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史稿
*汉语史 汉语史是关于汉语发展的内部规律的科学,主要研究汉语的语音系统、语法结构、词汇、文字是怎样形成和发展的。
*反切 反切是中国古代的拼音法,用两个字合注一个音,称为“某某切”。反切上字取声母,反切下字取韵母和声调,合成被注字的音。如:东,德宏切。
*平水韵
隋朝陆法言的《切韵》分为206韵,过于细,唐代规定相近的韵可以同用。南宋平水刘渊将“同用”的韵合并,成107韵,后人渐为106韵,称为平水韵或“诗韵”。
*摄、两呼、四等、等韵学 韵母中凡是韵腹相同或相近,韵尾相同或部分相同的一组韵即为一摄。各摄的字分为两呼,即开口呼和合口呼。每呼分为“四等”,等指的是声音的洪细。研究韵图和语音系统的学问叫作“等韵学”。
*同声必同部 清代学者段玉裁提出“同声必同部”,意思是说,凡同一谐声偏旁的字,一定同属一个韵部,也一定和诗经的韵脚相符,因为先秦的韵部是由诗经的韵脚概括出来的。
*骈词
骈词是一个词的旧形式和新形式同时存在。旧形式往往只残存在书里语言里,而新的形式则存在口语里。例如,上古音的“呼”[xua],变为中古音的“唤”[xuan],“呼”和“唤”就是骈词。
*对转、旁转
骈词中,声母和主要元音都相同,只是鼻音韵尾或有或无,这叫做“对转”或“阴阳对转”。如:“呼”和“唤”,“逆”和“迎”。
骈词中,主要元音相近,叫做“旁转”。有时候连主要元音也完全相同,只是韵头小异或声母小异,古人不叫旁转,现在我们也归入旁转。如:“域”和“国”,“观”和“看。”
*字形的变迁
迁包括字体(文字的笔画姿态)的变迁和字式(文字的结构方式)的结构方式。
*三十六字母和切韵声母的主要区别是:
(1)唇音分化为重唇(双唇)和轻唇(唇齿)两类了。 (2)庄系和章系合流了
(3)云母从匣母中分化出来,并同余母合流了。
*浊音清化
从中古到近代,汉语普通话的声母趋向于简化。最普遍存在的一个简化规律就是浊音清化。浊音清化的规律是:(一)如果这个浊声母是一个破裂音或破裂摩擦音,那么:
平声字变为吐气的清音;仄声字(上、去、入三声的字)变为不吐气的清音。
(二)如果这个浊声母是一个单纯的摩擦音,没有吐气不吐气的分别,一般变为相应的清音。
*现代声母b p m f 的来源
直到《切韵》时代,唇齿音还没有从双唇音分化出来。直到第七世纪还是这种情况。 双唇音一部分字分化为唇齿音,分化的条件是合口三等。凡合口三等的双唇字,到了后来一律变了唇齿音。唇音分化的时期不能晚于第十二世纪。到了十二、三世纪浊音清化的时代,v变了f,于是非敷奉合流了;同时微母由m变为v。由此看来,现代的b p m 是从中古合口三等以外的p p’m来的,现代的f是从中古的合口三等的p p’b’来的。
*现代z、c、s的来源
现代汉语里的z、c、s有两个来源:大部分的字来自精清从心邪;小部分的字来自庄初崇山。1、来自精清从心邪的。2、来自庄初崇山的。
*现代j、q、x来源
现代北京话的j、q、x有两个来源:1、来自齐撮呼的k、k’、x;2、来自齐撮呼的ts、ts’、s。舌根破裂、舌根摩擦、舌尖破裂摩擦、舌尖摩擦都由于受舌面前元音i,y的影响,而变为舌面前辅音j、q、x。
*中古到现代声、调发展的一些结论
(一)声母方面,中古到现代声母发展的一些结论:
1、唇音。唇音分化为双唇和唇齿。微母再由唇齿音变为圆唇半元音w。
2、舌齿音。端系(包括来母)稳定,知系和章系(包括日母)合流为zh, ch, sh, r。庄系分化为zh, ch, sh和z, c, s,精系分化为zh, ch, sh和j, q, x。
3、喉音。见溪群晓匣分化为g, k, h和j, q, x(齐撮和精系合流)。影喻疑合流为零声母,但喻母不具备开口呼。到了近代,微母再和影喻疑的合口呼合流。 (二)声调方面
1、平声:分为阴阳两类;(声调的分阴阳) 2、上声:全浊上声转化为去声;(浊上的变去) 3、去声:调类不变。
4、入声:入声全部消失,全浊转化为阳平,次浊转化为去声,清音转化无规则。
汉语语音简单化是语音发展的一般趋势,特别是在普通话里是这样。在声母方面,有三十五声母到《早梅诗》的二十声母,减v加j q x成为现代普通话的二十二个声母(包括零声母);在韵母方面,由十六摄减为十二摄,有两呼四等减为四呼;在声调方面,虽然平声分化为二,但是入声消失了,也没有增加声调的数目。
*语法
语法是具有很大的稳固性的。词序的固定是汉语语法稳固性的最突出的一种表现。汉语的虚词也有相当大的稳固性。
*“如字”和“读破”
凡是字用本义,按照本音读出的,叫做“如字”;凡用转化后的意义,按照变化后的声调读出的,叫做“读破”。
*词头“老”
词头“老”字来源于形容词“老”字,最初是表示年老或年长的意思。后来有这种形容词“老”字逐渐虚化成词头。词头“老”字可以用于人或动物两方面。这两种“老”字都是在唐代产生的。
*单位词
单位词主要有两种:第一种是度量衡单位,如“尺、寸、升、斗、斤、两”等;第二种是天然单位,如“个、只、枚、匹、颗、次、回”等。
就其与其他词类配合的情况来说,单位词也有两种:一种是指称事物单位的,如个、只等,与名词配合;另一种是指称行为单位的,如次、回等,与动词配合。
在上古汉语里,事物数量的表示,可以有三种方式:第一种方式最常见,就是数词直接和名词结合,数词放在名词前面,不用单位词。(数+名,无单位词)例如:一言以蔽之。
第二种方式在上古是比较少见的,就是把数词放在名词的后面,不用单位词。(名+数,无单位词)如:齐为卫故,伐晋冠氏,丧车五百。
第三种方式在上古也是比较少见的,就是把数词放在名词的后面,兼带单位词。(名+数+单位词)如:皆赐玉五珏,马三匹。
如果是度量衡单位,就必须用第三种方式。如:汉王赐良金百镒,珠二斗。有时候,名词省略了,就只剩数词和单位词,这种单位词往往表示度量衡单位的。如:养弟子以万锺。
*“两”和“二”的差别、“双”、“再” 单位词前面不能用“二”(二个人);零数不能用两(十两个人);序数不能用“两”(第两、两楼)。“两”最初表示天然成双的事物。“双”字强调相配成对。“再”表示行为的次数(两次)。
*“第” “第”本作“弟”,是“次第”的意思。“第”字最初是排位次的意思,用为动词,如:平阳侯曹参身被七十创,攻城略地,攻最多,宜第一。“第”字在汉代也已经用为序数的词头了。
*上古时期人称代词
第一人称:吾、我、卬、余、予、台(音“怡”)、朕等; 第二人称:汝(女)、尔、若、乃、而、戎等; 第三人称:其、之、厥等。
*中古时期人称代词的发展
第一,原来人称代词的“变格”逐渐消失了,“吾”与“我”在语法作用上已经没有分别了,“其”字也不专用于领格而可以用于主语和宾语了;第二,第三人称代词出现了新形式,即“伊”、“渠”、“他”。
*人称代词形尾“们”字
近代汉语人称代词主要是产生发展了形尾“们”字的产生。 在书面里,“们”在最初写作“满”,后来写作“瞒”、“门”、“们”。形尾“们”的产生、大约在第十世纪到十一世纪之间。到了元曲里,它被写成“每”。如:他每都恃着口
强。“们”字也经过单复数不分的阶段。在宋元词曲中,有不少“门”、“每”不表示复数的例子。如:我扶你门归去。
宋代北方方言里新兴的第一人称代词“咱”字后来加上形尾“们”字,成为“咱们”。到近代后期,“咱们”和“我们”有了明确的分工:“咱们”是包括式,包括对话人在内;“我们”是排除式,不包括对话人在内。
*形容词词尾和
有一类字必须肯定是形容词或副词的词尾,那就是“如”、“若”、“然”“尔”、“而”。
*词尾“然”字的发展演变
从诗经时代起,直到五四时代止,“然”字始终在书面语言中用为副词的词尾。 “然”字在没有成为词尾以前,应该是个实词,一个指示性的形容词,略等于现代汉语的“这样”。“然”字由独立的词发展为副词词尾,这是很自然的演变。
带着词尾“然”字的副词,在起初的时候,词根多数还是单音的,例如:天油然作云,沛然下雨,则苗勃然兴之矣。但是,从战国时代起,“然”字前面的形容词已经可以用叠音了。例如:子贡蹙蹙然立不安。(就一般情况说,形容词加词尾“然”字变为副词。)
*“的”和“地”
“的”字的较早形式是“底”字,是形容词词尾。唐宋时期还有另一形容词词尾“地”字。“地”和“底”的分工是:“底”用于一般形容词和定语,“地”用于连绵字。由于连绵字(特别是叠音词)往往被用为状语,所以“地”字又是副词的词尾。宋人对于状语的词尾一向是用“地”不用“的”的。
在近代汉语里,用“的”作词尾的是有关性质或种类的形容词,用“地”作词尾的是有关状态的形容词和副词。五四以后,汉语语法受西洋语法的影响,在书面语言里把形容词的词尾和副词的词尾区别开来,前者用“的”,后者用“地”。
*系词的产生及发展
系词是在判断句中把名词谓语联系于主语的词,简单来说就是联接主语和表语的词。就汉语来说,真正的系词只有一个“是”字。
“是”字是由指示代词发展成为系词的。在先秦时代,主语后面往往用代词“是”字复指,然后加上判断语。由于“是”字常处在主语和谓语中间,就逐渐产生出系词的性质来了。
汉语真正系词的产生约在公元一世纪前后。但系词在判断句中起经常作用,系词句在口语里完全代替上古的判断句,仍是中古时期的事。在这个时期,系词句有两大标志:第一,它摆脱了语气词“也”字,“是”成为必要的而非可有可无的系词。如: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第二,系词“是”字加否定副词“不”字,在口语里代替了上古的“非”。
*词序
主——动——宾的词序,是从上古汉语到现代汉语的词序。在上古汉语里,有一些特殊情况宾语可以放在动词的前面。这种结构总的条件是:这个前置的宾语必须是一个代词。
*词在句中的临时职务:“致动”和“意动”
在汉语语法学上有所谓“致动”和“意动”。用作“致动”和“意动”的词本来都不
是动词(或本来不是外动),但是,在一定条件下它们有动词(外动)的职能。“致动”就意义上说,它是使宾语所代表的事物具有某一性质、行为、或成为另一事物。“意动”就意义上说,并不能使宾语所代表的事物变为某种性质,只是主观上认为它具有这种性质。
*名词的关系位
凡名词(或名词仂语),直接和动词联系,或者放在句首、句末,以表示时间、处所、范围,或者表示行为所凭借的工具、行为之所由来等等,这个名词(或名词仂语)所处的位置就叫做关系位。在这种位置上的名词(或名词仂语)就叫做关系语。
*句子的仂语化
句子的仂语化是古代汉语句法的重要手段之一,指取消句子独立性使之变为词组。它有两种结构方式:在主语和谓语中间插入介词“之”字,使它变为名词性仂语;在主语和谓语中间插入“所以”,使它变为名词性仂语。
*使成式的产生及其发展
使成式是一种仂语的结构形式。从形式上说,是外动词带着形容词(修好、弄坏),或者是外动词带着内动词(打死、救活);从意义上说,是把行为及其结果在一个动词性仂语中表示出来。这种行为能使受事者得到某种结果,所以叫做使成式。
用为致动的词和使成式的差别是:(一)致动只用一个词,使成式共用两个词;(二)致动是一种临时职务,使成式是一种经常职务。比较:小之:削小它‖死之:杀死他‖正之:纠正它‖活之:救活他
*处置式的产生及其发展
处置式是现代汉语里一种特殊的语法结构。就形式上说,它是用一个介词性的动词“把”字把宾语提到动词的前面(一定要把淮河修好);就意义上说,它的主要作用在于表示一种有目的的行为,一种处置。主要有两种结构方式:“将”字式和“把”字式。
*被动式
当表示不幸或者不愉快的事情时,汉语使用被动式。
远古汉语里结构形式上没有被动和主动的区别。真正的被动式的出现是春秋以后的事。当时的被动式可以大致分为三个类型:第一类是“于”字句;第二类是“为”字句;第三类是“见”字句。例如: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不为酒困。‖吾长见笑于大方之家。
到了汉代,被动式有了新的发展。主要表现在两种形式,第一种是“为??所”式;第二种是“被”字句。例如:及为匈奴所败,乃远去。‖万乘之国,被围于赵。
到了中古时期,被动式又有了新的发展。不仅“被”字句用得更普遍了,更重要的是:“被”字句也能插入关系语(施事者),它在一般口语里逐渐代替了“为??所”式。“被”字句带关系语的发展阶段为现代汉语被动式(大多数带关系语)奠定了基础。
唐代发展出了一种特殊的被动式:“被”字的前面有主语,动词的后面仍然有宾语,而宾语所代表的人物又是主语所代表的人物所领有的,主语只是间接地受事者,动词后的宾语才是直接的受事者。如:娘子被王郎道着丑貌。这种被动式以后也就一直沿用下来了。
到了近代,带关系语的被动式发展的结果,就是同使成式结合起来,这样,被动式动词就不能再是孤单的了。如:“侵略军被我们打”不成话。五四以后,汉语受西洋语法
的影响,被动式的使用范围扩大,不一定限于不幸或不愉快的事情。
*“被”字句
说文:“被,寝衣也”。引申为动词,有两种意义。第一种意义是主动的覆盖或施及某一事物,第二种意义是被动的蒙受或遭受某一事物。被动式的“被”字来自于第二种意义,多用于表示不幸或者不愉快的事情。
“被”字句大约萌芽于战国末期。例如:国一日被攻,虽欲事秦,不可得也。到了汉代,“被”字句就普遍应用起来了。例如: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能无怨乎? 这种“被”字的作用大致和“见”字相当;当时的“被”字句还不容许有关系语(施事者)出现,只是简单的把“被”字放在被动词的前面。
到了中古时期,“被”字句的应用更普遍了,并且,“被”字句也能插入关系语(施事者),它在一般口语里逐渐代替了“为??所”式。例如:一朝被马踏,唇裂板齿无。“被”字句带关系语的阶段为现代汉语被动式(绝大多数带关系语)奠定了基础。
唐代被动式又有了新的发展。“被”字的前面有主语,动词的后面仍然有宾语,而宾语所代表的人物又是主语所代表的人物所领有的,因此,在这类被动式里,主语只不过是个间接地受事者,而动词后的宾语才是直接的受事者。如:娘子被王郎道着丑貌。这种被动式以后也就一直沿用下来了。
带关系语的被动式发展到近代的结果,就是同使成式结合起来。被动式动词就不能再是孤单的。如:“侵略军被我们打”不成话。五四以后,汉语受西洋语法的影响,被动式的使用范围扩大,不一定限于不幸或不愉快的事情。
*递系式
普通的句子只有一次连系,就是把谓语连系在主语的后面;但是有时候,一个句子里可以包含两次连系,而第一次连系的谓语的一部分或全部分又兼用做第二次连系的主语。这样的句子结构,我们就叫做“递系式”。递系式又可以分为:宾语兼主语的递系式(兼语式)、谓语兼主语的递系式。
*语气词
《马氏文通》把语气词(助字)分为传信与传疑两类。所谓传信助字就是陈述语气;所谓传疑助字就是疑问语气。“也、矣;乎、哉、欤(与)、耶(邪)”六个字分属这两类。
*同源字
凡音义皆近,音近义同,或义近音同的字,叫做同源字。这些字都有同一来源。同源字,常常是以某一概念为中心,而以语音的细微差别或同音,表示相近或相关的几个概念。如:“句”(勾)是曲的意思,曲钩为“钩”,曲竹捕鱼器为“笱”,曲脊为“痀”(驼背),曲的干肉为“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