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老中医杨继荪学术思想.txt52每个人都一条抛物线,天赋决定其开口,而最高点则需后天的努力。没有秋日落叶的飘零,何来新春绿芽的饿明丽?只有懂得失去,才会重新拥有。 杨继荪
重求本擅理瘀的杨继荪 潘智敏 整理
编者按 杨继荪主任医师是浙江省著名中医,其祖父系名儒兼名医, 悬壶沪杭,誉满杏林,杨氏自幼耳濡目染,矢志习医。从医60余年 来,学验俱丰,硕果累累。无论是在中医药理论发展上,还是临床诊 疗上,以及中医、中药的科学研究方面,都做出了卓著的成绩。他不 但是一位根基扎实的中医学者,而且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临床家,在慢 性肺心病及各种老年病上,多有独特的诊治方法和确切的疗效。本 文系统介绍了杨氏的学术成就和临证特色,并通过相应的医案评析, 相互印证,医论、医话和经验方等各个部分都密切联系临床实践,内 容十分丰富。学习本文,除了能系统了解杨氏的生平事迹,学术思想 之外,更能学到杨氏临证诊疗中的大量独到的经验体会和具体治法, 对于提高自己的理论造诣和诊疗水平,将会有极大的帮助。
坚持学术争鸣,大胆改革创新,理论联系实际,继承发展中医。 ———杨继荪(《浙江中医学院学报》创刊十周年 题词 第十一卷 第一期)
杨继荪,男,原名希闵,祖籍浙江余杭。1916年2月10日出生于杭州一个中医世家。祖父
杨耳山,清孝廉公,系名儒兼名医,悬壶沪杭,誉满杏林。他自幼熏陶渐染,矢志习医,继承祖
业。又在祖父影响下,喜研文史,爱好诗词,从小诵读四书五经,以及《古文观止》、《东莱博议》
等。至1932年高中毕业后,即随祖父学医。侍诊之余,悉心攻读《内经》、《难经》、《伤寒论》、 《金匮要略》等经典著作,并选读金元明清诸家论述。朝夕钻研,孜孜不倦。三年后,因祖父病
故,又从名医徐康寿学习两年,在徐师谆谆教导下,医术逐日见长。学成后在杭城设诊开业。
由于历起沉疴,深得病家信赖,故医名随之鹊起。
解放后,在党的教育培养下,1950年参加杭州市中医师学习班,组织了联合诊所———联合
中医院。1953年进入国家医疗机构工作。1959年参加中国共产党。先后担任业务和行政领
导职务。虽身兼数职,工作冗繁,但仍立足临床,坚守不渝,上午门诊经常要看到下午一、二点
钟,还要参加院内外的会诊,有时要赴省内外远道出诊。及至退居二线后,亦从未脱离临床。 坚持定期病区查房,为中青年医师分析病案;作专题讲座,传授他近60年来的实践经验;并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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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晚上时间处理病人的来信咨询,备课,审阅稿件;为许多中药厂生产新产品提合理化建议;为
中青年医师的科研投标审题,帮助他们提供理论依据和行之有效的方药。百忙之中,还不忘参
加各种对社会有益的义诊活动。
治学方面,他平生谨严有序,推崇求实精神,强调理论联系实际。学习方法上,主张循序渐
进、博览深求、持之以恒、学以致用。他常说:“‘书海无边勤为径’,知识需要累进,决无捷径可
走”。并告诫学生:“读书最忌浅尝辄止、一曝十寒”。勉励青年医生:“要通晓文史,学有功底,
才能精研医典,发皇古义”。提倡:“要知己知彼、善集众长(包括现代医学知识在内)、独立思
考、不断实践,才能融汇新知、发展医理”。因而,他既坚持学有渊源、继承前贤,又重视兼收并
蓄、开拓创新。
学术上,他认为古代经典医著是中医学的理论根基,金元明清各家学说则是在经典医著上
的继承和发展。他们通过反复实践、推敲,逐步充实完善了前人之所未备,从而启迪后学,有的
甚至有所突破。随着时代的推移,中医的发展亦将无终止。如辨证论治是中医之精髓,千百年
来在临床证治中显示了其无比的优越性。但从发展上看,辨证论治必须在原有的基础上提高 一步。既要继承、又要发展。他认为中医治病,贵在辨证。而辨证之关键,在于掌握疾病的性
质及临床演变规律,使立方下药、有的放矢。他在治病过程中,时常体现出熔伤寒、温病于一
炉,集各家之长而活用,师古不泥古、创新不离宗的风格。临证辨治,他十分注重审证求因、治
病求本。他说:凡病之起,必有其因。《内经》:“治病必求于本”之求本,既包括探索人体先天之
本和后天之本,求其阴阳盛衰之偏颇,也包括追究导致疾病产生的根本原因,求其发病起源之
由来。治病求本亦即求因明本,意在从根本上治疗疾病。他在审因辨治方面思路开阔,善于采
用寻根探源、证因合参的方法审明标本,尤其是疑难杂病的证治,更显示其独到之处。此外,他
又认为医学科学技术在不断发展,先进医疗仪器在不断更新,以及边缘学科间在不断渗透,因
而人们对疾病的认识,必然要提出更高的要求。目前,对疾病的判断,不能仅凭直觉来分析,应
把中医辨证与现代科学方法两者有机地联系起来。从宏观和微观的结合上进行辨证,也就能 更准确、更深入地认识疾病的性质,尽早采取积极有效的治疗措施。如他对心脑血管病变、
呼
吸、消化系统及老年病的证治,重视前人“久病必瘀、“久病入络”的论述,结合自己多年来的实
践体会,并时常参考现代医学有关“血瘀”和“活血化瘀”方面的科学研究资料。擅长运用祛瘀
疗法,以大剂量的活血行瘀药,阻截瘀与病之间因病致瘀、因瘀致病、互为因果的不良循环,从
而提高临床疗效。
在中医事业上,他担任浙江中医学院副院长与附属医院院长期间,曾明确提出了办院方 向:“发扬中医优势,开展中西医结合,取长补短,办成一个临床、科研、教学三结合,具有现代医
学科学水平的中医院”。为发展中医学制定了奋斗目标。在教学工作上,他坚持理论与实践并 重、“医教合一”,以丰富教学内容、提高教育质量。在他历程半个多世纪的医学生涯中,就是沿
着这条路走过来的。1956年,党号召西医学习中医,当时他担任浙江中医研究所临床组组长,
为了发挥中医优势,他将当时死亡率较高的流行性乙型脑炎作为科研课题,开展中西医结合治
疗流行性乙型脑炎的临床研究。与潘澄濂、朱承汉等同志合作,主持撰写了《治疗流行性乙型
脑炎730例总结报告》刊于《浙江中医杂志》1959年第6期。该文总结了浙江省1956~1958
年部分中医中药治疗流行性乙型脑炎的临床经验,从中医观点进行分析,阐明治疗规律和卫气
营血在临床上的重要意义。并指出在辨证上除以“卫气营血”为纲领以外,还存在“湿从热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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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热为湿遏”的偏热、偏湿之不同,强调江南水乡湿重的一面,辨证分型成六个类型,为中医治
疗流行性乙型脑炎提供了比较系统的参考资料。1958年,他又开展对晚期血吸虫病的临床研
究。由于晚期血吸虫病患者病程漫长、病情复杂,且多伴有各种夹杂症,难以接受锑剂治疗。 因而在治疗措施上宜采取“中西结合”的方法。辨证施治、审因求本,改善体征以配合锑剂三日
疗法。经临床实践证明,这种方法切实可行。既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症状,增进了体力,又为
锑剂疗法创造了条件。他先后与潘澄濂、李启谦等同志撰写了《治疗晚期血吸虫病的临床研 究》和《中西医结合治疗晚期血吸虫病55例临床疗效总结报告》,发表于《浙江中医杂志》1958
年第7期和1959年第10期。肯定了中医辨证施治和采用中西医结合方法治疗晚期血吸
虫病
在临床上的重要意义及其优越性。1965年,他担任浙江省卫生厅名中医验案整理小组组长,
与吴颂康、林软廉、裘笑梅等同志合作,主持编写了《叶熙春医案》,由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出
版。该书曾受到广大中医界人士的高度评价。
医疗实践中,他十分重视与现代医学科学相结合,倡导用先进科学技术仪器武装中医。认
为许多疾病,只有明确诊断,才能采取正确无误的治疗措施。因此,他在主持附属医院工作时,
积极增添现代医疗仪器设备,开设一些中西医结合的科研项目。如血液病、肺心病、老年病的
研究,均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他在肺心病的研究中,对该病的证治见解精辟,匠心独具。提出
“血瘀”是肺心病形成以后,不论在急性发作期或缓解期的治疗上均应关注的共性问题。他将
活血化瘀方法贯穿于肺心病的整个治疗过程中,提高了肺心病的治疗效果。同时撰写了一些
有关肺心病证治的参考资料。如1973年撰写了《中医对肺心病的认识与证治问题》,1975年与
浙江医科大学陈过教授合写了《肺心病防治手册》。近年来,他还指导肺心病临床研究组开展 “冬病夏治”法治疗慢性肺源性心脏病缓解期的临床研究。该项科研于1990年通过省级鉴定。
1990年又为《浙江省名中医临床经验选辑》撰写了《肺心病诊治的几点体会》(浙江科学技术出
版社出版)。同年,他的部分医案被编入北京中医学院董建华教授主编的《中国现代名中医医
案精华》(北京出版社出版)。 在中药临床研究方面,他认为中医中药唇齿相依,中药剂型改革是发展临床学科的关键。 他兼任杭州胡庆余堂药厂、杭州天目山药厂、兰溪一新药厂等技术顾问。他提议杭州胡庆余堂
药厂将传统中成丸药“杞菊地黄丸”剂型改革为“杞菊地黄口服液”;为杭州天目山药厂、杭州第
二中药厂提供治疗气管炎、糖尿病的验方,制成“复方淡竹沥”、“养阴降糖片”中成药。上列产
品分别于1983年、1984年、1985年通过省级鉴定,目前已推广使用,并为广大病家所乐用。其
中“复方淡竹沥”还远销于东南亚地区。最近,他又为杭州第二中药厂提供治疗失眠健忘的验
方,制成滋阴养血、益智宁神的“安神宁心冲剂”,此外,他为医院制剂室先后制定了治疗感冒、
咳嗽的“复方板蓝根冲剂”、“清热止咳糖浆”;治疗失眠的“五参安神糖浆”;治疗偏头痛的“头痛 灵”,经临床应用,皆有良效。同时,他又为医院各科研小组提供治疗“病态窦房结综合征”、
“快
速型心律失常”和治疗“溃疡性消化不良”、“反流性消化不良”、“吞气症”等病症的有效方药,尚
处于深入研究观察中。除了中药剂型改革,他对国家星火计划亦颇为关注。由他提供处方与 杭州永久橡胶制品厂共同研制的“千年健中药强力圈”于1991年通过省级鉴定,该圈已销往南
朝鲜等地。今年他与浙江椒江市新技术开发研究所共同研制的磁药颈枕、磁药护腰、磁药护胸
系列新产品,目前亦通过了省级鉴定。
他不仅专长医术,具有高深的中医理论知识和丰富的临床实践经验,还是一位颇有造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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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艺术爱好者,诊余之暇,偶尔书画,挥毫维妙挺秀。且时常以医会友,使杏苑画坛交相辉
映。在他的客厅里,四壁挂满了名家书画,有何香凝老人的梅花、傅抱石的山水、郭沫若夫妇的
题辞等。在这里,腊梅的傲寒清香,山水的挺秀闲逸,书法的遒劲豪放,不正是对他高洁品性的
写照、对他术精德高的赞美吗?的确,他在工作上任劳任怨、医术上精益求精,对党的事业忠心
耿耿。他治病救人,对待干部群众都一视同仁。他常说:“对待病人要做到上下一致、朝野一 致、认识与不认识一致。”他的高尚医德,在病人中也是有口皆碑。曾经在《人间》上发表了“三
千里寻医记”的丽水市政协一位同志,在给他的致谢信中说道:“在我家属三年求医的困难日子
里,得到您的热情关怀和帮助??愿人世间同志情同志谊永存”。这由衷的肺腑之言,表达了 众多患者的心声。由于他这种悉心为民的高贵品质受到了大家的爱戴和敬重,先后被评为全 国卫生系统先进工作者,多次荣获浙江省优秀共产党员称号。
如今,他为振兴中医事业,培养中医人才继续贡献力量。现任浙江中医学院顾问、学术委
员会副主任、高级技术职称评审委员会主任、浙江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浙江省保
健委员会委员暨专家组成员、浙江省中医高级技术职称评审委员会主任、中华全国中医学会浙
江分会副会长、中国中西医结合呼吸病学组顾问等职。 学术精华
杨继荪主任医师专长内科,致力于呼吸、消化、心脑血管病变以及老年病的研究。他医术 精湛、学验俱丰,临证思路开阔。重视治病“务求其本”;强调宏观辨证与微观辨证的结合统一;
擅长运用活血化瘀疗法治疗各种病证,临床疗效显著。 一、寻因探源 治病求本
“治病求本”既是寻求疾病的起因,针对病因病机从根本上治疗疾病,也是探求阴阳平衡失 调的整体病理变化。治病不只是对症治疗,而是在临床一系列的征象中,由现象深入本质,分
析、判断、认识疾病整体证候中的内在联系,把握病变的发生、发展及其演变规律,明确因果关
系,求因明本,从而进行“审因论治”、“审证求因”,贯彻“务求其本”,纠正阴阳失调,以达阴平阳
秘之目的。
(一)重寻病因,细审明察
《内经》指出:“百病之生,各有其因,因有所感,各显其症。”即是说,人体是一个统一的整
体,体内有病,就必然反映到体表,一定会有相应的症状和体征显现出来。而病变的本质差别,
又决定了现象上的不同。他说:同是发热病人,有外感发热与内伤发热之不同。外感发热可有
恶寒、身痛、鼻塞流涕、咽痛等外感表症的征象,而内伤发热则可无此表现。又说:同是中医治
疗乙型脑炎,由于地理区域、气候环境的不同,其病因病机与转归,在一定程度上亦有所侧重偏
异。早在1954~1955年,石家庄曾首以卫气营血辨证为纲治疗乙型脑炎,获得了优良效果。
然石家庄地处华北平原、入夏气候干旱燥热,而浙江嘉兴、海盐一带乙型脑炎流行高发地区,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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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热带湿润气候,地势低凹,梅雨季节阴雨连绵,入伏后气候炎热,临床上以暑邪挟湿者为多,
表现为除壮热烦渴、汗多尿短的热盛阳明之象以外,并兼有胸闷、脘痞、身重、呕恶、苔腻等湿困
太阴之证。故他和潘澄濂、朱承汉等在总结浙江省1956~1958年治疗730例乙型脑炎经验的
基础上,提出了该病的临床证候表现与中医温病范畴中的“暑温”、“伏暑”较为符合,发病季节
亦与吴鞠通《温病条辨》“夏至以后,立秋以前”的说法相同。在病因病机方面着重强调了“湿邪
蕴滞”与“湿从热化”。按卫、气、营、血分型,并指出在卫、气阶段应注意偏湿、偏热之异。既阐
明了该病的一般演变规律,又从内外因上区分了南、北方的病邪变化特点,以其明确的辨证,指
导切合病机的施治。此中,他深深有感于要认识疾病的本质,还得细审明察。他善于从纷繁复
杂的征象中,审理出病变的本质、疾病的根由。灵活辨证用药,治愈了不少疑难危重之症。如
他会诊一野菌中毒引起急性肾功能衰竭、频繁呕吐的住院病人时分析认为:该患者系误食毒菌
后引起呕吐、腹胀、尿少和便秘。结合舌质红、苔黄根腻、脉滑等征象,乃湿浊热毒之邪蕴阻于
中,脾气不运、胃失和降,致腑气不能下行、邪无出路。由于病起骤然,故急用苦泄化浊、降逆通
腑大剂频服,药用川连、生大黄、花槟榔、莱菔子、枳壳、川朴、藿香、姜半夏、知母、煨草果、苏叶
(后下)、生姜。服二剂后呕吐止、腹胀宽,二便俱通,调理而愈。又如,一哮喘患儿,曾在当地卫
生院服清肺化痰、降气平喘药数十剂乏效。转而前来就诊,他从望诊中细细观察,发现患儿颜
面虫斑隐隐、眼白有黑点,结合病人家属代诉大便中曾多次解出蛔虫,故考虑为蛔虫引起过敏
性哮喘。改投驱蛔为主,辅以和中化痰之炒使君肉、川朴、杏仁、姜半夏、甘草、浙贝、红枣等,连
服两旬,喘息平、喉间痰声消失,续予六君调理而愈,迄已数载未复发。以上二例,前者急性肾
功能衰竭,未用利尿药而小便得利;后者哮喘患儿,在用驱虫剂后而喘得息,其非常法之治能获
效验,贵在“审因论治”,洽中要的,细察明辨而求其本矣。 (二)详辨寒热,识其本质
在临床诊断和疾病发展过程中,常常存在着真象、假象交纵错杂的现象。其中寒热的真假
是最常见的,即所谓“真寒假热”、“真热假寒”。由于疾病表现形式的多样性,往往不是一下子
就能把握疾病的内在本质,所以,面对复杂的症群,透过现象探讨本质,就要抓住关键性的证
候、指征,详细辨别区分病证的属性,才有助于对本质的鉴别。如中医辨痰,有黄痰为热、白痰
为寒之说,他则认为更应注重痰质的鉴别,痰的性状是一个重要的反映其本质的辨证要点。他
结合自己多年临床经验,认为白痰、黄痰皆因热而成,其区别只是程度上不同罢了。对于那些
咳咯痰量增多,即使是清白不粘稠之痰,他亦认为并非皆因于寒,此时的外咯咳出之痰,一则说
明正能达邪,二则表示尚未蕴热,但若病情发展,化热为必然趋势。故他在临证中,对久咳咯痰
患者,不轻易用温热药,相反,对因用温化蠲饮法出现症状加重者,易入清热化痰药而获效者则
屡见不鲜。另外,他还认为,中医在治疗某些西医已确定病名的疾病时,不应局限思路,而要坚
持辨证。如高血压病在临床上似以阴虚阳亢、热盛者为多见,但在具体治疗中仍应明辨寒热。 他曾治一高血压病人,血压为27/17~18kPa(200/130~140mmHg),经服西药降压药和平
肝潜阳中药,血压一直难以稳定,生活质量下降。他在辨证中发现患者四肢指、趾端冰冷,自感
指、趾麻木,畏寒喜搓手,入冬更甚,结合脉象细涩、舌淡苔白,症征相参,属阳虚气血运行失畅,
不能温煦筋脉。改益气温阳、活血通络之黄芪、桂枝、川芎、丹参、地龙、毛披树根、炒当归、留行
子、炒杜仲、炒牛膝、泽泻等连服20余剂,肢末冰冷麻木和怕冷症状都大有改善,血压亦随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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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下降。服数十剂,血压稳定。故他说:治疗高血压必须灵活辨证,去伪存真,不能局限于滋养
肝肾、清热潜降之药品中。
(三)善别虚实,进退适时
病有虚实,治有补泻,补虚泻实为扶正祛邪之原则。针对疾病的本质进行扶助正气、祛除
邪气则是治病求本基本精神的又一体现。他认为,要在复杂、严重的疾病过程中,鉴别某些与
病变性质不符的症状,如“至虚有盛候”、“大实有羸状”等真虚假实、真实假虚的征象虽说不易,
然“有诸内必形诸外”。内在的变化必然表现为外在的现象,只要认真仔细分辨,假象总是可以
识别的。更重要的是要在疾病发展过程中,善于把握病证的主次轻重、虚实缓急,适时作相应
的进退,以防犯虚虚实实之戒。清代医家徐灵胎说:“若元气不伤,虽病甚不死。元气或伤,虽
病轻亦死”。这种重视人体正气、强调扶正祛邪的原则,就是通过调动机体自身的抗病能力和 自我调节能力,以达到恢复阴阳平衡。倘若只注意邪实而忽视扶正,就难以取得预期的疗效。 即所谓:“标本不得,邪气不服”。他在临床上十分注重素体禀赋,尤其是老年人,虚实夹杂者
多,更当明辨。如他曾会诊一肠道菌群失调、胃肠功能紊乱的高年泄泻患者,病人原有高血压、
冠心病史20余年。因记忆力障碍一周入院,住院期间并发肺部感染,较长时间运用大量广谱
抗生素,当肺部感染控制之时,却出现腹痛腹泻、恶心呕吐等症,经实验室有关检查和大便培养
均阴性,先后用香连丸、菌痢冲剂及苦寒清热化湿之剂病情未见好转,大便每日四、五次,恶心
呕吐、水谷难入,待他会诊时证见患者精神萎软、口干少津、唇舌糜烂、小溲短赤、舌质红
绛、光
剥无苔、脉象细数无力。他分析病情认为患者高年虚弱,素体多病,复受外邪入侵,邪实正虚、
正不达邪。前已用大量广谱抗生素及进服苦寒清热之品,热邪虽渐清,而已碍及脾胃、升降失
司,致气阴两伤。故投以益气养胃、和中健脾之太子参、川石斛、麦冬、葛根、炒扁豆衣、川连、楂
炭、炒谷芽、竹叶、鸡内金、乌梅、姜竹茹、红枣等,清补并施,以益气护津涩肠之法,顾其正虚津
伤滑脱之虑。三剂后大便次数减少,小溲转清,吐止,胃气渐复。继以去竹茹、竹叶等,加茯苓、
煨肉豆蔻续进,二剂后泻止、纳增,调理而愈。他在诊治中严格把握虚实轻重程度,治疗上层次
分明,进退适时。强调了老年久病体虚这一特点。但他又不囿于这种体现共性,却不能以一概
全的理论。如他治疗另一位老年患者,证见腹痛腹泻、大便烂,日行4~5次而量不多,面色如
黑漆,大便隐血试验呈强阳性。自感口苦干、恶心、腹胀、肛门热灼、大便解而不畅。舌质红、苔
黄糙中腻,脉滑。他根据病人素体健壮,此次起病急,时间短,以及一周前在国外进食虎、鹿、熊
肉,并饮较多的高丽参酒,于返国途中复加疲劳等病史,结合临床征象,乃属湿热蕴结、热迫肠
道而出血。至于精神萎软、厌食等症为实证中之假虚现象。遂以清理肠胃、凉血解毒之川连、 生大黄、黄芩、鲜石斛、蒲公英、枳壳、葛根、赤芍、地锦草、鸡金、连翘、红藤、生楂肉。五剂分三
日服,药后腹痛腹泻止、大便色转黄,继三剂,大便隐血试验阴性。前后二例病人均系老年人,
腹泻时间都不长,由于素体、起因迥然不同,治疗自然不一。他说道:同病可异治,辨证旨在求
本,要善于洞察虚实真假,分明标本缓急,针对病机施予方药,犹可逆流挽舟。 二、宏微辨证 证病合参
宏观辨证是通过直观观察和类比归纳的方法认识疾病。从整体出发,全面考虑,强调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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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的协调完整性和人体与外界环境的统一性;微观辨证是以发展的观点认识疾病,借助于现
代科学把认识深入一步。采用“治未病”和“已病防变”的预见性措施,对发病状态作出调节控
制和相应治疗;至于辨证与辨病的结合,在临床上有其积极的意义,可谓相得益彰。 (一)宏观辨证与统一整体观
中医辨证的突出特点为统一整体观。以整体综合观察的方法,把人体看成是一个有机的 整体,并以“人与天地相参也”的整体观念,强调人与自然界之间存在的密切关系。他在辨证施
治中,最重视整体观念,十分强调从时令节气、地理区域、自然环境和人体禀质等各方面的综合
因素中对疾病加以分析。如他对外感发热病在伤寒与温病两种不同学说的区别中分析道:伤 寒学说与温病学说对外感热病的病理过程都认为外邪是由表入里这一基本观点是相一致的, 但在病因病机和辨证施治方面尚有其不同之处。病因上,《伤寒论》指的多是感受风寒之邪引 起的病变;温病学指的多为感受病邪中属于温热性质的所谓温邪。由于地理环境不同,北方、 南方的气候表现不一,北方寒冷、南方暖湿,因而即使在相同的时令节气,所感之邪亦可各异。
前者多偏寒邪,后者多偏热邪。在辨证方法上,《伤寒论》以六经辨证、脏腑辨证为主;温病学则
以卫、气、营、血辨证为主,按临床证候的演变情况,结合八纲分阶段辨证。在治疗上,《伤寒论》
用桂枝汤;温病学用银翘散。此外,还不能忽视体质因素。北方人肌肤致密,南方人腠理疏懈。
故北方人感冒多用麻、桂、羌、防;南方人多用银翘、桑菊之属。但这只是一个相对的现象,北方
人入南方也可患南方时令病。他曾治一位来自北方的病人,到杭州以后,适值江南梅雨季节, 气候潮闷。患者胸闷脘胀、不思纳食、肢体困倦、苔白厚腻而粘、脉濡。他认为北人南迁,对气
候变化尚不适应,易为湿困,故予芳香化湿、宣畅气机,数剂即愈。在临床辨证中显示其整体统
一观的还表现于他十分重视脏与脏之间、脏与腑之间相互存在的内在联系。他在治疗胆道疾 病时,就十分注意肝胆脾胃等脏腑间的关系。由于肝与胆相表里,两经之脉皆循胁肋,治疗上
应顾及“肝病及胆”、“胆病及肝”,而予“肝胆同治”。他把“胆囊炎”的病因病机归纳为“肝胆气
滞,湿热蕴结”。并根据不同体质、受邪轻重,简分为“热重于湿”与“湿重于热”两型。对热重于
湿者,一般采用少阳、阳明合治,以大柴胡汤、茵陈蒿汤泄热通腑、疏肝利胆为主。设或出现苔
白滑厚腻、口淡而苦、口干不喜饮、泛恶、腹胀、大便烂者,乃湿阻中焦、肝胆气滞,属少阳、太阴
合病,一般用苍术、草果、厚朴、柴胡、木香、枳壳、川连、吴萸、黄芩、郁金、过路黄等温运化湿、疏
利肝胆,酌佐清热之味。他在胆病证治中常说:六腑以通为顺,只能指热重于湿之少阳阳明、腑
腑合病而言;对湿重于热之少阳太阴、腑脏合病,治疗不宜通腑,应从温化宣畅着手,此即古人
所谓同病异治耳。
(二)微观辨证与着眼于发展
中医的辨证施治,对已出现发病状态的诊断治疗的确具有相应的一套丰富的证治手段。
但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中医已认识到仅仅用望闻问切四诊方法收集诊断资料,对许多疾病难
以深入研究和揭示机体内部的具体内容。因此,他认为借助于现代科学医学仪器,包括生化 学、影像学、细胞学、组织学等先进检测方法,来丰富中医诊断疾病的手段,有益于中医学继承
和发展。一些疾病的早期(如肿瘤、无症状肝炎、肾炎、心肌炎等)在缺少自觉症状阶段,通过现
代科学检测手段却可发现疾病已明确且客观地存在着。故要明察秋毫,即应不失时机地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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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观辨证,积极采取预见性的治疗措施,以控制和截阻疾病向纵深发展。他在这方面还认为, 早在几千年以前《内经》就提出:“上工救其萌芽??下工救其已成,救其已败”的论述,具有“治
未病”的思想和“既病防变”的指导原则。在疾病尚处于隐匿期,或一脏有病可能累及他脏之前
即着眼于发展,进行防治。《内经》:“见肝之病,则知肝当传之于脾??故曰治未病”。叶天士
《外感温热篇》:“务在先安未受邪之地”的思想,均体现了未病先治的早期治疗意义。他在临床
证治中,一方面以中医传统理论指导实践;另一方面借鉴现代科学医疗仪器的精细检查结果以
及现代医学的理论进行微观辨证。如对手术后粘连腹痛的证治,他在辨证中,则以疾病的必然
演变规律为法度,按距手术后的时间长短为准则,认为病程短者为有热,病程较长者为气滞,病
程久者为有瘀。虽然这在临床的四诊辨证中可以没有典型的热象、明显的气滞和瘀血的指征, 但就是这直观观察中不易察觉的病变实质,他凭临床经验为基础,以微观辨证方法和获得的预
见性疗效,反证了该病发展的一般规律。同样,他在证治一经长期运用清肝疏理药后SGPT持
续不降的肝炎患者时,以肝病传脾、凉药伤胃、久病入血多瘀的辨证思路,对尽管外观证候无明
显的脾湿与瘀血征象,但他用着眼于发展的推理形式,从微观辨证的角度,针对其详尽的病史,
采用健脾化湿、活血行瘀的整体调节疗法,达到“扶土抑木”、“血行气畅”之目的,使持续了数年
不降的SGPT挫折直下。又如,他根据一位“胃肠蛋白丢失综合征”罕见病例的胃镜报告及长
期低蛋白血症,依赖每周输注白蛋白和用法莫地丁、654-2及益气养血、滋阴利水中药后,病
情无明显起色的情况,从整体辨证上,识别其舌质红苔少而光的征象,是因为较长时间服用抑
制腺体分泌类药物所致,予以去伪存真,并抓住其面色少华、语音低弱、下肢浮肿、大便烂等气
虚的本质;在微观辨证上,则针对该病的特异致病动因,采纳现代医学运用抑制腺体分泌、减少
蛋白漏出的治疗机制,强调了局部与整体的因果关系,亦即局部的蛋白丢失使其整体逐渐呈现
出气虚的征象,而气虚日益发展,不能摄纳,则进一步使蛋白丢失更加严重。故宏观微观结合、
整体局部并重,遂以大补元气、益气敛塞法并进。此期间停止了白蛋白的输注和西药法莫地 丁、654-2的服用,仅用中药一月余,口干少津现象消失,血清总蛋白非但未下降,反有所上
升,下肢浮肿亦明显消退,精神及整体生活质量均有不同程度的好转。他合理地运用现代医学
理论知识,阐明该证的具体机制,从而提高了疗效。
(三)辨证辨病与中西医结合
中医的“证”是机体受到内外多种致病因素综合作用后,反应其本质和属性的一系列特征。
中医的“病”则是证的综合和全过程的临床反映。病与证概念虽不同,但关系密切而不可分割。
同一疾病可因致病病因与体质差异而出现“同病异证”;不同的疾病又可因所处阶段与证候性 质相同出现“异病同证”,故又有相应的“同病异治”和“异病同治”。他认为这二者都重在辨证,
旨在抓住疾病过程中的主要矛盾。然不同的疾病,往往具有不同性质的病理特征。因而辨证 中必须与辨病相结合,以认识解决疾病的基本矛盾。如他在临床上所治同为咳血,均属肺热之
证的肺痈之“浊唾腥臭”、“咳唾脓血”;肺痿之“久嗽肺虚”、“或嗽血线”;肺痨之潮热盗汗、消瘦
咳血,因所系疾病不同,症状不一,治疗亦各有异同。他皆以清热为之大法,并遵“肺痈属在有
形之血,血结宜骤攻”;“肺痿属在无形之气,气伤宜徐理,兼润肺燥”;肺痨宜“补虚以补其元,杀
虫以绝其根”的治疗法则而各有侧重。在辨证与辨病的结合方面,他除了主张中医本身的结合
以外,还强调应与现代医学的辨病治疗相融合,提倡“古为今用”、“洋为中用”。促进中西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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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互相弥补,共同配合。并以发展的眼光,历史地分析两种医学的成长过程及其特色。由于中
医是借助于古代自然哲学中朴素的唯物论和自发的辩证法思想,将大量直观经验总结整理,并
高度概括而成的医学理论;西医是借助于近代形而上学的唯物论,冲破宗教神学的统治,并充
分运用近代自然科学的知识技术而发展起来的一门科学。所以前者以丰富的医疗实践经验为 基础,具有整体观念的精华和辨证施治方法论的长处;后者以严格的科学实验观察为基础,具
有对机体和疾病的认识,尤其是局部病理变化的观察比较细致、准确、客观的特点。但二者之
间,都因缺乏对方的长处而不能全面精确地统一认识疾病的规律。当今,各学科间在相互渗透
中发展,也有利于医学从多学科的综合研究中多方位地揭示疾病的内在本质。近年来,中医已
日益兴起用实验研究和临床研究相结合的方法,进行自身理论的论证和进一步探讨机体内部 的病理实质,以补充中医以往缺乏确切的定性、定量等客观指标的观察,并使在中医理论指导
下的治疗能够进行经过严格设计的,可与西医治疗相对照的临床实验研究。现代医学也正在 逐渐突破传统的解剖分析性的局部、静止的研究方式,发展为从机体的完整性和与自然界相互
关系上进行整体病理机制的综合性动态研究。目前,中西医都在不断向微观深入、向宏观扩 展,进行更深入层次上的探索,从而对人体的生命活动和疾病的认识亦日趋完善、统一。他在
近年来的医疗实践中所体现的学术观点正如以上所述。如他根据慢性肺原性心脏病“本虚标 实”的病理特点,和缓解期以“虚”、“瘀”为突出矛盾,以及有明显的冬春好发、入夏缓解这种“耐
夏不耐冬”的现象,指导医院肺心病科研组进行“冬病夏治”的临床研究。着重从“血瘀”和“本
虚”方面进行临床和实验室指标的治疗前后动态对比观察。观察结果表明“冬病夏治”运用补
虚活血、治病求本的方法,能调整阴阳,以利于达到“阴平阳秘”,减少患者的急性感染机会、减
轻其发作程度。从各项免疫指标、肺功能、动脉血气分析及血液流变学、甲皱微循环的观察表 明,“冬病夏治”能调整机体的免疫机能、明显提高低下的细胞免疫功能;改善微循环、扩张微血
管、加快血流;改善机体缺氧状况,提高血氧含量和血氧饱和度等,对肺心病在缓解期康复过程
中,稳定和改善心肺功能具有积极的意义。从而以实验科学的方法,科学地阐明和论证了自己
的经验和理论。又如,他在“胃病”的证治中,对症状不典型的“心下痛”,则在详细询问病史、了
解病情特点的情况下,让病人做些必要的有关检查,以证实其具体病位所在,明确其病变的性
质,是属于炎症、溃疡、萎缩、还是肿瘤,因为病变的早期,不借助于这种微观过程中的局部观
察,而单靠中医宏观辨证如肝气郁滞、瘀血阻络等仅在病因及机体功能失调反应状态所作的
总
体说明是不够的,疾病可能在总的量变过程中出现部分的质变,象胃病广泛炎症中的部分萎 缩、慢性胃炎与消化性溃疡的合并存在等,在具体细节上,运用中医和西医、辨证与辨病相结合
的方法,既可对病人的局部变化进行深入分析、考虑病因病灶的特异性,又可对病人的整体反
应作出相应调节,考虑其机体反应的特异性。在胃病证治中,他特别强调辨苔。因舌苔是反映
胃肠病变的镜子,也是中医诊病的一大特色。他说中医方药的运用,必须以中医理论指导为根
基,才能显示出辨证施治的优越性。由于他在治疗胃病方面疗效卓越,医院消化组根据他所提
供的有效验方开展了“溃疡性消化不良”、“反流性消化不良”、“吞气症”等方面的临床实验研
究。另外,他对经现代医学各项指标检查均属阴性的所谓“神经官能症”病人,当西医对之一筹
莫展之时,他则根据中医辨证,寻打病因、对症下药。一位有胸部满闷、压迫、紧箍及寒冷如置
冰块感的患者,起病已两载,经胸片、心电图等检查均阴性,西医对之无所施而转来中医诊治。
他详审病因,知病起于盛夏剧烈运动后,骤以冷水洗浴而起,胸中闷塞、怕冷、舌质淡苔白滑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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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沉细而涩。他认为此乃寒湿之邪痹于胸中,胸阳被遏、阴寒内盛、寒凝血脉所致。治予宣通
胸阳、逐寒蠲湿法,五剂后患者胸阳得展、阴寒自散,服药十余剂,使已蕴结两载之久疾患竟获
告愈。此例亦说明西医在疾病认识方面的某些局限性。因此辨病与辨证的关系是并列的。上 例患者用西医的诊断方法尚难确定的疾病,用中医的辨证施治则使这位“胸痹”患者得以解脱
疾病的折磨。与此同时,他又常以积极的态度,充分运用现代科学医疗仪器。如他曾治一顽固
性偏头痛病人,经辨证用药后症状有改善,但未尽除。他认为患者很可能有深藏着的隐患,建
议病人作进一步追踪寻查,究其根源。然几经周折,在上海作CT和核磁共振检查均未发现阳
性病灶。他又热情地介绍患者去北京复查,结果第二次CT检查提示病人舌头底下有一赘生 物,经手术切除后,头痛痼疾随之霍然而愈。他不无感慨地说:科学的东西来不得半点虚假或
疏忽,每位医生都应以实事求是和严格的科学态度正视疾病,许多疑难病证是可以解决的,中
西医间的沟壑是可以填平的。人们对医学的期望不在乎中医或西医,而是谁能治好病。 三、理瘀活血 继承阐扬 自《内经》、《神农本草经》记载了“血瘀”和治瘀药物,及至汉代张仲景提出了“瘀血”的病
名、奠定瘀血证治的临床学基础以来,历代医家有所发展、创新,直至今天展开的血瘀理论与活
血化瘀治则的多学科、多层次、多环节的实验研究和临床学科的综合研究,从不同角度阐扬了
血瘀本质和活血化瘀原理,使中医学在临床辨证中有了更加深入的定性定量的客观指标,从而
促进宏观辨证与微观辨证的结合,进一步提高了诊疗水平。他认为:活血化瘀法的应用源远流
长,极为广泛。这千百年来的丰富经验可谓千锤百炼,而近几年来的科学实验亦多细致入微。 但如何切实有效地运用前人从实践中整理总结的理论和临床经验;后人之弥补前阙的实验室 精确依据,还得进一步探索。因为就目前的实验室材料而言,虽然反映了各个不同人中血瘀这
一共性的一面,但还缺乏体现具体个性的多方位血瘀因素的实验总结。因此结合到临床证治 时一个个不同的人,则有致瘀因素和因瘀致病、因病致瘀因果关系的不同,而其临床征象的显
示也有悬殊的差异。所以他主张在当前还没有更完美的新理论新体系问世的情况下,应立足 于中医的整体观与牢牢掌握辨证施治之精髓,适当参照各种检测数据,拓宽思路、扩展视野以
增强临床疗效。他在临证中就善于在辨证施治的基础上广泛运用活血化瘀疗法,并有机地结 合宏观与微观辨证,大大扩大了其应用范围和机会,使得理瘀活血的方法成为他擅长的主要治
疗法则之一。
(一)瘀病因果与寒热虚实
《素问·调经论》说:“血气不和,百病乃变化而生。”说明气血运行不畅会导致疾病产生。事
实上古今医家对因瘀致病的论点多有赞同。《直指方·血滞》指出:“凡病经多日疗治不痊,须当
为之调血??以此先利其宿瘀。”说明病久可因病致瘀。这与众多医家认为“久病必瘀”的观点
亦相一致,因此瘀血既为致病因素,也为病理产物。他把与瘀血所涉甚广的病证,根据其病性
分列为一组组两个相对应的两方面。分别为:气滞血瘀、瘀血气壅;热盛内瘀、瘀血产热;寒凝
致瘀、瘀血痹痛;血蓄为瘀、瘀血积聚;血结留瘀、瘀血阻络;血滞而瘀、瘀血化水;气虚生瘀、瘀
血损气;血虚成瘀、瘀血不仁;阴虚见瘀、瘀血伤津;阳虚见瘀、瘀血助寒。归纳了因寒热虚实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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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的各种瘀证,或因瘀证引起的气血紊乱、阴阳失调。强调了它们之间互为因果、互相转化的
关系。在治疗上他认为因病致瘀者应以病当之,按致瘀因素分别予散寒、清热、补虚、攻实之法
为重,结合选用消瘀之药;因瘀致病者则以瘀图之,随已致瘀象着重予活血、行血、祛瘀、逐瘀之
法为要,结合配伍辨证化裁。他在具体方药的选择上,主张根据血瘀部位与所属脏腑间的联系
来确定。而且认为对属于“邪实”范畴的瘀证,所选消瘀药物力量相对宜强峻以便攻逐;对属于
“虚证”范畴的瘀证,所选理瘀药物力量相对宜平和以利缓图。当然虚实夹杂、气血阴阳亏虚、
相兼互见者不乏其人,临床应予灵活酌情使用。他对瘀、病关系及寒、热、虚、实证血瘀的辨证
思路,不难从他临证施治中追寻出来。如他在治疗慢性血管性头痛时,根据患者有偏颞部钻刺
样疼痛、痛处固定不移、发作时其痛多剧且经久不愈等久痛入络而夹瘀滞,这一反映其因病致
瘀之共性的一面,确立了发作期以熄风解痉、活血通络为基本法则,药用全蝎、蜈蚣、天虫、葛
根、玄胡、毛冬青、留行子等。但他更注重反映不同的诱发因素与发作季节这一体现个性及其
兼证互相转化的一面。他认为入夏发作,遇热痛加剧者多趋于出现阴虚阳亢之证候群,因热之
阳邪既耗津伤阴,出现阴虚阳越之症,又由于津液亏虚不足以载血运行而致血行不畅;反之入
冬易发作,遇冷痛加剧者多易于出现阳气虚衰之证候,因寒之阴邪既损伤阳气,出现阳气不足、
卫表不固之症,又由于阳虚之体更易感受寒邪侵袭渐致血液凝滞。故他针对这因热证、寒证、 实证而转化为虚实夹杂、虚瘀互见之兼杂症,在治疗上以上法为基础,分别结合滋阴潜降或温
运助阳之法并施。他曾治一病起东北高寒地区、发于冬春、痛甚呕吐、经久治未效的偏头痛患
者。症见面色白光白、舌淡、肢冷、脉细涩,综合发病情况与临床症征,认为是寒客经络、瘀血凝滞
致痛。即予桂枝、细辛、白芷、羌活、吴茱萸温经散寒;川芎、葛根、玄胡、留行子、毛冬青、蜈蚣、
全蝎活血通络,又考虑病起五载,阳气偏虚,兼以黄芪、防风、党参益气固卫。以上药加减持续
服用两月而愈。随防13年未再复发。另外,他于临证中,对疾病发作期间,多结合不同脏腑所
属归经选用虎杖根、马鞭草、留行子、毛冬青、鬼箭羽、桃仁、红花、三棱、莪术、穿山甲
等破血逐
瘀之药;而在各疾病相对缓解期中多选用丹参、当归、首乌、郁金、葛根、川芎、赤芍、丹皮等扶正
活血之味。在剂量上,前者宜重、后者宜轻。对寒热虚实夹杂之瘀证,他善于温清消补、活血化
瘀并用。这在用黄芪桂枝五物汤和王清任在此方上发展而成的补阳还五汤合五苓散治疗因下 肢静脉回流障碍引起的水肿,可谓是多法并施的具体体现之一。
(二)明征暗状与轻重缓急
临床上典型的瘀证不难识别。瘀阻经络失于濡养时,轻者麻木不仁,甚者肢体瘫痪;瘀积
的病位可见局部的刺痛或绞痛,亦可出现周身疼痛;其次出血、腹满也为瘀血之症状。《素问· 调经论》曰:“络外溢,则经有留血也”。《金匮要略》曰:“腹不满,其人言我满,为有瘀也”。都已
有记述。瘀血的体征、舌脉则见:由瘀血积聚造成的“症”、“癖”;由血不循经而渗溢于肌肤的瘀
斑、赤缕蟹爪、腹壁青筋显露;由精血不能濡养肌肤所见的皮肤粗糙、肌肤甲错。唇舌可呈黯紫
或有瘀斑点,《金匮要略》则有“唇萎舌青”的描述;脉象多见涩结。有明显的症状、体征,结合详
尽的病史,可以作出瘀血的诊断。而在瘀证的征象不明显的情况下,他则善于挖掘历代医家的
经验理论,或参考有关“瘀血”的临床检测,按其轻重缓急,恰到好处地运用活血化瘀的法则治
疗诸多疾病。如他认为王清任《医林改错·积块论》所言:“血受热则煎熬成块”。唐容川《血证
论》所言:“瘀血在腠理则营卫不和、发热恶寒”、“瘀血在经络脏腑??必见骨蒸痨热。”均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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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热可生瘀、瘀可产热。但此类瘀血,在临床上并不都有明显的血瘀症状或征象,可以说有时
确难找出所谓的客观依据。他根据前贤的经验理论,在治疗发热病人时,常于辨证中采用清热
活血、解毒活血、凉血活血等方法,重症、急症,多选用比较强峻的药物,如攻下逐瘀法等。他曾
治一急性肾盂肾炎高热病人,同时见有口苦干、大便秘结难下、舌质红苔黄根厚腻、脉弦数等
症。他认为该病证虽在下焦,然肝脉络阴器、湿热蕴蒸循经上犯于肝胆,肝胆火盛、热结阳明则
便秘,热盛熬津、津液浓缩而血凝;肝经湿热又返而下注膀胱,此乃热瘀相搏、湿热互结,致热
势持续不下。他予泻肝经实火、除下焦湿热,方中大黄、桃仁攻下逐瘀。五剂药三日服后热
势
随之而下。又如他曾会诊几例严重上消化道出血的危急病人,用西药止血、抗炎、制酸、输血扩
容和中药清热凉血止血等,仍出血不止。他针对患者面色苍白、神情淡漠、汗出肢冷、舌淡脉数
等症状,分析认为:患者短时间大量失血,气随血脱,元气大伤,无以摄血;又因短时间大量黑
便,肠道未能及时清除积血,且出血时过用寒凉,专事止涩会使已离经之血瘀凝不能排出体外,
未离经之血郁滞不畅。有的则出现因瘀而发热,故对于肠道之留血易于清除。他综合其虚实 挟杂之症采用大剂别直参大补元气,合大黄下积滞、逐瘀血,以达血止不留瘀和祛瘀生新之目
的。此外,对于某些慢性病人,他则常根据检查状况,予以微观辨证,进行理瘀活血。这些虽无
明显瘀血征象的患者,经用理瘀力量较柔和的药物调治,日积月累缓缓图之,亦能达到较好的
效果。他治疗一风湿性心脏病、阵发性房颤的病人,虽然症状与体征均无明显瘀血征象,但他
根据病史、年龄,及甲皱微循环、血液流变学测定、实验室生化检查等指标,认为这些结果的提
示与中医理论亦相符合。此风湿性心脏病系从痹证发展而来。《素问·痹论》:“脉痹不已,复感
于邪,内舍于心”而成心痹,心脉痹阻,瘀滞不畅,致心神失宁,故脉促而心动悸;又因痹证日久,
反复感邪,渐致心阳不振,他首以通阳宽胸、祛风活血,活血药选鬼箭羽、川芎、生膝、丹参,服药
一月无房颤出现,心悸怔忡与关节肿痛症状均减,跗肿消退,唯面有轻浮,继予通阳宽胸、益气
养血、理瘀活血药丹参、当归、川芎。此后患者来信诉后一方间断服用五年,房颤迄未发作,关
节肿痛明显好转。他说:慢性病的调治,急性发作的救治,均应明辨缓急轻重。所用之活血化
瘀法和所选之行血理瘀药及其剂量的进退,亦宜与之相当。 (三)理瘀调治与防病抗衰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已日益反映出人们,尤其是老年人对防病抗衰老的需求,并逐渐趋
于注重中医中药的滋补、强壮和健身延年。他根据中医在康复、保健、养生方面的特长,分析了
当今社会存在的因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比例结构的变化,人体活动度的相应减少和人们因远 距离外出机会增多而往往出现饮食起居的失调,以及我国正逐步进入老龄化社会等因素,均易
引起血液运行不畅。如明代王肯堂《证治准绳·蓄血》所说:“夫人饮食起居一失其宜,皆能使血
瘀滞不行。”至于老年人,不少实验研究提示:众多老年人,包括目前仍似健康的老年人群,
随年
龄的增长而易出现血脂增高、血液粘稠度增高和微小血管形态异常等。这些从外表不易察觉 的微观变化,对健康十分不利。因此他认为:最好的防病延年方法在于调节气血阴阳的平衡, 其中理瘀活血法是不容忽视的,因为实验研究还指出:活血化瘀药有降低血中胆固醇含量、降
低血液粘滞度、改善血管弹性与形态、促进血管修复等功用。他曾几度以《内经》“冬三月为蛰
藏,春三月为发陈”的理论为依据,以综合性的既防病治病,又补益身体,由多种药物配伍组合
煎成的膏滋药,缓缓图之。用这传统膏方形式进行“冬令调治”。在他所处的近千张膏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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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贯穿了寓补于疏的辩证思想,并发现几乎无一方无活血化瘀药,其意在调畅气血。正如《丹 溪心法·六郁》中所言“气血冲和,万病不生”。他采用每年一度的“冬令调治”对老年人高比率
的“隐性血瘀证”予以缓缓微调。方中理瘀活血药味与剂量之多寡,因各人素体不同而层次井
然。经他调治的人群中,多能在来年收益。以往患有疾病的,减少了发病次数,缩短了发病时
间,缓和了发病程度;以往无明显病痛的则能以更饱满的精神从事各项工作。保健养生、抗老
延年已是当代医学和未来医学之所需求的。在这方面,可以说:辨证调治、虚瘀并理是他获效
的关键。
临证特色
具有丰富临床实践经验的临床学家杨继荪,对经典医著深得要旨,在临床证治中运用得 体,左右逢源。然他不以古训为止境,集人所长,不断开拓创新,对疾病的辨证施治有着独到的
见解。兹就其临证特色选择一、二,介绍如下:
一、慢性肺原性心脏病证治经验
慢性肺原性心脏病(简称肺心病)是由呼吸系原发病发展所致,多数因慢性支气管炎并发 肺气肿所造成。他认为肺心病之咳喘、痰多、心悸、紫绀、水肿等临床症状,在中医古代文献中
早已有类似记载。基本列于“痰饮”、“喘证”、“心悸”、“水肿”、“瘀血”等范畴。
(一)对病因病机的阐发
肺心病多由于反复感受外邪,渐致肺失宣降,肺气日虚。日久则损及心营而使心气不足, 血脉瘀滞、肺心同病。并可不同程度地累及他脏。累及脾则脾失健运、湿聚生痰;累及肾则肾
不纳气,动即气喘,甚而导致肾虚水泛,上凌于心;若病情加重,邪热引动肝风则出现神昏、烦
躁、抽搐等肝风内动之症。因而,肺心病是以肺、心病变为主的全身性疾病,他根据肺心病
病程
长,发展缓慢,证候相继出现,一旦形成本元多虚,及反复感受外邪是促使肺心病形成与发展的
主因,这一病因病机与临床现象,归纳了肺心病之病理特点为“热”、“痰”、“瘀”、“虚”,并指出这
四个病理互相关联,不能孤立对待。
1?痰由热生:肺心病因痰作咳,因痰致喘。痰字训为胸上液者,本为人身之津液,因受肺
热煎熬凝结而成,故热乃生痰之因。《儒医精要》曰:“痰者,水也,标也;火者,热也,本也”。“却
以痰能生火,而不知火能生痰也”。从而说明痰可因热而成,痰又可蕴而化热,痰与热在一定条
件下是互为因果的。他认为肺心病人感受之外邪,以热邪为常见,即使遇寒,若其表邪不解,亦
多因郁化热。所以他强调肺心病之痰皆由热生。
2?瘀化痰水:肺心病人临床常见面色、唇舌、爪甲青紫,实验室检测提示多有高凝状态。
他认为由于气血运行不畅,血流缓慢以致瘀血阻滞常可引起痰浊内停,水道不利。《玉机微义》 云:“人之血气流行,无一息之间断,才有壅滞,津液凝积,郁而成热,痰遂生焉。”说明痰可因气
血瘀滞积热而成。《金匮要略》:“血不利则为水。”《血证论》:“瘀血化水,亦发水肿,是血病而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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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也”。阐述了瘀与水的关系。故见“气滞痰聚发而为喘为咳”;血瘀水停,水液涩渗脉外,泛溢
肌表发为水肿。
3?本虚标实:肺心病是在肺之肃降、心之行血、肝之体用、脾之运化、肾之摄纳功能失调或
低下的内因基础上形成的。前人对痰、喘也有虚、实之别。景岳曰:“虚痰者何?谓其元气已虚 也”。又曰:“凡虚喘之症,无非由气虚耳,气虚之喘,十居七八”。本病患者多年及中衰,形羸气
弱,本元皆虚。又有外邪、痰热、水饮、血瘀等挟杂,故他认为:脏腑之虚为病之本,挟杂兼症为
病之标,本虚标实为肺心病常见之特征。 (二)对分期辨治的发挥
肺心病的临床表现错综复杂,虚实互见,临床辨证分型方法颇多,他根据自己多年临床实
践经验认为以急性发作期与缓解期的分期辨治为宜。
1?急性发作期:肺心病急性发作期多是在已有体虚和挟有不同程度的痰饮内伏与瘀血阻
祛风散
寒为主。
经验方:白附子6克、全蝎6克、制僵蚕12克、蜈蚣三条、羌活9克、蝉衣9克、防风9克、白
芷9克、佩兰9克、甘草6克。 煎剂:一日二次,分早、晚服。 适应证:周围性面瘫(风寒)。
设或属风热型,去白附子,加野菊花、板蓝根、木芙蓉。如流涎加胆星6~9克、法半夏9 克、细辛2克,在恢复阶段用玉屏风散加当归、丹参等调理。另一类面瘫伴语言謇涩,一侧肢体
活动不灵活的中枢性面瘫。属中经络之内风,病情相对较重。治则以活血、熄风、通络为主。 药用丹参、川芎、赤芍、蜈蚣、全蝎、僵蚕、白菊花、天麻、钩藤、地龙、毛披树根、葛根、生石决明。
血压高加黄芩、丹皮、泽泻;痰浊重加半夏、莱菔子、胆星;便秘加全瓜蒌、决明子、大黄;有轻度
意识障碍及语言謇涩加菖蒲、郁金、远志;指趾端麻冷加桂枝、毛冬青、川芎;如脉象细涩、舌淡
苔白可加重温通活血药的剂量,以提高疗效。
2?中脏腑主证有语言謇涩、失语、神昏、气粗或牙关紧闭、二便失禁、肢体瘫痪较重等症
状,常遗有后患。中脏腑辨证有阳闭与阴闭之分。临床上以阳闭为多风。阳闭之病因病机为: 肝肾阴虚为之本,风火痰热之邪上蒙清窍为之标。治则:辛凉、宣开、清热、养阴、熄风。药用鲜
菖蒲、郁金、僵蚕、紫雪丹或安宫牛黄丸、连翘、银花、黑栀、鲜石斛、玄参、麦冬、生地、丹皮、赤
芍、石决明、紫贝齿、羚羊角、广犀角。如痰浊重加莱菔子、竹沥、半夏、化橘红、胆星,大便秘结
加制军。若痰浊内闭而见肢冷、面色灰白、苔滑腻、脉弦滑、喉间有痰声,属阴闭,其病机为:痰
浊壅阻、上蒙清窍,治则:辛开宣窍、熄风涤痰。药用:神香苏合丸、胆星、竹沥、半夏、鲜菖蒲、郁
金、莱菔子、枳壳、苏梗、化橘红、杏仁、赤芍、石决明、紫贝齿、制僵蚕。若症见突然血压下降、汗
出、肢冷、脉沉细等,为内闭外脱(痰热内闭、正气外脱),急予回阳救逆,以四逆汤合生脉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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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阳之中不忘救阴。并结合清涤痰热之川贝、猴枣散、竺黄、竹沥夏、鲜菖蒲、郁金、生脉散,
生脉散中参应用别直参。
3?中风后遗症的治疗以治本为主,结合治标。治本以补益气血,滋养肝肾为主,治标以活
血化瘀,熄风通络为主。后遗症中之瘫痪、肢体活动不灵活,系属气血不足、血脉痹阻。常用
方,在补阳还五汤基础上加牛膝、千年健、炒杜仲、炒川断、桂枝。如血压高、阴虚阳亢者则以养
阴潜阳、活血通络为主。药如生地、首乌、玄参、麦冬、女贞子、牛膝、地龙、丹参、川芎、红花、丹
皮、杜仲、?莶草、牡蛎、葛根、白菊花、毛披树根等。后遗症中尚有语言謇涩者选加远志、菖蒲、
僵蚕、郁金、桔梗。
附谈蛛网膜下腔出血,该病有剧烈头痛、呕吐、复视、失语、二便失禁及脑膜刺激症状等症,
舌质多红而干,或呈黄腻苔、脉弦大、滑等,病机属心火暴盛、肝阳暴亢、血随气逆、气血并走于
上。治疗以清热泻火、养阴凉血为主,结合熄风解痉、辛凉宣窍。该病与脑溢血的治疗有不同
之处,因其主“火盛”、“阳亢”,属于热证,用药偏重于清热泻火,如龙胆草、川连、苦丁茶、野菊
花、黑山栀、连翘、银花;及养阴凉血药如玄参、麦冬、生地、紫草、茜根、丹皮、赤芍、槐米;熄风解
痉如蜈蚣、全蝎、僵蚕、羚羊角、地龙、钩藤、生石决明、水牛角;辛凉开窍用鲜菖蒲、郁金、安宫牛
黄丸、紫雪丹、至宝丹之类。大便秘结用全瓜蒌、决明子、生军,注意对温性药物及活血行瘀药
应慎用。
六、肝硬化(腹水)治疗见解
中医对肝脏的生理认识概括为“其体为血,其用为气”、“宜条达,忌抑郁”。而肝硬化的病 机是“肝脾失调,气血郁滞”,故“疏肝理气,活血行瘀”为治疗肝硬化之常法,其目的是通过治
疗,达到“散郁化滞,行气活血,使肝得疏泄,脾得健运。”肝硬化治疗可简分为早期、晚期,根据
证候加减补充辨证。肝硬化早期治疗常选用的疏肝理气药有柴胡、郁金、紫沉香、香附、绿萼
梅、佛手柑、八月札、枳壳;活血行瘀药有当归、丹参、降香、苏木、红花、三七粉、赤芍、马鞭草、制
玄胡、失笑散;散结消坚药有三棱、莪术、楂肉、山甲片、鳖甲、鸡内金、瓦楞子、地鳖虫。气血虚
选参、芪、归、草、首乌等;肝阴虚用一贯煎加味,阴虚血热加丹皮、茜根。
常用方:柴胡、降香、龙骨、牡蛎、枳壳、郁金、当归、丹参、赤芍、失笑散、玄胡、马鞭草、生楂
肉、绿萼梅、鳖甲。
肝硬化晚期产生腹水,属“鼓胀”范畴。其病机为肝失调达、气滞血瘀、脉络失疏致水湿停
聚而出现腹水。此期都经历较长病程、病情较重、腹部膨大、腹部青筋显露、形体消瘦、面色晦
暗、乏力纳少、食少胀甚、尿量减少、舌边紫暗、脉细弦、皮肤出现红缕、赤痕、肝功能多有严重损
害,肝脏质地偏硬,属虚中夹实之证。治疗上以扶正为主,结合治标,予益气血、养肝肾、疏肝理
气、行瘀消水。酌情选用逐水方药。利水之剂如京葫芦、蝼蛄、半边莲、对坐草、冬葵子、车前
草、猪苓、泽泻、马鞭草。泻水药用较缓和且有消胀作用的黑白丑、花槟榔、枣儿槟榔、制商陆。
逐水峻剂选用十枣丸与舟车丸。前者是逐水之猛剂,后者是逐水结合行气,较为缓和,对虚中
夹实用泻水峻剂要结合扶正,单纯泻水应慎防虚脱,可以先服参汤后服泻水剂,亦可补与泻同
时并进。在利水、泻水阶段应用中,应参用温运理气活血化瘀之味,如肉桂、椒目、砂仁、广木
香、紫沉香,成药选用益欢散行气消胀、镇坎散行气利水。同时酌佐具有活血利水之马鞭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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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益母草等。由于肝硬化不拘早期、晚期,普遍存在“血瘀”,仅程度上有所不同,故均宜采用
活血化瘀药。又肝为多气多血之脏,理气活血药的应用,能改善肝脏血液循环。单纯用理气消
胀药效果不理想。曾治一风湿性心脏病心力衰竭、肝脏郁血患者,予多种理气消胀药均乏效, 后增入泽兰、马鞭草、苏木、红花、莪术、丹参,并酌佐肉桂后腹胀明显减轻,尿量亦增加。对肝
硬化腹水病人挟有热蕴,即腹腔感染者,不容忽视川连、黄芩、败酱草、蒲公英、大黄、红藤等清
热药对消胀行水的较好协同作用。肝硬化后期,脾功能亢进者出现鼻衄、齿衄等出血症状者应
酌选行瘀药,增入养阴凉血、止血药,如阿胶、茜根、旱莲草、大蓟、大生地、鳖甲等,若伴消化道
出血者用白芨粉、三七粉、云南白药,根据病情可用别直参浓煎100~150ml泡大黄80ml和匀服
用,予扶正、止血、清热三者兼顾。设或有肝昏迷前驱症状出现,应先发制人。用西牛黄0.3 克,一日两次,及早选用至宝丹、安宫牛黄丸,治疗效果有“阳虚易治、阴虚难疗”现象。主要是
利水法(泻水)与温运理气、活血行瘀法合施,能使“气行水行”、“血行水利”。而阴虚有出血倾
向或出血的患者,由于温运药与活血行瘀药的运用均受到限制,故利水疗效不理想。 七、治疗头痛常用药与经验方 1?外感风热头痛
经验方:薄荷后下6克、鲜菖蒲12克、野菊花9克、大力子12克、苍耳子9克、蝉衣9克、地
粟苗12克、黄芩15克、银花30克。
煎剂:一日一剂,分两次服,不宜久煎,另予鲜芫荽代食品。 适应证:风热表证之头痛。
附:风寒头痛予疏风散寒,药用苏叶、荆芥、桂枝、羌活、白附子。痛及巅顶加藁本、细辛;痛
连后颈项背加葛根、片姜黄;痛及两颞及前额加白芷、蔓荆子、川芎;鼻流清涕多加辛夷;鼻流脓
涕,眉棱骨痛加苍耳子、僵蚕、黄芩、蝉衣、白芷;慢性鼻炎头痛偏虚寒者,用黄芪、防风、白术、辛
夷、蝉衣、鲜菖蒲、川芎、甘草、白芷、藿香等。
2?内伤头痛:肝阳头痛常与心情因素有关,时见血压偏高,治拟清肝熄风潜降为主。药如
夏枯草、菊花、龙胆草、石决明、决明子、青葙子、黄芩、丹皮、牛膝、黑山栀。适选蜈蚣、全蝎、僵
蚕。如无出血倾向者,在清肝熄风镇痛药中加川芎15克、泽泻30克、葛根30克、制玄胡30克;
对头痛暴烈,脑压偏高者可用羚羊角4?5克、车前子30克、茺蔚子30克、泽泻30克。曾治一来
自北京眼压高、头痛剧烈的患者,在用其他方法无效情况下,采用此方效果显著。根据辨证,对
阴虚火旺者加元参、生地、首乌、麦冬;心悸寐少加龙齿、枣仁、合欢皮、磁石;有目赤或结膜出血
者加槐米、旱莲草、制女贞、赤芍、羚羊角等。
3?偏头痛(血管性头痛)
基本方:制全蝎6克、蜈蚣4.5克、僵蚕12克、葛根30克、制玄胡30克、蔓荆子9克。
偏热头痛:见有阴虚阳亢证候者多为遇热血管扩张而致痛,在方药基础上选加滋阴潜降之 生地、首乌、玄参、麦冬、萸肉、槐米、丹皮、磁石、牡蛎、泽泻。有恶心加川连5克、吴萸1克、生
白芍15克。偏寒头痛:见有阳虚证候者多为遇寒血管收缩而致痛,在熄风解痉基础上结合温
运活血并施。药如全蝎、蜈蚣、葛根、玄胡、桂枝、川芎、玄参、毛冬青、留行子、细辛、吴萸、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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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黄疸型肝炎治疗体会
本病证治,首先要分辨毒邪感受之轻重,湿热之偏颇,对症下药。患者往往先后发热,继而 出现黄疸、烦闷恶心、纳减、口苦干、喜饮、溲黄热、大便秘、舌红苔黄而腻燥、脉弦滑数等症,病
之初起容易诊断为流感。治疗应从清热解毒,宽中利湿着手。
经验方:连翘15克、黄芩15克、黑栀9克、茵陈30克、海金砂30克、虎杖30克、郁金12
克、川朴12克、鲜芦根45克、竹叶15克、制军(后下)9克、鸡内金12克、姜竹茹9克。
煎剂:一日一剂半,分三次服。
适应证:急性黄疸型肝炎(热重型)
临床也常见先有明显消化道症状及发热,继而出现黄疸之湿重型。见恶心纳减、脘胀便 溏、口淡且苦、苔白滑白腻、脉弦滑,治疗则着重于宽中化湿,结合清利。药用苍术、厚朴、藿香、
佩兰、枳壳、茵陈、海金砂、虎杖根、田基黄、滑石、郁金、姜半夏、黄芩、竹叶、川连等。 如急性黄疸型肝炎未作治疗,或疲劳太过,情绪刺激而迁延不愈。出现肝区隐痛、腹胀、食
欲欠佳、乏力等,消化道症状明显,全身情况较差。本病初期以邪实为主,进入久迁不愈及慢性
期后,黄疸虽退,但主要矛盾已转为脏腑功能低下之正虚为主。气血俱虚,肝失疏泄,脾失健
运。治宜益气养血,疏肝健脾。常用药物:丹参、当归、炒白术、太子参、杞子、甘草、广木香、绿
萼梅、郁金、炒楂肉、鸡内金。肝阴虚加生地、萸肉;脾虚便溏去当归加炒苡仁,煨肉豆蔻;腹胀
加川朴、枳壳、大腹皮;肝区痛加元胡、白芍。蛋白比例接近或倒置,偏阴虚加阿胶、鳖甲;气阴
虚加黄芪、党参等。对于慢性肝炎,不能见肝治肝,应审病求因,治病求本。注意肝与脾胃的关
系,养肝还应考虑滋肾。因肝为多气多血之脏,注意理气与活血药的运用。对于参、芪、归、地、
首乌、萸肉等药使用时,如有腹胀、纳减、便溏者慎用。
九、梅核气与喉痹
《金匮》妇人杂病篇以半夏厚朴汤宽胸行郁、降逆渗湿治疗“咽中如有炙脔”。后人张锡纯 曾在半夏厚朴汤基础上增入养心宁神疏肝之味治梅核气。此病当与喉痹相鉴别。梅核气乃有 七情郁结、痰凝气滞所致,治宜按肝郁气滞犯胃、胃气失于和降主方。药如:姜夏、厚朴、苏叶
梗、吴萸、川连、枳壳、郁金、枣仁、川芎、紫贝齿、柴胡、佛手柑、生石决明、生姜。而喉痹(慢性咽
炎)一般有咽燥痛、梗塞不舒、干咳、咯粘痰、大干、舌偏红、脉细数等症,病因属“阴虚火旺”,肺 虚有胃热。古人有咽喉位于肺胃之上,而属肺系之说。故治则为养阴润燥、清热宣肺。北沙 参、天冬、麦冬、玄参、生地、知母、山海螺、桔梗、生甘草、野荞麦根、射干、六月雪、胖大海、蝉衣、
制僵蚕之类均可选用。喉痹(慢性咽炎)与急性咽炎、急性扁桃体炎治疗上的区别是:前者以养
阴为主辅以清热,后者以清热解毒为主,宣开养阴为辅。药选:连翘、银花、板蓝根、野荞麦根、
三叶青、大力子、桔梗、生甘草、射干、马勃、制僵蚕、玄参、麦冬、知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