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封神演义》中妲己看“红颜祸水”
文学院 汉语言文学专业
1012013187 陈洋 指导教师涂秀虹
【摘要】《封神演义》是掺杂商周之际的史实,以殷商衰亡、武王伐纣为背景,将民间传说中所有的仙、神都溶入了姜子牙的“封神榜”中。小说中塑造了许多的女性形象,她们都具备着不同的属性,其中有具有神魔色彩的女神、女妖、女仙,也有平凡无奇的慈母、臣妻、宫妃、女将等。作者虽然在文中多次赞扬了传统女性的美德,但总的来看,仍然是站在男性的立场上来看女性,在女性形象上体现了明显的“女人祸国”思想。不容忽视的事实是,“红颜祸水”是植根于男性的自大,发展于男性的自卑,而来自女性的威胁,也让男性感到了压力和困惑。
【关键词】女性;祸水;替罪羊;男权;崇敬
一、绪论
作为女性,自然会对文学作品中的女性形象的塑造更为关注。纵观中国历代文学著作,女性形象多姿多彩,她不仅是美好、是爱情、是丰饶的象征,又是引诱、罪孽、沉沦的象征:她有时被神化,有时被妖化:有时被讴歌,有时被诅咒。然而,在男权为上的社会文化大背景下,真实的女性形象是不存在的,文学作品中所展现出来的是作为“他者”而被谈论、被想象、被塑造、被再现的幻想,是由男性根据自己的精神需要和身体欲求想象出来的。
我查阅了大量的文献并分析相关资料,对此次撰写的毕业论文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现在对相关文献的内容作出如下分析:
(一)《封神演义》中的女性研究近况
《封神演义》是我国明隆庆、万历年间的一部神魔小说,作者虽然争论已久,但无可争议的是,《封神演义》是文学史上所谓的“世代累积型集体创作”。
翻阅对《封神演义》的研究,在2017年之前,研究《封神演义》的论文不在少数,相关的数据约有1795篇论文,其中大多是围绕政治及宗教展开。如阐教、截教。我们来看例子,2004年李建武所撰写的硕士学位论文《《封神演义》创作思想探究》中认为,《封神演义》是人民大众企盼革命的潜意识的折射,“革命思想”是该书的创作动力。还有2015年,李亦辉在明清文学与文献上刊登的《《三教源流搜神大全》与《封神演义》》。但对于《封神演义》一书中的女性人物研究,2017年之前,竟只有区区20篇。而此中大多是将《封神演义》中的女性与国内外其他著作作比较,亦或者是探讨女性形象的卑微。
(二)红颜祸水的研究近况
女性形象的文化研究在国内外都不是陌生的话题。随着“女性学”在国内的兴起,对女性形象的研究探讨也越来越丰富,学术界对文学作品中女性形象的研究可谓是如火如荼。“红颜祸水”类型的女性形象研究文献,有大约600条,我们再来细看研究《封神演义》中的“红颜祸水”形象的目前成果,搜索只有5条,而且只是在研究《封神演义》女性形象时顺带一提。其中我最为欣赏陕西理工学院万方的研究结果,其《封神演义》的女性观刍议提到“红颜祸水”论,对“红颜祸水”一词的由来做了详细的解释,并对妲己的形象也做了辩解。
也许我们从小的观点都是妲己祸乱朝纲,导致纣王荒淫无度,于是武王姬发伐纣,周朝建立,但是万方在文章里对这一观点给予了评判。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妲己是纣王苦求女娲不得的情况下得到的替代品,而《封神演义》中又是女娲娘娘命令妲己下凡祸乱纣王的天下,所以我认为妲己是个彻彻底底的悲剧人物。所有的罪责的担当在她的身上,在最后姜子牙的“封神榜”上,连申公豹和纣王都被封神,而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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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却没有,这是极其不公平的。
虽说纣王是听妲己的话才去实施炮烙等惨绝人寰的刑法,但是,拥有这些权力的纣王,既然女娲娘娘派妲己下凡祸乱成汤,那么若是没有杀戮怎么可能成为“红颜祸水”,最后却以此为由抛弃妲己。因着这些理由,我便着手去撰写这篇毕业论文,去研究妲己这个彻彻底底的悲剧人物。
(三)结论
在研究过程中,在文献资料的参考下,得出这篇论文,由女性崇拜转变为红颜祸水,是历史上女性地位的最大改变,但这些名头,都是在男权社会大背景下被冠名的。而我此次,从《封神演义》中的苏妲己入手,希望能够从中揭露男性的纰漏,对于历史的篡改,对于女性的压迫,还原女性的真实形象。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是谓中国古代“四大美人”。沉鱼之西施、落雁之昭君、闭月之貂蝉、羞花之玉环,美则美矣。然,西施为救越而献身于吴王;昭君为维和而远嫁单于;貂蝉本为报恩却被设计反目;玉环为护驾而惨遭杀戮。当她们被人认为是“红颜祸水”的时候,再泛舟西湖之时,心境是否还能如往常一般?恐怕“一骑红尘妃子笑”也只会让人含泪而难以下咽吧?然而,这样却总是要比千夫所指要好上百倍的!
“妲己”,这样一个人,论美貌、论影响,当之无愧,世人却谓之:“甚美必有甚恶”。我却只道:“甚美必有甚冤”!女性是从古至今的文学作品中,一个长久的形象,而明朝女性形象在文学作品中的演化表示以下:从《三国演义》、《西游记》、《封神演义》、《水浒传》为代表的仙魔形象,到《金瓶梅》为代表的艳情小说的荡妇形象,再到《十美图》、《章台柳》等为代表的佳人才子小说中的佳人形象。而我们今天由《封神演义》中的女性角色——妲己,来探讨中国古代社会的“红颜祸水”思想。
二、《封神演义》妲己的形象
(一)《封神演义》中的女性形象
《封神演义》中对女性形象都有不同的侧面描摹,但相同的是,它们展现的都是女性在早期男性处于统治阶级时的地位,即在以男性权力为主体的社会环境下,女性由于原始的性别魅力,为男性所敬畏;同期,又因为女性自身所处的社会阶层的下降而致使了其具有附庸性和奴隶性质。
在男权社会中,因为占据统治阶层的男性,抱着对女性又是倚赖又是惶恐的心理,他们试图在政治上排挤女性,在德行上束缚女性,在精神上拘束女性,以到达对女性权力完全控制的顶峰。男性最主要的做法是在打消女性的独立性,使女性完完全全地作为男子的附庸,并且以本身的权益和爱好作为评判的准则,将女性分为三种类别:一种以美貌、坚贞、温柔、富有献身精神等为主要的特点,可谓“贤良淑德”;一种以美貌和放荡为主要的特点,所以“倾城”、“倾国”,划为第二种,“红颜祸水”型;第三种则属“泼妇”型,主要的性格特征为阴险、狠毒与饱含心机。而且通过赞扬歌颂,称颂第一种“贤良淑德”,批评、否认接下来的“红颜祸水”和“泼妇”,来表现和宣扬男权为主导的社会对于女性的评价和期待。
《封神演义》创造出来的女性形象,她们都属于不同的类别。作品中描写最多的还是反面形象妲己,编撰者将妲己迷惑帝辛,导致商朝亡国,这一虚构情节融入到了真实的历史背景中,在这个人物身上比较集中地体现“红颜祸水”的思想。在历史演义记叙中加入较多的神话因素,使小说颇具神魔志怪色彩。编撰者以丰富的想象,为小说量造了一大批神态各异的人物形象。在这之中,女性形象的数量虽然比较少,但特点都是非常鲜明的,成为整本小说中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女人祸国”和“女性贬抑”,可以说是一种对女性的仇恨或者说是对女性的强烈偏见,它不仅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女性的身上;而且,作为男权社会对女性极度鄙夷的体现,它还把对女性的“物化”推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然后再通过社会性别的文化构建,维持女性作为男性的附属地位,并将之合理化,从而建立起男权主义的社会性别制度。
(二)《封神演义》中妲己的形象塑造
在中国古代社会文化中,妲己一直被视为体现“女人祸国”思想的第一人。在《封神演义》中,妲己是导致商纣亡国的直接原因。但是从小说中的具体描写来看,帝辛去拜见女娲神像,写诗亵渎女娲,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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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致商朝灭亡的真正源头。女娲作为上古女神,颇受人们尊重与崇敬,丞相商容进谏帝辛,在女娲宫进香时曾说“女娲乃上古神女,生有圣德,女娲乃采五色石炼之以补青天,故有功于百姓,黎庶立禋祀以报之”。为使商朝“四时康泰,国祚绵长,风调雨顺,灾害潜消”,帝辛起身前去女娲宫祭拜。帝辛见女娲神像“容貌端丽,瑞彩翩趾,国色天姿,宛然如生;真是蕊宫仙子临凡,月殿嫦娥下世”①。女娲娘娘的美貌引起帝辛的爱慕,于是就写诗意淫,女娲娘娘看后大怒,恼曰:“殷受无道昏君,不想修身立德以保天下,今反不畏上天,吟诗亵我,甚是可恶!我想成汤伐桀而王天下,享国六百余年,气数已尽;若不与他个报应,不见我的灵感。”②并招来三女妖祸乱成汤,终致成汤灭亡。由此看来,帝辛并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昏君,只是被女色所诱,导致女娲娘娘的报复,可见女性的美貌是万祸之源,男性一旦为美貌所惑,必会招来大祸“人君爱色,必颠覆社稷;卿大夫爱色,必绝灭宗庙;仕庶人爱色,必戕害其身。”③红颜祸水论其实是男性表露出来的一种对女性的极其惶恐的心理。然则,历史并不是几个无权无位的女性就能使之发生更替亦或衰亡的。朝代更替,国家兴衰的罪魁祸首本就不是毫无权利的女子,而是处于社会统治阶层具有实际权力的男子。
在《封神演义》第二回中,帝辛因为得见女娲娘娘的天人之姿,朝思暮念不可得,从而闷闷不乐,于是就听从费仲的话,在天下挑选美女进朝歌。不仅是帝辛,事实上历史上许多帝王都是如此,后宫佳丽三千人,虽然三千多为虚数,但这个数字也是不少,后宫女性之多,之妖艳妩媚,是我们不可窥见的,然而即使后宫嫔妃三千佳丽,仍不能够有让帝辛满意的姿容,不能使帝辛赏心悦目。于是,选美这件事就提上了日程,这就是男权社会赋予帝辛的至高无上的权力。从原始社会后期,父系氏族制度的开始,家天下的帝王时代,就形成了一套完善的后宫嫔妃制度。“离散天下之子女,以奉我一人之淫乐。”④进献美女以供皇帝享用,成了社会各族,乃至平民百姓应尽的义务,也成了朝臣对皇帝的特殊进奉,女性被男人们物化了,成了随意交换亦或取悦统治阶级的物品。如果皇帝看中了哪家哪户的女子,是必须得进贡的。若是不然,有胆敢违逆者,冒犯统治阶级权力的人,必定会遭到杀头,甚至于是灭族的灾难。
《封神演义》中,冀州侯苏护最初抗旨不愿将女儿进奉给帝辛,遭到皇室的讨伐就是其中一个鲜明的例子。在小说中,黄妃是界牌关守将黄滚的女儿,武成王黄飞虎的妹妹;而姜皇后是东伯侯姜桓楚的爱女。虽然在小说中并没有仔细交代这两人入宫封妃封后的具体过程,但是完全可以看出其中的政治目的。无论是出自寻常百姓的小家碧玉,还是来自名门贵族的大家闺秀,一旦入宫,尽管可以锦衣玉食,然而她们的情感遭际以及命运沉浮却难以自己把握,她们要面对的是深院高墙的人身禁锢以及情感人性的扭曲。
妲己作为冀州侯苏护的爱女,出身显贵,教养德行良好,是一个柔弱、温顺的名门闺秀。“此女生来娇柔??婉转悲啼,百千娇媚,真如笼烟芍药,带雨梨花”⑤。但是在被狐狸精附身之后,就变得艳若桃李,风骚妖艳,魅惑帝辛,荒淫误国。在书中,咱们可以读到,帝辛初见妲己之时,就已经她被迷惑得心起涟漪:“帝辛定睛细看,见妲己乌云叠鬓,杏脸桃腮,浅谈春水,娇柔柳腰,真似海棠醉日,梨花带雨,不亚于九天玄女下瑶池,月里嫦娥离玉阔。妲己启朱唇似一点樱桃,舌尖上吐的是美孜孜一团和气,转秋波如双弯凤目,眼角里送的是娇滴滴万种风情。口称:‘犯臣女妲己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⑥就这几句,就已经把帝辛叫的是魂游天外,魄散云霄,骨软肉酥,心花怒放,不知该如何是好。
帝辛初见妲己便已惊为天人,“不知如何是好”。如此看来,若是单单以美丽来说,妲己足以称得上“美人中的美人”,否则坐拥商朝后宫的帝辛不可能为之惊叹,也恰是由于妲己如许的美丽,才能使帝辛为之倾倒,对其蛊惑朝纲的言语百依百顺,最后断送了成汤的大好江山。妲己的美丽与谗言成为商朝灭亡的直接原因,小说中还运用了许多的笔墨描写妲己魅惑帝辛、秽乱宫廷的行为。比方说,第六回帝辛无道造炮烙;第七回费仲计废姜皇后;第十九回伯邑考进贡赎罪;第二十六回妲己设计害比干,等等,全部都是帝辛对妲己言听计从的结果。 ①②
许仲琳,封神演义[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 许仲琳,封神演义[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 ③
许仲琳,封神演义[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 ④
黄宗羲,明夷待访录·原君[M].北京:中华书局,2011. ⑤
许仲琳,封神演义[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 ⑥
许仲琳,封神演义[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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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春秋·先识览第四》便有这样的记载:姬发以告诸侯曰:“商王大乱,沈于酒德,辟远箕子,爰近姑与息。妲己为政,赏罚无方,不用法式,杀三不辜,民大不服。守法之臣,出奔周国。”⑦从这番话中可以看得出由于妲己干涉朝政,已经引发了许多朝臣的不满,尤其是忠良大臣的不满。如此种种,妲己作为“红颜祸水”的罪责也就又多了一条。
其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食、色性也”的自然欲求也是无可否认的。但是这种欲望并不是不可以控制的,翻阅历史典籍,我们可以从中找出许多事迹。《荀子·大略》便有记载,柳下惠夜晚留宿在郭门,见一位女子浑身湿透,无处住宿。柳下惠怕她受冷,因而便打开衣襟将这位女子裹在怀中,二人相对坐了一晚上,并没有发生任何非礼举动。⑧不单是柳下惠,明朝典吏曹鼎,一次押解一名绝色女贼回衙门的路中需要夜晚宿在破庙,女贼三番五次诱惑他,每当曹鼎心神稍有波动之时,就在纸条上写下“曹鼎不可”四个字,以此来警告自己。如此反复十余次,最终顺利的将女贼押解归案。柳下惠、曹鼎在面对美女时,他们用理性的“定力”抵住了诱惑,留下了“坐怀不乱”和“曹鼎拒色”的千古美谈。可见,在面对美女时,只要男人意志坚定,美人“惑”一人真性尚且不能,遑论“祸”国哉!
姜子牙不被女色诱惑,操起宝刀亲自将妲己斩首。而他禁得住诱惑的一个秘诀就是,他知道“女人是祸水”。所以子牙笑曰:“众诸侯岂知你是九尾狐狸在恩州驿迷死苏妲己,借窍成形,惑乱天子?其无端毒恶皆是你造业,今己被擒,死且‘不足以尽其罪,尚假此巧语花言,希图漏网!’命令左右:推出辕门,号令斩首。”⑨在这个,姜子牙杀人心切,己经让他忘记了对帝辛的仇恨,成为了帝辛的辩护者,给帝辛的无道找到了一个替罪羊,这是否也暗示了这个正气浩然的英雄在面对美女的时候心里也是慌张和怯懦的。暂且不去考虑这些历史的真相到底如何,仅从这些文字的表面我们就可以看到男人们是如何对美丽的女性既爱又怕,又是如何扼杀了她们美丽的生命,并将历史的污水毫不犹豫地泼到了她们的头上。
在大家的印象里,帝辛就是一个暴君的形象。然而,这个形象却与真实的帝辛差距甚大。其实在春秋时期,记载的有关于帝辛的罪状仅仅只有“比干拼死上谏而被赐死”,但是到了战国时期,《墨子·明鬼》“昔者殷王纣,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上诟天侮鬼,下殃傲天下之万民,播弃黎老,贼诛孩子,楚毒无罪,刳剔孕妇,庶旧鳏寡,号咷无告也。”⑩开始有记录纣王解剖怀孕妇女等罪行,而且连比干上谏而死的死法还变得多种多样了,楚大夫屈原在《涉江》中写道“比干菹醢。”11认为比干是被剁成肉酱而死,这也只是其一。但是到了汉朝史官司马迁撰写《史记》时,比干的死法又变得更加离奇了,我们来看《史记·殷本纪》:纣愈淫乱不止。微子数谏不听,乃与太师、少师谋,遂去。比干曰‘为人臣者,不得不以死争’乃强谏纣。纣怒曰“吾闻圣人心有七窍”,剖比干,观其心。12而后又因为帝辛宠幸妲己,又被传为妲己甚为好奇“圣人之心是否有七窍”,帝辛便命人剖开比干的心以此来满足妲己的好奇心。《史记·殷本纪》记载,殷纣王“好酒淫乐,嬖于妇人。爱妲己,妲己之言是从”13。对妲己百依百顺这条罪状,是根本不切合现实情况的,殷商时期的人们颇为封建迷信,任何具有决定性的措施,都是要通过占卜来断定福祸再来做出相应的决定,这是在出土的甲骨文中有明确记录的,妲己能够蛊惑纣王的力量,实在是被后人夸大得离奇。帝辛再是不好,一国之君也不至于会有如此卑劣。后人根据个人喜好,加以浓重的感情色彩,对帝辛的残暴和妲己的荒淫进行加工描绘,以讹传讹,这样与捏造谎言有什么区别呢?在后世不论是野史还是正史,妲己的妖孽和淫荡形象也随着大家的故事传播变得也发恐怖。直到明代的《封神演义》出现,编撰者没有了史学家等等的考虑和顾忌,直接将妲己妖魔化,是狐精,是妖魔,是害成汤毁于一旦的千古罪人。抚心自问,将国家衰亡的脏水泼到一个女人身上,是否正确?
历史上的“红颜祸水”,从妲己到杨贵妃甚至是后来的皇帝宠妃,充其量不外都只是帝王的玩物罢了,国家的动乱兴衰存亡与她们并没有多大关系。唐代罗隐就对“红颜祸水”论嗤之以鼻,并写诗为西施感到 ⑦⑧
吕不韦,吕氏春秋[M].北京:中华书局,2007 梁启雄,荀子简释[M].北京:中华书局,1974. 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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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兆琦译注,史记[M].北京:中华书局,2004. 13
韩兆琦译注,史记[M].北京:中华书局,2004. 4
委屈:“家国兴亡自有时,吴人何必怨西施。西施若解倾吴国,越国亡来又是谁?”14而妲己,却无人为她鸣冤。除了一次又一次的丑化,时至今日,我们才开始去正视她的历史形象和文学形象。
三、女性崇拜与男权至上
《封神演义》以帝辛赋诗轻渎女娲为商朝一切祸事之端开始写起,这本神魔小说的艺术创造,虽与史实不大相符,却清晰地反映了女性在中国古代历史社会上也是占有一席之地的,中国古代历史社会曾经拥有一个女神崇拜时代。在中国的远古神话中,女蜗娘娘用泥和水捏造了人类的模样,并且不畏艰险,炼石修补残缺了的苍天,挽救了陷于洪荒灾害中的芸芸众生。这可以说是一个属于女性的,耀眼的时代,女性是人类的母亲,是生命、富裕和美貌的象征,是人类的标志。在历史的不断更替中,男性逐渐变成了权力的拥有者,男性的另一半——女性则被禁锢到生存的最低阶层。男性开始缔造属于男性的辉煌,开始更改属于女性的历史,女性的凄惨和痛苦就从此拉开了序幕。在男性全面地取代了女性在人类中的主导地位后,女性辉煌的历史便成了永久的回忆。男性夸张了女性的娇弱、肮脏,也夸张了本身的强健、崇高;男性缔造和控制了男性的政治、经济、文化、法令、伦理,将女性赶进了厨房和睡房。男性获得了人类生存的上风,于是,他们开始极具想象力地折磨女性的身体,抑制女性的精神。女性的劫难再所难免,男性社会产生的恶行,也顺理成章地栽赃到她们身上,只由于她们被改造成了弱者。这便是“红颜祸水”现象产生的背景。
(一)母系氏族中的女性崇拜
学界一般认为,在夏商时代,还有母系氏族社会制度的存遗,女性仍保有主导的权力,体现在政治、祭祀、农业、军事等等的方面,她们不仅有独立的财产权,还有主持祭祀和指挥作战的权力。《封神演义》中女娲娘娘以她至高无上的神权和超人的威慑力成功的维护了自己的女性尊严。虽说女娲娘娘在这部神魔小说中代表的主要是神权之于王权的凌驾以及天命观的概念,但是女娲神话产生的时代背景以及社会条件,说明在新旧石器时代和母系氏族社会里,“女性崇拜”观念的由来并不以性别歧视为念头和目标,而是以对繁衍的赞美和期待为念头和目标。由于女性拥有生育功能,是以被冠以造物神,鼻祖的称号。在远古时代,先民主要以打猎生存,由于生产力的低下和生存条件的艰苦,他们需要更多的劳动力去继续打猎生产工作,以此来抵抗恶劣的生存环境。因此,就形成了对繁衍的渴望和崇敬,因为原始社会群婚制度的特点,人们只知其母不知其父,于是便产生了“女性崇拜”的观念。“女性崇拜”和人们对生命的的渴望紧密地联系着,甚至可以说是融为一体。由于女性在经济生活中起主导作用,她们在社会中是拥有独立自主地位的,不仅不是男性的附庸,而且还受到男性的尊重和崇拜。
然而,这样的日子并没有过了多久。自从周朝的兴起,我国古代性别文化发展和社会性别制度就发生了重大转折。周代社会制度的创立,为强化男性权力奠定了基础,从此开始,女性的社会地位开始降低。并且,伴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和自然知识的进步,男子在社会生活生产中的作用不断变大,他们在社会历史上的地位也开始逐渐提升,随着人们对生殖繁衍逐渐有了科学的认识,男性开始不再尊崇女人。女神的地位已经被降低成男神的妻妾亦或情妇,男性开始占据社会等级结构中的统治者地位,无论在家庭中还是在社会中男性等级统治取代了女性和男性之间的伙伴合作关系,开始出现一夫多妻、殉葬、娼妓。历史逐渐演变成单一的男性历史。
(二)男性走向权力的顶峰
《论语·阳货》中孔子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15莎士比亚在《哈姆雷特》中说:“女人,你的名字是弱者。”16
在甲骨文中,其实已经可以看出男性完全战胜了女性。甲骨文中,女子的姿势都是跪拜着的,说明了 1415
罗隐,罗隐集系年校笺[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3. 孔子,论语[M].北京:中华书局,2011. 16
莎士比亚,哈姆雷特[M].北京: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4. 5
女子尤其受歧视。如“妥”字,是爪压住女为妥。“威”字则是指古代的兵器“戌”架在女子头上为威。“妇”字是说跪着的女子拿扫把所以为妇。伴随着历史的变迁,创作蔑视女性文字的历史环境己经逐渐消失了,现代流通的许多文字大多己经没有了原来的意思,变得更加抽象化。
男性一开始成为统治者,就制定了一系列男尊女卑的封建制度统治和压迫女性,使得女性不仅丧失了独立自主的社会地位,而且还丧失了完整的自我意识。从中国古代的文学中我们可以看出,男女间的性别争斗从来都没有结束过,具体所能体现的就是“女性崇拜”与“红颜祸水”这两大观点成为了我国古代文学作品里的两大思想原型,形成了人类不留意的一种看不见硝烟的男女斗争的战场。但在中国长达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中,更多的是妇女的血泪和酸楚。
“母性和女性美德”的无故放大,造就了男性至高无上的天下里的“淑女”,男性幻想的,被男性文化宰割的,契合当时社会历史审美的女性形象,以及因为自身的美丽而遭到攫取,或者囚禁的激发男人占有欲的,成为“红颜祸水”的反面女性形象。而事实上,女性形象只是一种非自主存在的社会团体想象之物,是游离于真实世界之外的男性的意识和欲望,是男性的自我以及话语的构造。但是,女性在母系氏族时代被崇敬的,神秘的繁衍功能,又被男性潜意识地尊崇,而这也恰好组成了男权社会里,社会对女性矛盾的主流价值观。
本文从《封神演义》中的妲己来分析中国古代社会中的“女人祸国”思想,女性不单损失了独立自主的社会地位,还损失了完整的自我意识,不但她们的感情被忽视,她们的心灵也被扭曲,这些都是男权社会对女性的压榨和统治的结果。在男权社会下,主流价值评判所称道的坚贞刚烈中,包裹着吃人的假话,而女人是“祸水”的侮蔑则是对男人罪恶的掩盖。
中国封建社会是个等级森严并且尊卑有序的社会秩序、社会各次人等各安其位,具有倾城之姿的女人激发的男人之间令人切齿的争夺很大的侵扰了封建社会等级制度的稳固和统治阶层的太平。所以这些拥有美貌的女人又被看作是魅惑男子的妖孽,不能接近充盈着美丽诱惑的陷阱。正是男权社会的提防和仇视,使得男性掌有绝对的言语主导权,由于惧怕,于是污蔑她们的形象,给美女们冠以“祸水”的称号。其实,红颜祸水的形象不仅仅只是拿来提防女性,更为重要的是给予男性告诫。
四、女人祸国
一直以来,女人祸国的史话记载,往上可以追溯到夏朝的妺喜、商朝的妲己和周朝的褒姒,之后又有汉朝的赵飞燕姐妹,唐朝的杨玉环等,在朝代的更迭和变动中,几乎每一个时代都至少有一个具有倾城之姿的女子,出来承担国家的衰亡之罪。而作为祸水的女人们,总是具有倾城倾国的容貌,从而非常容易的,得到帝王们的宠幸,帝王们因为宠幸她们以至于坠入情网或贪于淫逸,荒废了朝政,致使朝堂动乱亦或者是王朝的灭亡。而中国封建社会一贯是君权至上,神圣而不容侵犯。因此,掌握着社会文化语言导向等诸多权力的,被君权阉割了的男人们,就将攻击的矛头指向那些无辜的,被帝王宠幸了的女人们,让她们来承担历史上朝代更迭亦或者衰败的责任,她们成了实实在在的替罪羊。为何历史的过失要由弱小无权的倾城女子去承担,而将把持朝纲的帝王和朝廷百官等主宰历史的男人们免去祸咎?我对此,实在是想不通。
“红颜祸水”素来都是中国封建社会中美貌女子的代名词。男子的思维是美貌定然淫荡,淫荡定然会祸殃男子,祸及男子就定然会亡掉这个男子所掌握的国家政权。《东周列国志》中的各国男人开口闭口都是女色使得国家衰亡。在小说20回,晋国史苏的一句话就非常能表达这种看法:“昔夏莱伐有施,有施人以女妹喜归之。莱宠妹喜,遂以亡夏。殷辛伐有苏,有苏氏以女妲己归之。纣宠妲己,遂以亡殷。周幽王伐有褒,有褒人以女褒姒归之。幽王宠褒姒,西周遂亡??”17似乎任何一个国家的衰亡都是因为女子获得宠幸而得。虽然,我们的确看到了历史上的一类恶劣的女子,她们自身要么妖淫,不思忠贞守节,坚守妇道,不安于室;要么自私狠毒,为了自己的目的弄虚作假,戕害他人,这确确实实是人人得而诛之的祸水。可是当我们仔细观察小说中女性的生命记录时,我们就会看到此中大多被誉为“祸水”的女子,其实是男人妄图推脱罪责的替罪羊。而且我们还能发现这些红颜祸水在“为祸作歹”的时刻,在她们的幕后, 17
冯梦龙,东周列国志[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1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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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些男人在给予她们支持,为她们出谋划策。五代十国时后蜀女诗人花蕊夫人曾赋《述国亡诗》一首为“红颜祸水”的言论鸣冤:“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个是男儿。”18
清楚的说明了国家之所以灭亡是由于没有一个豪杰。所以我们认为“红颜祸水”论是历史对女子的成见,是男子妄图推脱罪责的强盗思维。正如唐代诗人崔道融做诗《西施滩》,通过西施的遭遇就鲜明地指出了给女子扣上“祸水”的罪名一种污蔑:“宰嚭亡吴国,西施陷恶名。浣纱春水急,似有不平声。”19
在男权社会里,言语的主动权素来都是把握在男性手里。以男子的审美趣味、意识导向为主体的古代文学中,女性形象的存在都是为了凸显男性的思想意识和社会存在必要,男权文化逐渐演变为社会的主体文化。“红颜”这个词语原本是指女性具有倾城倾国的容貌,也便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美人,而“红颜祸水”这个词语表达的是一种观念,它往往是指“红颜”是病国殃民的始作俑者。鲁迅先生曾经说过:“我一向不相信昭君出塞会安汉,木兰从军就可以保隋;也不相信妲己亡商,西施亡吴,杨贵妃乱唐的那些古老话。我以为在男权社会里,女人是决不会有这种大力量的,兴亡的责任,都应该男的负。但向来的男性的作者,大抵将败亡的大罪,推在女性身上,这真是一钱不值的没有出息的男人。”20人类社会不管在哪个时期都是由男性和女性共同创设、共同构建的。纵然是在封建社会里,男性也没有办法挣脱女性对他们的吸引力,更没有办法否认女性存在的意义。然而,贪恋女色又易使得他们迷失心性。因此,随着男权社会里男性权力的日益增长,男子对女子形成了既倚赖,又克制;既期待,又害怕的矛盾心理。于是,“红颜祸水”便成为灾难来临时男子袒护本身不对、为自身推卸责任的口头禅。
之所以男性敢明目张胆的将历史兴衰的罪孽完完全全的推脱在女性身上,并且又能获得社会大众的一概认可,是因为,封建社会里,男尊女卑思想的作怪。当母系氏族被父系氏族取代之后,女性在历史中的主导地位也一去不复还了,女性逐渐成了男性的附庸,成为了低声下气的奴隶或者说是繁衍工具。在以男权为中心的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里,女性不仅在心理上受到了窒息的压抑、精神的禁锢,甚至身体上还受到了折磨。恩格斯曾说过父系社会代替母系社会是女性一次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失败。
“红颜祸水”现象,是随女权沦落、男性中心社会日益加强对女性全面压制而产生的文化现象,在文学中也有广泛的表现。而这种现象,是男性一手造就的,他们以此来禁锢女性的精神,洗脱自己的罪恶,并且将之作为进一步摧残女人的借口。
五、总结
女性天然的性别特征在给男人造成恐惧的同时,也对他们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在人类历史进程中,男人们己经本能地吸收并消化了女性的身体,以及女性外在魅力的理想形象。女人因此成为优美的性别。既畏惧又依赖,因此男性对女性的态度很矛盾,并且这种矛盾在两性的对立和社会文化中变得逐渐复杂起来。
“女人祸水”是男性有意识地为女性制造的一个无稽之谈,并通过文学形象来对女性进行丑化。那么,在封建礼教制度下,毫无人身权利和人格自由的女性为什么要为历史的兴亡衰败负责?她们为什么又要作为“祸水”呢?文学形象在这样的问题上又起了怎样的作用呢?恐怕只有从文化根源上解决了这些问题,才能使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女性真正的从隐藏的枷锁中解放出来。“女祸”两个字最早是出现在《新唐书·玄宗本纪》,形容唐朝早期皇帝为女色所困。然而单纯认为“女人祸水”是一种封建思想是不确切的,我们只能说是封建礼教制度变化并且宣扬了这种思想。因为早在封建社会之前,就己经有了“女人祸水”观念的萌芽,这样的观念与女人自身的特点和原始人的思维模式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人们受正人君子模式的拘束了太久,太在意自己的名声和形象乃至于忘记了现实本就存在的客观事实。不管是刚正不阿的正人君子亦或是趋炎附势的势利小人,都有丢不下的凡尘俗事,都不会少了人生轨道上的挫折和缺憾。这是生存的必定轨道,咱们都应该重视。是正人君子,就该勇敢坦承自己的凡尘俗事。 1819
上海古籍出版社,全唐诗[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 上海古籍出版社,全唐诗[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 20
鲁迅,鲁迅全集[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 7
是正人君子,就不该怕惧荆棘和缺憾,理当勇敢负担起自己所造成的罪孽,这是一种精神的锤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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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Fengshen Yanyi in the Daji see \
College of Chinese Language and Literature Chinese Language and Literature
102012013187 ChenYang Instructor Tu Xiuhong
Abstract:Fengshen Yanyi Is mixed with the occasion of the history of Shang and Zhou,to the decline of the Shang Dynasty,King Wu Zhou as the background,the folklore of all the cents,God into the bloomer's \demonic goddess,banshee,female immortal,there are ordinary nobody,minister,palace Princess,female and so on.Although the author repeatedly praised the virtues of traditional women,but in general,is still standing on the male position to see women,in the female image reflects the obvious \
thinking.Can not be ignored the fact that\of male inferiority,and from the threat of women,one also let men feel the pressure and confusion.
Key Words:female;trouble water;a scapegoat;patriarchal;worsh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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