺术探索，梦到与飞天共舞。震天的马蹄声传来，转眼间一支军队竟在眼前，惊慌失措的莫高迷失在军队强大的阵容之中，女扮男装的月牙戏弄莫高，扔给他一个救命的羊皮水囊，却又将他视之为生命的飞天画稿拿走了。在莫高对军团天然的敬畏中，构成了该剧的前期矛盾。第二幕开始，丢失画稿的莫高失魂落魄，此时的莫高势单力薄，军团的力量又异常强大，矛盾双方的力量对比十分悬殊。然而，到达敦煌之后，月牙被莫高的艺术才华与善良所吸引，两人产生了纯真的爱情，将军的女儿月牙成为军团中的异己，从军团中脱离出来，矛盾双方的力量对比开始产生了显著的变化，戏剧冲突也在此时开始激化。在该剧的第三幕，月牙在招亲之日星夜出逃，盛怒之下的将军领兵追赶，在敦煌洞窟中，愤怒的利剑多次指向莫高，月牙舍命相救，终于，利剑刺穿了月牙的胸膛，爱情的力量使得将军颓然衰老，而月牙以自己的生命换取了人性的平等与爱情的尊严。这正
是该剧意蕴的第一个层面：社会意义层。正如兰州歌舞剧院院长苏孝林说：“立足地域文化厚土，找到历史与当今、民族性与时代感的结合点，让作品与观众产生心灵共鸣，这就是创作《大梦敦煌》的艺术追求。”② 二
如果更深入思考该剧矛盾所产生的原因以及编剧的独特视角，就能够发掘到《大梦敦煌》的第二个意蕴层面：文化阐释层。该剧的戏剧冲突是以敦煌为背景展开的，繁盛时期的敦煌繁华异常，人民安居乐业，思想开放，作为丝路重镇的敦煌是世界文化的交汇场所，剧中以分段式的民族舞蹈来表现古代敦煌的思想开放、民风淳朴，作为舞蹈的背景音乐，筝、埙、琵琶、箫管等传统乐器的加入与烘托，使苍凉、寥廓、雄浑、粗犷的主题音乐得以强化，大大增强了全剧的艺术感染力。曲作者巧用静场手法，产生强烈的冲击力与震撼力，以致人散场归来，仍有余音绕梁之感。“这出舞剧的内容虽然仍是诸多文艺作品中所表现的爱情与死亡的永恒主题，但它在艺术上的创新之处就是：从月牙和莫高之间爱情的萌发、成长以及月牙为
了爱情而不惧怕死亡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护卫了莫高的生命。月牙的这种深情厚爱又激励莫高献身于敦煌艺术的创造，并通过他的艺术创造把月牙对他的情爱化作了留给人世间的真情。从这爱情与死亡的悲剧中，从月牙和莫高的情爱中展现出了极为动人的人情美和人性美。”③敦煌是艺术的圣地，也是自由爱情的乐园。在这里，爱情与艺术的关系更为紧密，艺术自由与爱情自由有着更大的实现空间。而这两者归根结底就是“人”的自由。该剧在文化层面上探索着艺术、爱情与自由三者的关系。穿越大漠时的莫高九死一生，性命危在旦夕，而正在此时月牙从“天”而降，给予莫高救助，在敦煌洞窟中，又是月牙给予莫高创作的灵感，可以说，月牙就是莫高生命中的“飞天”，是他创作的灵感，死后的月牙化作一泓清澈的月牙泉，悲痛万分的莫高以泉润笔，达到了艺术的至境，完成了艺术的绝唱。如果没有月牙，莫高就不能称其为莫高，可见爱在艺术中的分量。只有在敦煌，在月牙精神的引领下，莫高才有可能达到艺术的至境。敦煌是莫高艺术创作的筋骨，而月牙则是莫高艺术的神韵。 三
深入探索这部舞剧以《大梦敦煌》为题及剧中主人公取名莫高、月牙的缘由，从题旨入手越过上述两个层面进一步探索这部舞剧更深邃的含义，这就进入了该剧第三层面的象征意蕴层面，即对人生的哲理思考层面。
该剧的中文名为《大梦敦煌》，翻译的英文名为“Dunhuang my dream land”，“dream land”一词有双重含义：一意为梦境，另一意为理想或想象的世界。那么，敦煌在这里便有了象征意义，它象征着剧中主人公的理想之境，精神家园。而这正与古代敦煌――著名的佛教圣地的身份相契合。敦煌是剧中主人公理想的寄托之所，精神的家园。之所以这样命名，该剧编剧也以此寄托着迷失了自我的现代人能够在敦煌这片精神沃土上重新找回“东方的自我”。敦煌，梦乡；梦中的敦煌，理想的家园，敦煌，现代人精神的“后花园”。敦煌经过历史的洗礼，早已成为人们心中的一种情结，一个象征，一种隐喻。敦煌是艺术的圣地，它象征着艺术的永恒与信仰的坚定。莫高、月牙，一阴一阳，千百年来互为依托，成了人们心中永恒的奇迹。月牙，一弯新月，新月有超越其形的情趣或意义存在。
创作者以象征、移情等手法，将自我感情倾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