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英军胜利地登上了小岛。
a. The British army climbed onto the island successfully. b. The British army landed on the island successfully. 析:“登”一词既有“爬、攀登”之意,又可理解为“登陆”。从本句的上下文来看,“登”这一动作的施动者是军队,对象是小岛而非高山,“登上”意为“登陆、上岸”,应译作 land on ,而非 climb onto 。
2、他对事情的进展情况也还满意。
He is quite satisfied with the way things went. 析:“也”在句中是表示程度的副词,不可作“同样”解,不应译为 also 或 as well 。
3、 他是我父亲。 He is my father.
这姑娘是漂亮。 This is girl is really beautiful.
此人是书就读。 This man reads every book he can reach . 是可忍,孰不可忍? If this can be tolerated, what cannot? 是古非今 Praise the past to condemn the present 析:“是”在以上各句中的指称意义各不相同。第一句的“是”表示判断,第二句中的“是”必须重读,表示“的确、实在”,第三句中的“是”表示凡是,第四句的“是”意为“这”,仅用于书面语中,“是”的这一用法已带有蕴涵意义了。第五句的“是”意为“认为正确”,作动词用,也是书面语。所以,译文的表达也相应地有所不同。
4、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是知也。
When you know a thing, to hold that you know it, and when you do not know a thing, to allow that you do not know it----this is knowledge .
(孔子《论语》, James Legge 译)
析:句中一连出现了五个“知”字,前四个“知”的词性与指称意义相同,都作动词“知道”解。在这种情况下,译者稍有大意就会将“是知也”中的“知”也理解为“知道”。然而这一理解在此句中无法自圆其说,因为“知之”也好,“不知”也罢,最后都“是知也”,这岂非有悖逻辑?因此,“是知也”中的“知”应作“学识修养”解。
5、 南京的风俗:但凡新媳妇进门,三日就要到厨下 收拾 一样菜,发个利市。这菜一定是鱼,取“富贵有余”的意思。
The custom in Nanjing is for all brides to invite good luck by going to the kitchen on the third day and cooking a fish, which stands for fortune.
(吴敬梓《儒林外史》,杨宪益、戴乃迭译) 析:“收拾”在《汉英词典》(外研社 1995 年修订版)中相对应的译法有四种:( 1 ) put in order; tidy; clear away ( 2 ) get things ready; pack ( 3 ) repair; mend ( 4 ) settle with; punish ,其中任何一种解释都难以准确地表达“收拾”在此文中的意义,即“烹制、制作”。“收拾”的这一指称意义虽未被字典收录,但常常在口语中出现,细心的译者应该可以从“收拾”与“一样菜”的搭配关系以及上下文中找到线索,正确地理解并妥帖地表达它在此句中的意义。
3.1.2 蕴涵意义的理解与表达
然而,仅仅懂得词语的指称意义是远远不够的。要想全面理解并忠实传达词义,还必须了解词语的蕴涵意义。
某一具体语言环境中出现的词语往往不仅具备基本的指称意义,还包含由指称意义衍生出的蕴涵意义。根据《牛津简明英语语言词典》的解释,蕴涵意义指词语内含的情感和联想意义,是词语的隐含意义。
词语的蕴涵意义反映了该民族特有的思维方式和社会文化。正因为如此,同一词语在不同语言中所具有的蕴涵意义往往有天壤之别,甚至同一语言体系中指称意义相近的词所具有的蕴涵意义也往往不尽相同。例如“月球”与“月亮”的指称意义相同,但后者在汉语语言文化中被赋予了许多美好的蕴涵意义。一提到月亮,中国人就会联想到团圆、爱情、故乡。英语中的moon一词虽具有与“月亮”相同的指称意义,但两者的蕴涵意义却大不相同。对英美人士而言,月亮让他们联想到的是反复无常的性格、阴森的气氛,甚至是在月圆之夜现身的狼人。又如“玉”这个词语,在不同的语言文化中具有截然相反的蕴涵意义。玉在中国文化中象征着珍贵高洁的品质,端庄秀丽的容貌,因此女性的名字常常包含“玉”或是其他意为“美玉”的字眼。然而jade一词在英语中如果指女性,其比喻意义是“不名誉的女子、荡妇”。由此可见,语言的魅力和表现力得益于词语丰富的蕴涵意义,而不同的社会文化环境导致了相同词语各具特色的蕴涵意义。译者不应满足于对原文指称意义的传达,真正做到达意传神。
词语的蕴涵意义是词语内含的情感和联想意义,主要体现在词语的修辞色彩、文体特征、文化内涵等方面。汉语词语的语言形式往往具有浓厚的修辞色彩,折射出中国人独特的思维模式和深厚的文化积淀,给人以极大的审美享受。这一特点集中地体现在汉语的国俗词语中,如俗语、成语、歇后语等等。翻译此类词语时,译者应在不影响指称意义传达的前提之下尽可能在译文中反映出原文独特的文化信息和审美价值。
(6)他是个纸老虎。 He is a paper tiger.
(7)咱们俩的事,一条绳上拴着两只蚂蚱——谁也跑不了! (老舍《骆驼祥子》)
We're like two grasshoppers tied to one cord, neither can get away!
(8)去设埋伏我们都没有信心,想他一定在昨天晚上就早溜了,今天去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曲波《林海雪原》)
We had no confidence in today's ambush because we were sure he had escaped last night. It seemed as useless as a blind man lighting a candle.
译者在处理以上各句中汉语独有的、生动形象的词语时都采用了直译法,使得原文的指称和蕴涵意义在译文中都得到了体现。在译文中保留原文独具文化特色的语言形式不仅不会影响信息的交流,还能促进文化和思想的交流,给译文读者以相似的审美享受,因为原文中那些惟妙惟肖的比喻是人类共性思维的产物,完全可以跨越语言的障碍为操其他语言的读者所理解接受。
(9)??只因生得妩媚风流,满学中都送了两个外号:一个叫“香怜”,一个叫“玉爱”。 (曹雪芹《红楼梦》)
But on account of their good looks and charm they were nicknamed Sweetie and Lovely. (杨宪益、戴乃迭译)
... Because of their glamorous looks and affected manners, were universally known by the nickname of Darling and Precious.
(David Hawkes译)
“香怜”和“玉爱”这两个名字的蕴涵意义在原文环境中相当关键,因此杨宪益夫妇和Hawkes都不约而同地放弃音译,用诙谐而地道的英文昵称将其译出,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词语的蕴涵意义还体现为词语的文体特征。两个指称意义相同的词在文体上常有庄谐、雅俗之分,如果拿捏不当,译文就会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例如《红楼梦》中频繁出现的两个称呼“某某夫人”和“某某家的”,其指称意义基本相同,都是指“某某”的妻子,但文体特征却大有不同。“夫人”一词起初专指诸侯之妻,后引申为对贵妇的尊称。而“某某家的”就是俗语中对某人老婆的称呼。“夫人”在杨宪益夫妇的笔下被译为Lady ××,如“王夫人”译为Lady Wang,“某某家的”则被译成Mrs. ××,如“周瑞家的”译为Mrs. Zhou。前者准确地再现了原文的文体特征,而后者却值得商榷。试想豪门大院里的老爷小姐们使唤一位仆妇时,他们怎么可能称呼她为“Mrs. ”?在David Hawkes的译本里,“某某家的”被译为××'s wife,这一译法显然更切合人物的身份,也忠实地传递了该称谓的蕴涵意义。又如:
(10)克明:觉新哪,你听着!
Keming: Juexin, I want you to pay particular attention to this. (巴金原著、曹禺改编的话剧《家》,英若诚译) “你听着”这一词组在汉语中往往被用作长辈教育晚辈时的开场白,具有鲜明的文体特色。在剧中觉新就要拜堂成亲之前,其父高克明借机向他宣讲了一大段封建礼教和处世之道。如果简单地将该句直译为“Listen, Juexin”,则译文变成了英语中吸引听者注意力时常说的口语词组,完全体现不出高老爷长篇大论地训导觉新时严肃的语气。译者在翻译时的灵活处理准确地把握了剧中人物的语气和情感,译文既达其意、又摹其神。
(11)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
Behind the wall of my backyard you can see two trees. One is a date tree, the other is also a date tree.
(鲁迅《秋夜》,杨宪益、戴乃迭译) 这一句乍一看好像有些啰嗦重复,其实文风一向简练犀利的鲁迅先生是想通过有意的重复来达到一种特殊的文体效果。因此,原文中的“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不仅具有“有两株枣树”这一指称意义,还含有单调、寂寞的意味,为全篇散文的气氛定了基调。这便是该句的蕴涵意义。杨氏夫妇没有将句子译为Over the wall from my back garden you can see two date trees,而是特地将译文拆成两句,通过One is a date tree, the other is also a date tree这一强调成分成功地再现了原文的蕴涵意义和文体特征。
汉语中的颜色词、叠词、数词等词汇往往具有丰富的蕴涵意义,译者在翻译这类词语时应充分考虑到它们在汉语语言文化中的特殊内涵,注重其蕴涵意义在译文中的再现。
人类生存的世界是丰富多彩、五颜六色的,在各种语言中也相应地出现了大量的颜色词。颜色词除各自具有与现实中的颜色相对应的指称意义之外,还具有丰富的联想意义、象征意义和感情色彩。因此,颜色词在语言中的运用不仅可以贴切逼真地描摹出客观物质世界的绚丽景象,还能恰到好处地反映出语言使用者的内心情感世界,给读者以审美享受。请看以下译例:
(12)客人一走进大门,扑鼻的是一阵幽香,入目的是绿蜡似的叶子和红霞或白雪似的花朵??
As guests entered the gate, they would first smell a sweet fragrance and then see the waxy green leaves and the rainbow red or snow-white flowers.
(季羡林《夹竹桃》,张梦井、杜耀文译) 原文中的“绿蜡”、“红霞”和“白雪”将鲜艳的颜色与美好的联想结合在一起,丰富了语言的色彩和表现力。译文则相应地运用一组合成词,再现了原文中的颜色词及其联想意义。
(13)晚霞如同一片赤红的落叶坠到铺着黄尘的地上,斜阳之下的山冈变成了暗紫,好像是云海之中的礁石。
The evening glow there is like a patch of red leaves fallen on the ground covered with golden dust. Under the sloping sunrays the hills become dark brown, as if they were rocks among a sea of clouds.
(丽尼《鹰之歌》,张梦井、杜耀文译)
译者没有简单地将“黄尘”译为yellow dust,而是用了golden一词,更符合大地在夕照之下泛着金光这一景象。“暗紫”译作dark brown,词语的指称意义虽变为“深棕”,但与山冈和海中礁石这两个意象结合在一起,也不失贴切。译者将“赤红”译为red略有不妥,建议改为scarlet。根据《美国传统辞典》的解释,scarlet意为strong to vivid red or reddish orange,能更准确地表现出晚霞深红与橙黄相混杂的颜色。
由于中国人特别重视均衡美,这一审美心理在语言中的反映是汉语很讲求音节的均衡对称,有大量的叠词。叠词的蕴涵意义十分丰富,除具备基本的信息功能外,还具备表情功能与美感功能。叠词的使用能使语言更具表现力和感染力,叠词中音节的重叠使词语生动活泼,具有强烈的节奏感。例如:
(14)水是怎样的开心呵,她将那可怜的失路的小红叶儿,推推挤挤的推到一个漩涡里,使他滴滴溜溜的打圆转儿;那叶向前不得,向后不得,急得几乎哭出来;水笑嘻嘻的将手一松,他才一溜烟的逃走了。
How happy the water is! At first she pushes and elbows the pitiful misled maple leaf into a water whirl, making it rapidly swirl in circle. There the leaf can neither move forward nor backward. Being too worried, it nearly bursts out crying. It is only when the water loses her grip grinningly that the little maple leaf gets swiftly away.
(苏雪林《溪水》,张梦井、杜耀文译)
原文作者通过拟人手法和叠词的成功运用,生动地描写出一片红叶在溪水中漂荡的情景。用pushes and elbows译“推推挤挤”,既准确地传递了词语的指称意义,又因含有4个音节,在一定程度上再现了“推推挤挤”这一AABB式的叠词特有的音韵特色;“滴滴溜溜”意为“快速地转动”,即rapidly swirl;“笑嘻嘻”如果译为smilingly,虽传达了词语的指称意义,却未能体现出作者笔下拟人化的水活泼调皮的一面。与smile这一泛泛地表示“笑”的上义词不同,grin更加具体形象地表现出一种开心、活泼的笑,即smile broadly, so as to show the teeth, expressing amusement (OALED)。译者用grinningly来译“笑嘻嘻”,可谓达意传神。
(15)最耐寻味是秋日天宇的闲云。那么淡淡然、悠悠然,悄悄远离尘间,对俗世悲欢扰攘,不再有动于衷。??它把一切的赞美与宠爱都隔离在澹澹的秋光外,而只愿做一个闲闲的、远远的、可望而不可及的,秋。
The thing which gives man most food for thought is the leisure in autumn clouds. As they drift sway from the human world, they are so pale, so calm and silent, so indifferent to the worldly sadness and happy outcries ... It sets all the praise and love outside its own pale sense and is willing to be in peacefulness and quietness, which can neither be held nor possessed ... Autumn.
(罗兰《秋颂》,张梦井、杜耀文译)
原文文风恬淡清幽,一系列叠词的运用勾画出秋日的闲适、悠远。译文选词恰如原文一般清淡悠然,如drift away、pale、calm、silent、peacefulness、quietness等,贴切地再现了原文的神采风韵。
数词也是各种语言中普遍存在的词汇现象。数词首先具有指称意义,与物体的数量相对应,在翻译时可直接用直译法对应译出。除此之外,数词往往还具有丰富的蕴涵意义,在译
文中也应予以传达。例如:
(16)??三十六家花酒店,七十二座管弦楼。 ...the countless taverns and music halls. (吴敬梓《儒林外史》,杨宪益、戴乃迭译)
汉语中的许多数字都具有极言其多或是极言其少的蕴涵意义。数字“一”和“二”常指太少,如“一毛不拔”、“就只剩这两个了”等。满数“十”、“百”、“千”,常指很多,如“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万水千山”、“百万雄狮”等。除此之外,“三”以及“三”的倍数也可以表示很多。清代学者王中就在《述学释三九》中指出,“凡一二不能尽者,则约之以三以见其多;三之不能尽者,则约之以九以见其极多”,例如“望君三思”、“九死一生”、“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十八层地狱”、“七十二变”等。此例中的“三十六”和“七十二”都具有极言其多的意味,countless恰到好处地反映了这一蕴义,倘若照直翻译其指称意义“三十六”和“七十二”反而会误导读者。从此例不难看出,我们在做翻译时应留意辨析汉语数词的蕴涵意义,以免犯下貌似忠实、实为误译的错误。
(17)它用竹子做骨架,金字屋顶上,覆盖着蓑衣或松树皮,临河四周也是松树皮编成的女墙,可凭栏品茗,八面来风,即便三伏天,这茶居也是一片清凉的世界。
It is built with bamboo as the frame. Its A-typed roof is covered with the straw or pine bark and all the three sides near the river are parapet walls woven with the pine bark. Here you can sip tea with the pleasant breeze from all directions. Even in the hottest days of the year, the tea stall is still a place for refreshment.
(杨羽仪《水乡茶居》,张梦井、杜耀文译)
“临河四周”其实是指靠近河边的三面,因此译者用all the three sides near the river来表达,指称意义传达准确;“八面来风”和“三伏天”则着重译其蕴涵意义,不宜死板地将数词的指称意义译出。
(18)??两块肩胛骨高高凸出,印成一个阳文的“八”字。
...and his shoulder blades stuck out so sharply, an inverted V seemed stamped there. (鲁迅《药》,杨宪益、戴乃迭等)
鲁迅先生寥寥几笔就刻画出一个病入膏肓的人物形象。“阳文”指的是印章或某些器物上所刻或所铸的凸出的文字或花纹,“阴文”则指凹下的文字或花纹。如果不深入分析原文的指称意义,将“阳文的‘八’字”译为character \,虽然译出了原文的指称意义,却无法再现鲁迅先生对形容枯槁的小栓形象生动的描摹。杨氏夫妇采用变通手法,用英语中的字母V生动地传递了原文的蕴涵意义,再现了原文作者笔下真实细致的形象。
以上分析了词语指称意义与蕴涵意义的理解与表达。我们在翻译时应从悉心分析词语的指称与蕴涵意义着手,借助词语在原文中的上下文来准确理解词义,结合词语在译文中出现的环境来选择器最佳表达方式,并最终得出与原文“意义相符,功能相似”的译文。
3.2 词语翻译与语言语境 词义与语境关系密切。“每个词在一个新的语境中就是一个新词”(Each word when used in a new context is a new word)(Firth, 1957),“没有语境,词就没有意义”(Malinowski, 1923)。正因为词义对语境有很强的依赖性,语境在翻译中的重要地位毋庸置疑。“在所有的翻译过程中,语境都是凌驾于一切的因素,而且优先于任何的规则、理论或是基本意义”(Newmark, 1981:113)。因此,我们在做汉译英时绝不能死扣词典、“就词论词”,而应结合具体的语境对词语进行细致的观察和分析,如此方能恰如其分地理解和表达词义。
在王宗炎先生编写的《英汉应用语言学词典》(1988)中将语言环境定义为上下文,即词、短语、语句或篇章的前后关系。具体而言,词与词之间固定的或是临时的搭配关系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