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罗佩斯的设计思想及其现实意义
汪瑞霞
（常州工学院艺术与设计学院，江苏 常州 213002）
摘要：沃尔特·格罗佩斯强调工艺、技术与艺术的和谐统一; 相信教育的作用; 提
倡教学的集体主义精神和功能主义造型原则的设计思想对世界现代设计教育的影响力不容置疑。对格罗佩斯设计思想的发掘，对于建立一种更切合中国国情和世界经济全球化的艺术设计思想和设计教育理念有着十分重要的借鉴作用和现实意义。
关键词：格罗佩斯 设计思想 艺术与技术
Gr0pius’s design thought and its practical significance
Abstract: Walter Gropius emphasized the craft, technical and the artistic harmonious unification; Believed the role of the education; Advocated the collective spirit and
the function principle 0f the teaching .His design thought is undeniable to the world modern design education influence. It is important to study his design ideal for establishing
design thought and design education that will be more fit china condition and globalization of world economy.
Key word: Gropius; design thought; arts and technology
近年来随着中国经济速度的加快，人们已认识到设计对经济的巨大推动作用，艺术设计已成为促进社会经济发展的重要生产力。在这种社会商业化、经济审美化、设计专业化趋势的需求下，中国设有艺术设计专业的院校达600多所，参加美术高考的总人数空前上升，各类设计院系都在积极探索和完善适合中国国情和全球经济一体化的艺术设计和教育。在探寻世界现代设计发展根源的过程中，笔者认为世界上第一所设计学院奠基人格罗佩斯设计思想的影响力在当代不但没有消退，可能还会产生新的衍生内容。
一、 格罗佩斯设计思想的认识论基础
二十世纪初期工业技术迅速发展，新技术、新设备不断产生，极大地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当时英国的“艺术与手工艺运动”以及欧美国家的“新艺术运动”虽然轰轰烈烈，但由于担心大工业生产方式造成产品形式的单调性和精英主义审美标准的丧失，他们所奉行的设计理念并没有把普通大众作为自己的服务对象。随着世界范围内新城市、商业海报、广告、书籍、公共标识、传播媒体等方面发生的日新月异的变化，设计师们就要从思想层面和技术层面去解决设计商业化、体系化和大众化等社会问题。于是，一场涉及到社会意识形态的所有范畴，包括哲学、心理学、美学、艺术、文学、音乐、舞蹈、诗歌等领域的设计思潮席卷全球，构成了现代主义设计的思想基础，这是一次真正的带有民主主义性质的设计革命，其中心信念和奋斗动机是为新的技术世界创造一种新的美学，以改善人类的生活质量，并通过艺术的创造性力量来解决世界面临的问题。设计第一次成为为大众服务的、为大工业化生产服务的活动。
格罗佩斯是对现代设计思想体系形成影响最大的设计大师之一，他总结和发扬了自英国工艺美术运动以来各种设计改革运动的精髓。剖析其认识论的思想根源可追溯到莫里斯的人道主义、贝伦斯的激进思想、威尔德的技术是产生新文化的重要因素和赖特的个性自由与持续发展的有机创造等。格罗佩斯积极参与以工艺生产为基础的社会艺术运动。他非常关注技术与经济问题，并发展了瑞士建筑家勒?考伯西尔“把建筑艺术的最高要求看作是解决视觉需要” 的观点，格罗佩斯认为：“抽象形式的具体特点在于它并非联系到生活的形象，而是联系到生活自身.”①他的建筑不是某种自然形态，而是影响集体意识的标记，其作用是借助文化的力量去改造社会。
他所创建的包豪斯设计学校实际上是现代设计思潮的集大成，现代艺术各个流派的代表人物不少都曾到包豪斯学校任教或讲学，这促进了现代主义的融会和发展，并使其思想进一步成熟，奠定了世界现代工业设计教学体系的基础。他以美学形式的方法确定的一种文化标准，他相信艺术家具有将生命注入到机器产品之中的力量，主张艺术家的感觉与技师的知识必须相结合，以创造出建筑与设计的新形式。“我的设计要让德国公民的每个家庭都能享受6个小时的日照。”由此可见，他们进行的是“社会工程活动”，“他希望能够为社会提供大众化的建筑、产品，使人人都享受设计??格罗佩斯的这种民主思想特征贯穿着他整整前半生。”②
在担任哈佛建筑学院教授期间，格罗佩斯的设计思想又有了新的认识，他认为新的时代需要人们充分地展示自我，建筑师的职责也包括视觉环境，椅子、房子、城市等每个设计项目都要经过这样的过程，即对特殊需要的部分和所涉及到的问题进行系统的研究，考虑到现在的原料和技术并未涉及到先前的形式和风格。因此他为大量急迫的社会问题寻求了明智的解决方法，并尽力在商业、技术与有创造性的设计师的想象力方面构筑了沟通的桥梁。
总之，格罗佩斯的设计哲学体现了一种“设计为大众”的思想，这是探讨格罗佩斯设计思想蕴含的社会民主思想的认识论基础。
二、 格罗佩斯设计思想的几个主要内容
格罗佩斯的设计思想十分丰富，概括起来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1、 强调工艺、技术与艺术的和谐统一。
格罗佩斯设计思想的核心主张艺术家的感觉与技术人员的知识必须结合，来创造出建筑与设计的新形式，他以极其认真的态度致力于美术和工业化社会之间的调和，力图探索艺术与技术的新统一，并要求设计师“向死的机械产品注入灵魂”。他认为，只有最卓越的想法才能证明工业的倍增是正当的。格罗佩斯关注的并不只局限于建筑，他的视野面向所有美术的各个领域，他要把纯美术家从游离于社会的状态中拯救出来，成为新型的“集画家、雕刻家甚至是设计师于一身的全能造型艺术家”，就象文艺复兴时期的达芬奇或米开朗基罗，因此他把建筑、设计、手工艺、绘画、雕刻等一切都纳入了包豪斯的教育之中，以谋求所有造型艺术间的交流，这种艺术家、工业家和技术人员的合作关系可以改善大工业的非人格化，提高设计水平。
2、 相信教育的作用。
格罗佩斯最大的愿望就是通过设计教育来改造德国。他认为，必须形成一个新的设计学派来影响工业界，否则一个建筑师就不能实现他的理想。他不辞劳苦地劝说战后的魏玛政府通过设计教育改革来促进德国工业和贸易的发展。包豪斯成立后，格罗佩斯既注重基础课程体系的建设，又提倡学校教育与社会生产实践的结合，为工业和手工业建设，培养了能满足经济、技术和形式需要的标准人才。包豪斯精神使人们逐渐认识到设计可作为一种审美的水准和社会的象征。
3、 提倡教学的集体主义精神，建立了非政治化的教育结构和体系。 由格罗佩斯签署的包豪斯建校宣言声称：让我们创建一个新型的手工艺人行会吧，它没有导致在手工艺人与艺术家之间产生势利屏障的等级区别，让我们一起来设想和创造新的未来大厦吧，它将把建筑、雕塑和绘画联成一个整体，并且有一天它将作为一种信念的象征在千百万艺术工作者的手中升起，如日中天。在这个宣言中，格罗佩斯提出了学校的两个目标：一是打破艺术界限；二是提高手工艺人的地位，使其与艺术家平起平坐。对于格罗佩斯来讲，包豪斯是一个微型的理想社会，学校里没有“老师”和“学生”的称谓，师生彼此称之为“师傅”和“徒弟”，形成一种合作、公平、民主的理想创作状态。他批准学生能够在学校的基金会中占有两个席位，参与讨论学院的问题，并成立了学生会联盟组织，把学生团结起来、互帮互助，开展各项活动，体现出格罗佩斯鲜明的民主主义思想。
4、 功能主义造型原则。
格罗佩斯早期就对设计标准化造成的单调和没有特性而非常反感，但他对工业化和现代材料、形式都抱着积极的态度，他在《艺术家与技术师在何处相会》一文中，他阐明了“功能第一，形式第二”的原则。他于1930年设计的“阿德勒”小汽车就是当时功能主义造型原则的最佳代表，他认为一辆车美的标准并不取决于它的装饰配件，而是取决于整个有机组织的和谐，取决于它功能的逻辑性。车的整个外观造型也必须符合内部的真实，少空话，多符合功能。所有的部件都是一个完整的有机组织的完善因素，这样的造型才是美的表达，正如技术机器的功能性一样。他通常用改变尺度的长方形代表不同的层次，用光滑的表面、原初色系（红黄蓝）以及现代的原料（比如钢材、玻璃等）进行设计。在线性和水平元素之中， 格罗佩斯极为关注细节和整体性的关系，引进了力量、稳定性以及机动性等特征。这种纯造型是有意识地克服了不必要的能源、材料质量及装饰浪费的结果。
三、 格罗佩斯设计思想的现实意义
经历了农业经济形态、工业经济形态的变革之后，人类目睹了牺牲自然性和非物质性带来的巨大灾难。超越以产品的实用功能和一般服务为重心的传统经济，代之以实用与审美、产品与体验相结合的体验经济时代已经来临。当今中国正处在体验经济的初级阶段，格罗佩斯把设计作为解决社会问题的思想值得发掘，对于建立一种更切合中国国情和全球经济一体化的艺术设计思想和设计教育理念有着十分重要的借鉴作用和现实意义。
1．有利于我们正确处理好艺术与科学、经济的关系
体验经济实际上是人类从物质经济到精神经济的提升.西方传统主流经济学把效用当作追求的根本目的，维护工业化的核心价值，重理性，忽视情感。由于人类固有的体验效用，消费者在满足实用的同时更愿意获得他们所需要的各种体验，这就是审美经济化的动因。很多世界知名品牌如美国通用公司在产品中加入文化和艺术含量来增加产品的附加值，获得了很大的成功，也意味着大审美经济时代的到来，设计已将科学、艺术紧紧地联系在一起。设计中的艺术化与科技化为我们展现出丰富的空间符号，也赋予设计教育以新的内涵。科学+艺术=功能+审美=至善至美；科学的最高境界是合理性，艺术的最高境界是多样性，合理而多样的人生是人类今天挑战性的理想。
设计师是经济审美化的具体操作者。我国艺术设计基础目前仍然比较薄弱，技术和艺术结合型人才奇缺，格罗佩斯倡导的培养“全能造型艺术家”给了我们很好的启示。经济审美化时代的设计师必须跨出设计对象的设计范围来考虑问题，更要关注设计对象与其它产品之间的关系。随着设计师考虑的设计范围日趋增大，各行业之间的界限模糊了，各类学科也有了互相兼容的现象，即学科的交叉化，这是现代设计的重要趋势。
就艺术类学生而言，对新技术的生疏，影响着创造力的发挥，是阻碍他们进行设计艺术创作的主要因素；而工科类的学生常因缺乏审美能力和创意而使作品黯然失色，这是双重的制约与考验。高校具有综合的资源，应该打破传统的专业界限，提倡优势互补，为培养“全能型设计师”而努力。
2、有利于我们树立正确的现代设计教育理念
我国的现代设计教育起步很晚，但发展很快，随着教育规模的扩大，暴露出的问题越来越突出。以三大构成为例，经过日本二传手的改编国内三传手的异化，只注重僵化的形式表现、脱离多元创新的艺术设计本质，目前已成为我国高校艺术设计专业的新八股课程。此课程群本来是格罗佩斯办学思想的亮点，早在80年前他就提出基础课应注重学生的感性体验，释放其创造力，并理解视觉形象的原理，探寻哲学和科学间的新秩序，揭示自然规律和设计内涵，这一教育体系对世界产生深远影响。格罗佩斯提倡的创新教育、集体主义精神、技艺的和谐统一等观念无不给当代的设计教育注入睿智的灵感与原动力。
我国急需的是适应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需要的创新性设计人才，创造性思维属于智力因素，思维和想象是其两个主要成分，各门文化知识的学习是提高思维能力的最佳途径；创造性人格属于非智力因素其特点表现为健康的情感、坚强的意志、积极的个性意识倾向、刚毅的性格和良好的习惯，这就要求教育者更新观念，全面深刻地了解视觉思维理论、形式美学原理、设计教育原理等知识，整体规划培养方案、教学大纲，分年级、分阶段落实培养计划，将创新设计教育落到实处，其中第一阶段与第二阶段的内容可以相互穿插。(见图1)
改变观察世界的眼走出自身空间，以自身为尺度去认 光和角度， —— 识身体与外部空间的比例关系；抓第一阶段 ——
住时间，移动的脚步和节奏是对时掌握视觉观察的方法 间的记录；探讨内外空间的关系和形态之间组合的整体和谐 熟练运用各种技术，第二阶段 —— 广泛积累文化素养， —— 共同打开学生的设 计思维
分专业进行课程教
学，开展设计方法论 第三阶段 —— 的研究， 注重创造性 ——
思维和创造性人格
的培养
，， 第四阶段自己寻找问题， —— 然后解决问题， — —— —— 获得一种观念和 — 创造能力。
计算机操作、摄影、印刷、纸工、木工、金工、机械、艺术史等老师们联合起来，师生之间彼此理解，相互获得灵感和表现语言 借助课题让学生对设计有个感性的认识和理性的思考，要求学生熟练运用不同的载体或语言来满足整体设计的协调性，并且让学生在创造的过程中培养坚忍不拔的品质和合作精神 广泛阅读社会哲学、文学艺术、自然科学等方面的书籍，反思自身生存的环境，选择一种适合自己的方式去表达人与人的关系，人与宇宙的关系。 图1 艺术设计本科创新人才培养的四个阶段
3、有利于启发我们对当代设计方法论的思考
格罗佩斯的设计思想启发了我们对当代设计方法论的思考。
其一，设计是为大众服务的，树立“以人为本”的设计观。中国现阶段还处在发展阶段，设计还要定位在“一项社会工程活动”，人们希望设计将“功能”的需要放在首位，其次把时代美学特征和产品结构联系起来考虑。当今优秀的设计师应反思现代工业理性、研究自然和经济管理活动的本质及其发展规律，在重视产品社会性同时，注入人文精神价值和人本观念。
其二，培育全球意识，倡导人与自然协调统一，探求可持续性发展的设计。格罗佩斯的系统设计理念告诉我们，设计要遵循自然规律，与自然和谐相处。设计师首先要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和责任感，不仅要关注市场，还要关注人的生存环境和内在需要。
其三，艺术与技术的新统一。正如格罗佩斯所言：“美的观念随着思想和技术的进步而改变??真正的传统是不断前进的产物，它的本质是运动
的??”③技术是产生新文化的重要因素，艺术又通过无限的创造性力量和审美性特征来推动设计。的确，近20年来，计算机辅助设计，机器人技术，信息技术重构了新的设计篇章。美国、日本、德国等通过设计将科学技术商品化，使科学这一巨大的资源才能转化为社会财富，从而增强了国家实力。中国本来是发明强国，但由于长期的不重视科学技术成果市场化设计，知名品牌难以形成；近年来，随着设计意识的兴起，中国的科技也因设计合理而名扬天下。
对于格罗佩斯在建筑理论和实践上的作用评价不一，但对于他创立包豪斯学校等在现代设计教育上的贡献则是一致肯定的。在设计多元发展的今天，反思格罗佩斯的设计思想，研究艺术设计的性质和内容，探讨中国特色的设计教育的发展规律，有着积极的现实意义。批判继承、创造转化、综合创新、超越发展是中国设计及设计教育的必行之路。
注释：
① 里奥奈罗·文杜里：《西方艺术批评史》，迟轲译，江苏教育出版社，2005年，第
220页。 ②王受之：《 世界现代设计史》， 中国青年出版社，2004年，第139页。 ③尹定邦 ：《 设计学概论》， 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1999年，第2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