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大学毕业二十周年 (仿顾梁汾寄吴季子) 周明安
同学平安否？聚长春，廿年旧事，那堪回首。别梦依稀壬申夏，前程各自奔走。地质宫、依依回眸。叱咤风云曾经历，总魂牵、八九震天吼。化碧血，杯中酒。
孑然珠海三年又。辛勤甚、齐家立业，仅凭白手。万卷诗书消永昼，最爱不羁自由。只愿得、国昌人寿。去日苦多来日少，争民主、践行不甘后。做公民，毋刍狗。
（孑然珠海三年又。辛勤甚、齐家立业，仅凭白手。万卷诗书消永昼，最爱不羁自由。只愿得、国昌人寿。莫叹红尘知己少，且前行、任白云苍狗。伴唐诗，听更漏。）
（壬申，1992年为壬申年；去日苦多来日少，指我们，更指国事。）
昨晚饭后散步，得《金缕曲》半阕。下半阕词谱记未真，归家补成一阕。打油之作，韵律恐有不工处，大家请多指正。
2012.9.27
二十周年随想
9月8日（周六）收到校方寄来的邀请函和公告。同学们也在Q群里讨论着二十周年聚会的事，我参与很少。觉得自己实在是心懒，提不起赴会的热心。倒不是不想见同学，很多同学都是二十年未见了，都已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变化肯定很大，甚至有人已经走了。人生几个二十年？但是正因为暌隔二十年，让我有近乡情怯之感。这二十年世事风云变幻，老了的不只是我们的容颜，更有我们的心啊。同学们各自撒播在天涯海角，经历迥异，对世界、对人生的看法、见解恐怕更是千差万别，乍见之下，会有多少共同话题呢？
我本是懒散之人，素怕热闹。平时单位的活动，特别是喝酒唱K之类，几乎不参加。宁愿自己回家读读书看看电影消磨时光。当然，若有两三知己，气味相投，把酒夜谈，那更乐意；然此等人生乐事，岂可常得？当年在大学我也是寡合之人，相熟相知者几人而已。这些年常交流的更是只有二三子。
记得有一次在学校与周雷闲谈，我谈到怕自己今后不能融入这个社会。周雷说这个社会不容许你不融入，因为我们都要在社会上生活；但也不必刻意去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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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你有自己的圈子。周雷是我们同学中见多识广、比较成熟又活跃的一位。我们不同班，交往也并不多，像这样的交谈，可算得是交浅而言深吧。但周雷的见解也确实高出同侪，让我受益。多年以后，我读到弗洛姆的《逃避自由》，里面有段话解答了我当年的忧虑，也暗合周雷的“圈子”说法。弗洛姆说：“人需要与自身之外的世界相联系，以免孤独。。。。这种与他人发生联系并不等同于身体的接触。一个在物质意义上与世隔绝多年的个人可能在观念、价值或至少在社会模式上与外界相连，这些东西给他一种共同感和‘归属感’。”我又读到叔本华，他老人家在《人生的智慧》中说：“在青年期，他们感觉被众人抛弃；及至年长以后，却感觉自己逃离了众人。”---我确信，古往今来的贤哲，他们与我们都有共同话语可以倾谈。我当然没有“与世隔绝”，但我确实在努力追求一种物质尽可能简单的灵魂生活。这要得益于书和发达的网络，书让我知道古今中外有那么多的人是可以与我灵魂相通的；网络更让我惊喜的是，居然有那么多能与我心灵沟通的人此时也正活在这同一个世界上，我们完全可以直接对话甚至见面晤谈。这让我更感到有种声应气求的温暖和安心。
周雷是能力很强的一个人，毕业后在昆明大展拳脚，很快建立自己的公司，事业蒸蒸日上。恐怕是我们同学中最早致富的一个吧。他来过珠海两次，我们一起吃饭。他戏言，如果我去昆明，他要带我去见识昆明的酒绿灯红。说即使我被警察抓了，只要不是刑事案件，他也有本事把我捞出来。因为他做公安局的生意，与公安部门领导很熟。呵呵！他来珠海是参加一个很高端的企业管理和心理学方面的培训，培训费奇高，每次都是两三天时间从昆明匆匆飞来又飞去，我们只是抽空晚上才有时间吃饭聊聊。他对心理学似有很深的研究，当时聊的话题很广，像儿童成长期心理和行为特征等，他都能谈出很深的见解。08年初，我要去昆明开会，打他的手机，却是他太太接的。其时他已是手术后，正躺在北京一家医院的重症室里，不能亲接电话了。问了情况才知道是07年11月份检查发现癌症，已是晚期。我只能电话里安慰其太太，让其转致祝福。但不幸很快即接到周雷去世的消息，真是让人伤心不已。他是我们同学中最有能力的一位，前途正未可限量，竟早早去了，丢下娇妻和一对双胞胎幼子。太可惜了！一直想写点文字纪念周雷，也没有动手，此次得了此夙愿。我们可算君子之交，其淡如水，但能够互相理解，沟通毫无障碍。
这里也提醒各位同学，人到中年，平时该多保养身体了。每年的体检是必须的，不要透支自己的身体。所谓事业、所谓钱财，都需要你有个好的身体去享受。再大的事业，再高的职位，失去了某一个人，不管他多重要，24小时内一定可以找到替人。但对于你的家人，你的失去就是永远的失去，没有人可以替代。
我自己最近这十三、四年，可以说是在享受一种很悠闲的生活。参加工作的头三年，是比较辛苦的。在珠海一家当时很有名的私营电脑公司做项目经理，卖电脑、设备，做网络工程。白手起家，一个人要从找客户、做方案、谈合同、工程实施、售后服务等全盘跟进，忙得不见天日。多方应酬实非我真心所喜欢的生活，只三年，我已有心身俱疲之感，毅然决定退出。所幸三年的辛苦没有白费，足够打好了以后的生活基础。
作为一个出身边远乡下，见惯清贫生活的人，我是个在物质生活方面要求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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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的人，有居处吃饱穿暖有书读足矣，闲暇爱养猫，向无大志。觉得如果可以把父母接到身边赡养，保障父母妻儿过上中等以上的生活，我就要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如果没做到，作为男人，养家糊口是天职，那就不能仅凭自己喜好，必须去打拼了。因此，98年9月起开始到证券公司做电脑管理员，是一份我很喜欢的工作。好在家人也通达，理解我的选择，容忍我这么多年毫无斗志地过着悠游的读书生活。我追求并一直在享受的幸福生活是：健康的身体，简单的生活，心灵的自由。当年和周雷说担心自己不能融入这个社会，现在我则是害怕自己要去融入它。我是在刻意选择过一种疏离的生活，喜欢一种旁观的角度，不想离热闹太近。
这些年的读书生活，一方面让我有宁静满足之感，很享受那种思维的乐趣、智力的撞击。我兴趣驳杂，文史哲艺都喜涉猎，近年兴趣尤多于政治哲学、伦理学等方面。二十年来家中购藏各类图书达5000册以上，常让我有守财奴般的窃喜。上到古希腊苏格拉底柏拉图，下到康德及20世纪的存在主义哲学，都让我心仪不已，每每击节叹赏。对中国古典诗词、书画篆刻雕塑等艺术则有着根深蒂固的喜好，假日常喜携家人在珠海各美术馆徜徉。
另一方面，活在当今中国，这个魔幻现实主义的荒诞国度，你越读书思考，恐怕就越难心静神安。八九年五月那个在天安门广场上呐喊的19岁青年的热血，还在我的身上流着。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对现实中国这些年来发生的各种喜剧闹剧荒诞剧，我每忍不住或在网上发言，或通过行动支持。虽然人微言轻，聊尽公民的责任而已。也尽量试着去影响周围的年轻人，无他，希望我们的国家进步，我们不做无辜的陪葬品而已。虽然现实情况不妙，但我也不完全失去信心。我相信每一个人首先的自我救赎，相信每一分努力都不会白费，相信功不唐捐 --- 这也是影响我巨深的胡适先生的信念。我相信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最终能逆势而行。我相信自由民主、人权法治、公平公正等普世价值是一种底线价值，就是说只有在这个价值底线上你才能安全地去追求其他的价值。普世价值不是凭空定义的，而是人类试错数千年，才好不容易得出的，是适合于全人类的。正因为古今中外的人性是相通的，每个人都有相似的对自由、对尊严的需求，这就使得以人的自由和尊严为核心的普世价值成为可能。英国前首相布莱尔说：“有一种荒诞的说法，我们热爱自由，但不是所有人都爱。认为自由是我们西方文化的产物。然而事实上，我们所拥有的不是西方价值观，它是人类精神的普遍价值。无论在哪里，只要老百姓拥有机会选择，选择都是相同的：自由，而不是奴役；民主，而不是暴政；法治，而不是秘密警察控制。”就像我们没有必要去重新发明车轮一样，我们没有必要在现有的全球普遍采用的普世模式之外去摸石头。普世价值有利于民族特色的发扬而不是相反。我相信时间，阻碍历史车轮的老一辈总要死光，互联网时代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容易被糊弄，被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了。我庆幸我们还有三样宝贝是：台湾、香港、互联网。它们是中国希望的灯塔！但我也窃恐转型拖得太久，代价恐怕要太大，吾辈恐未必能得享善终也？
我很喜欢罗素的这句话：三种激情支撑着我的生命，那便是对爱的渴望，对知识的追求，以及对人类苦难的难以承受的同情。罗素乃大哲，有异常人，其各种激情都异常强烈，因此至耄耋之年仍恋爱不休。我仅中人之资，没有罗素的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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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但后两种激情，我则自感也有随岁月增长越见增加之势。以我浅见，这两种激情其根都在爱自由。因为爱自由，所以欲求知求真理以得自由；因为爱自由，所以有对人类因苦难而不得自由的深切悲悯。我更进一步认为自由乃其他一切价值之母，是不可让渡的首要的终极价值。以是极珍视自我追求的心灵的自由。
昂山素季有段话说得好：“自由有多珍贵，每个人都应该明白。极权主义是一种建立在敬畏、恐怖和暴力基础上的系统。一个长时间生活在这个系统中的人会不知不觉成为这个系统的一部分。恐惧是阴险的，它很容易使一个人将恐惧当做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当做存在的一部分，而成为一种习惯。”如果我们不幸生活在一个谎言和恐惧弥漫的系统中，却想过一种有尊严的生活，而不是自己被捆绑成为其一部分，怎么可能？感谢李慎之先生介绍的捷克前总统哈维尔先生的信念：无权者的权力和反政治的政治—“Living in truth！”只听从自己内心良知的指引，生活在真实中。要做到这点并不难，当然要放弃一些实际的利益。十几年来我就一直在试着践行之，对体制保持距离，从身边小事做起，拒绝谎言，永远保留自己不服从、不合作的权利。以骄傲的反抗积极地生活。 我为什么要做这些呢？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女儿我的孙辈再活在我们这样的世界，希望这个世界变得哪怕更好那么一点点。我只是想当我的孙子这样问我时：“爷爷，为什么我们的国家这样糟？”我可以虽然遗憾但坦然地回答他：“对不起！让你们还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但爷爷一直在努力。”当然我更希望那时我们的国家已经回归正常，我可以用龙应台的这段话告诉我的孙子：“孩子你是否想过，你今天有自由和幸福，是因为在你之前，有人抗议过、奋斗过、争取过、牺牲过。如果你觉得别人的不幸与你无关，那么有一天不幸发生在你身上时，也没有人会在意。我相信唯一安全的社会，是一个人人都愿意承担的社会，否则，我们都会在危险中、恐惧中苟活。” 龚定庵诗：“少年哀乐过于人，歌泣无端字字真。既壮周旋杂痴黠，童心来复梦中身。”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定庵诗，仿佛是自己的写照。回归真实，返璞归真，也是我愿意毕生追求的境界。
十年前毕业十周年之际，我曾有信给老友（见附件），反思我们所受教育。信中对张五常的评价十年之后我已有不同认识。但对中国教育的“毁人不倦”，我的观点仍然不变。因此，我在女儿的教育上面，倾注了极大的心血。我常说我是在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中国的教育体制。我尽量让她享受宽松的教育，不入公立学校，而找那种校长理念比较先进，课业负担比较轻，比较注重让孩子快乐的学校。即使这样，我还在学校的要求上大量做减法，比如拒绝学校的补课安排，鼓励孩子将时间、精力用于大量阅读、提高英文、做义工或自己喜欢的课外活动。从小告诉她未来不只是要面向珠海面向中国，而要面向世界，做一个世界公民。告诉她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不可挑战的权威，老师、爸爸、书上更不要说报纸电视上的话都不一定对，要通过你自己的大脑去判断。小时候自己精选诗词和她一起诵读，每晚睡前给她读书（6岁之前我女儿已听我读过两遍以上《动物农庄》等经典读物，稍长能识字后则让她自己大量阅读）。陪伴她看大量的欧美动画片、经典电影等。我要在她幼小的心灵里种下爱自由的种子，此生憎恶并警惕、拒绝谎言、专制和奴役。女儿出生后我们家停掉有线电视，并且全家从此不看电视（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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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机只用来看电影、各种纪录片、动画片）。女儿没有受到任何国产垃圾电视的污染，但女儿饱看欧美、国产优秀动画、电影。现在女儿13岁上初三了，阳光自信、越来越好学深思。高中准备让她入读全英文教育的国际高中，然后去美国读大学。（注：女儿自己决定，要去美国读高中。因此2013年8月即赴美读书了。）子女教育方面，各位同学可以多交流意见。
近日香港10万人以上持续在抗议政府推行国民教育，拒绝洗脑。我也发了几条评论：1）其实洗脑教育的危害本身不在于它教科书的内容多么荒谬，而在于你明知它荒谬，但是为了考试通过为了升学你得说自己言不由衷的瞎话。你感到耻辱但还得照做，一次一次这样的反复电击，会麻木你的羞耻心，你以后做出更违背良知的事可能也不会再感到羞愧。一个民族的道德水准就是这样被一步步拉低的。2）并且它会从骨子里挫伤你的人格尊严，你为了及格为了升学而不得不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的时候，就是在贬低自己的人格尊严，在电击你的良知和羞耻心。长期这样你就会容忍他人和自己做更违背良知的事了。因此社会就弥漫着假恶丑@冰猫V：洗脑的最大危害不在于洗脑本身，而是从小习惯了对虚假事物的容忍和麻痹。3）大家都叹息目下大陆道德沦丧，很多人为了蝇头小利都可以做出没有底线的恶事。根源在哪里知道吗？就在于我们从小被教育说自己不相信的假话大话空话套话。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不要小看它。港人的抗争道理就在这里。活在真实中，拒绝谎言，这是一切的源头，无可退让。4）如果去考察专制国家和民主国家国民的普遍道德水准，一定会得出这个结论的：专制国家国民普遍道德水准更低。不是因为生活在专制国家的人们天生这样，而是后天被驯炼成这样的，是制度造成的。大家对照大陆和台湾，那就是最明显的对比了。5）我从小教育孩子：真实的、自然的就是美的。自己也做表率：生活在真实中，拒绝谎言。只是希望尽可能去对抗整个教育体制，保护孩子，尽量消除邪恶的影响。6）洗脑的最恐怖的后果，是你最后不相信谎言，但也不相信有任何价值存在于世上，值得人去追求。你会对谎言无所谓，对贪污无所谓，也对一切美好的东西不相信、无所谓，一切都麻木了。并认为任何反抗都无意义。这就达到了效果。一群麻木的价值虚无者、不择手段的唯利是图的实用主义者，正是极权社会得以维持的基础。
附件信中提到的韩生老师，现在不知是否还在吉大？不知退休没有？如果有同学认识韩老师，希代向其致敬！不必提我的名字，只说有一个不成器的学生，远在珠海，20年来一直牢记他老人家的教诲：终生努力。虽没有取得什么成就，但仍在不断地提升自己，以期不负人生，不负师教。
有时回江西老家，我总会找个人少的清晨或傍晚（因为不想碰到老师或熟人），到县城高中母校去走走怀旧。06年那次傍晚，不巧在校门口碰到在校教书的高中同班同学，结果其邀集高中班主任等老师同学一大帮，约次日聚饮。当晚绕室彷徨，这么多年都未去晋谒老师，无以为敬，最后只撰联一副，次日聚餐时向老师深鞠躬，当面敬献给班主任。联曰：
受教廿一年，春风习习，师恩心内常铭记 浪游十八载，红尘碌碌，功业无成愧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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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真实写照也。无以为报，无颜见江东父老。只是后来有幸请班主任到珠海来陪玩了两天而已。
08年春节，我携妻女出游东北。在大庆雁子家过春节，受到雁子一家热情招待。并给鸿雁两口子增加了不少麻烦，真感激愧疚不已。雁子怕我们在珠海买不到厚鞋子，提前问好码数给我们一家三口买好了厚棉鞋，和其妹冒严寒驱车到哈尔滨机场接我们。回到大庆当晚是年三十，丰盛的年夜饭后，我老人家居然贱体有恙，经不起大庆的严寒，灌了几口冷空气就急性肠胃炎发作，上吐下泻起来。幸亏嫂子是大庆人民医院的护士长，鸿雁两口子深夜开车出门去医院，开方拿药在他们家打吊瓶。大过年的折腾得他们一家大半夜没睡！惭愧！好在次日基本好了，只需口服药丸，并出门到大庆各处观光。初二鸿雁一家要去拜年，还特意开车送我们到哈尔滨酒店才分别。并硬让我们带回大包东北小米，回来熬粥鲜美异常，开我们家吃小米粥先河，直到现在我们还经常买小米熬粥喝。鸿雁两口子待人敦厚热情，令人难忘！两天多我们也得以畅谈各自毕业后的经历、感悟，深慰我怀。雁子是音响高级发烧友，玩电子管胆机的，可惜我是音盲，对音响的唯一认识只是声音要大，听得到，牛耳朵没法领悟到雁子家高档音响的妙处！雁子毕业后在大庆打拼，没有任何背景，仅凭自己的技术水平和正直厚道能做到现在位置，并不容易；并且雁子恐怕是我们同学中电子技术本行少有的技术高手，我肯定是惭愧不能望其项背。真为鸿雁在大庆取得的成就感到由衷高兴！我们一家在哈尔滨观光两天，再下长春。有劳肖宁同学到火车站接站并全程安排，游净月潭、滑雪、参观电影宫等，并与长春同学聚餐，三个班大部分在长春工作的同学都出席了，大家相见甚欢。出于同样的心情，我没敢去见任何老师，只是自己晚上和清晨到学校各个角落悄悄走走。踏着积雪，静静缅怀在长春度过的七年彷徨忧郁的青春时光。离开长春那天是很早的航班，肖宁同学一定坚持起大早到酒店来开车送我们去机场，真是非常过意不去。同学的深情厚谊使得东北的冬天都充满暖意啊！
08年底，肖宁出差深圳，我们约好在珠海聚一次。高山从东莞开车到深圳接肖宁来珠海，陈庆英由茂名开车过来。四个大男人逛珠海情侣路，在海边流连，衬着夕阳，看白鹭在礁石上起飞落下。晚上在酒店一起闲侃到凌晨2点多才各自回房睡觉。但回到房间还是睡意全无，聊兴正浓。我和陈庆英黑灯又在房间继续神聊，直到东方既白。次日是星期天，他们又驱车回深圳跟深圳同学再聚，我已无力前往了。
09年底新疆人李福彬要去海南出差，我们已十多年未见了。与陈庆英约好在海口见面，陈庆英由茂名开车下海口，晚上和新疆人一起到机场接我。晚风中一起品海口特色夜宵，兼品评海南美女靓妹，美味美景美眉，堪衬我们的美好心情。次日，三个40岁的老男人重回少年时光，一举攻克海南岛最高峰五指山。一路且歌且啸，饱览热带雨林风光。新疆人是摄影发烧友，段数甚高，长枪大炮，行行摄摄，收获颇丰。给我们展示他在新疆拍摄的沙漠、胡杨林、塔里木河、天山、博斯腾湖??美得令人窒息！晚上则是三人同室，联床夜话，一倾积愫。这真是二十年来我最痛快的一次旅行。可惜新疆人次日即要飞山东，未得尽兴，殊为遗憾。我和陈庆英在三亚送别他，看着他坐的大铁鸟缓缓从我们头顶飞过，才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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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来。西北东南，横隔祖国大陆，即使是现代，我们见一次也不容易！新疆人还给我们特意带了一大箱新疆特产，有葡萄干、巴达木、碧根果、杏仁等数种，让我们大快朵颐。我和陈庆英继续沿海南岛环岛东线返回，一路风光美不胜收。在学校时，我们三个自号三剑客，常一起活动，默契甚深；当然更经常见的是互相间争论得面红耳赤脖子粗。这样的友谊可以持续一辈子，不管隔多久不见，也不会有隔阂。并且最庆幸的是，虽然时隔二十年，各自境遇环境千差万别，但我们的性格，以及对人生对世界的看法、态度等居然还与大学时代基本相同，没有被这个社会改变。我们个人不一定能改变这个世界多少，但我们坚守住了自己，也没有被这个操蛋的世界所改变，这真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真希望跟同学们能多有这样的机会雅聚，人生乐事何过于此！
这次的二十周年聚会，我不能躬逢其盛，有负各位师友雅意。于我的心态，实与当年不敢见高中班主任相同也。因此不妨再以送高中班主任的这幅对联敬献各位师友。长春师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此联。呵呵。祝各位聚会玩的开心！
拉拉杂杂随想了这么多。最后衷心欢迎各位老师同学有机会来珠海做客，我一定做好接待工作！谢谢诸位！
周明安 敬白
2012年9月10日
[后记]
此文贴在年级Q群，也引起了一些讨论。虽然大家观念各异，但能坦诚交换意见，令人欣慰。同学20年不见，难免各自裹在保护壳里，能让大家有个话题，来交换意见，我觉得这也算是此文的一个小意义吧。或有同学会认为我写这个纯粹是无聊、闲的蛋疼。我谨以此寓言明志：
森林大火，有精卫鸟自河畔衔水以濡之。或曰：何用？答：尝侨居是山，不忍见耳。
我辈既生是邦，何忍见其焚没？只希望它更宜居些而已。真心希望我们的微薄努力，可以让我们的后代能过更有尊严的人的生活。
这些天群里的讨论也让我很感慨，很诚恳地再说下面这些话，表述一下我的理念吧：
黑格尔曾轻蔑地说中国没有历史：“中国的历史从本质上看是没有历史的，它只是君主覆灭的一再重复而已。任何进步都不可能从中产生。”没有历史，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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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轮回，一万年也只等于是一天。为什么？从我们这些天的讨论中就可以找到原因。很多人的态度是骂倒一切，骂贪官骂政府骂社会骂历史，然后骂完了一切照旧，该走后门走后门，该送礼送礼，该贪污贪污；并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因为社会就是这个样，我也没有办法。其实这样的国民正是我们只有历史轮回的原因！
几千年来国人最善于做的莫过于一件事：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别人。从来不知反省一切问题其实就出在自己身上。国家衰弱，那是由于帝国主义侵略；贫穷，那是由于蒋介石把黄金运去台湾了；国民懦弱没血性，那是孔夫子儒家的错。。。今天，打砸抢烧，那是两个日本间谍搞的。一个不知反省的人是没有希望的，一个不知反省的民族是没有未来的。自己永远如天使般纯洁，没有需要反省的地方。即使自己变得很恶心，那也是环境的错，制度的错，大家都这样，我有什么办法？每一次灾难过后，只有一个个如祥林嫂般诉苦，责任呢都推给四人帮几个人，然后自己心安理得了。从没想过这一切罪恶都有自己的一份。然后罪恶和灾难在这片土地上就绵延不绝万寿无疆。
说句言重的话，这样的国民如果还企盼哪天上帝能赐给他们一个自由平等公正的美好社会，那除非上帝瞎了眼。因为这样的国民只配永受奴役，只配世世代代永远在罪恶和灾难中轮回。
要跳出这个轮回，我们自己首先要不再做“轮回的原因”。知晓事实之后，一个清醒的思考者要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我的做法是反求诸己，摒弃一切宏大叙事，回归自我，相信每个人首先的自我救赎。先救出你自己，救你的孩子救你的家庭；你有希望，你的孩子有希望，这个国家、社会才可能有希望。能够使这个国家跳出轮回的希望，就是公民社会的建设。
公民与前面说的“历史轮回原因”的草民的区别就在：公民也骂政府骂官员，但不是因为羡慕嫉妒他们的特权，期待自己也能分一杯羹；公民骂是为了能改变它，因此不会骂完就去钻营，去送礼求官员走后门办事；公民骂历史骂社会，是因为看到了历史社会堕落的原因，但不像草民骂完了把责任推给它就心安理得原来怎样还怎样；公民警觉到自己要不做“历史轮回的原因”，因此起来行动，并且他相信行动的力量，而不像草民说一切都是没用的。公民从自己身边力所能及的事做起，做义工做公益，身体力行做着哪怕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点的努力。
公民相信让国家走出鬼打墙的历史循环没用其他捷径。不是喊打喊杀要打倒一切推翻一切的革命可以解决的。非有几辈人诚诚恳恳胼手砥足的践行，才可能有救。当然革命家是不屑于走这么慢的路的。他们要痛快，要打倒推翻一切，然后自己来做“好”主子，再维稳，并希望永远做下去。这就是《动物农庄》的主题。公民追求的正是一个没有奴隶主、没有人上人的世界。
虽然政府万般打压，但我们国家还是有很多人在努力做公民行动。各种公益组织，比如网上有个关爱老兵的组织，他们寻找参加抗战的老兵，很多人一直受到不公正待遇和迫害，生活很凄惨，这个组织联系私人支助给他们安排养老等。一个老兵说：“（我知道）你们不是政府的，我不是呆子。”听得所有人都流泪。----这样的组织和个人多了，社会才有希望。还有很多类似组织，有的给弱势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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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做免费法律援助，有的做偏远地区穷困孩子的教育支助等。就看你自己是否有心，支助一个孩子一个学期伙食费也才几百元，你在北京上海深圳可能也就是少吃一顿馆子，对你生活品质不会有什么影响，但你的善意可能影响一个孩子的一生，我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样的善行更值得做的。
并且这样的空间很大，并不像有的同学说的没有任何空间。空间在于你的争取你的行动，这不须你做任何违法的事。你只须秉持自己的良知，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即可。不望回报，只求心安，这就是我的信念。不管这个社会如何烂污，没有人能阻止你的为善，你的正直美好。
西方文明社会也是从黑暗中走过来的。人性古今中外都是一样的，都是贪生怕死、欺善怕恶、怯弱自私，当然人性中也有美好的一面，它是可善可恶的，可以高贵得让你仰视，也可以卑下得没有底线，为善为恶视环境和机遇而不同。西方能创造出现代的文明社会，正是因为有无数的人的抗争，无数人敢于梦想并殚精竭虑地设计能够遏制人性恶、发扬人性美好一面的制度，并努力践行。想想40多年前，马丁路德金还在美国演讲“我有一个梦想”，他的梦想很卑微，只是有色人种的孩子可以和白人的孩子一起上学成为朋友等，可是40年后，美国已经有了黑人总统！这才叫历史的进步！
很多人说我们也在进步，要知足了。是！一百年前我们谁也没有电视机，现在家家都有了。但这能算进步？我们只是被世界前进的车轮拖着走了几步而已。人权的保障、个人的自由，这些指标比100年前有多少进步？在70年前你可以高喊民主自由，反对一党专政，今天如果你喊这些，你会进监狱。我们的家长老师还一直在教育我们的孩子们“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五千年来，我们就从来没有敢想过一个没有“人上人”这种怪物的世界。我们安慰自己，既然暂时没做上“人上人”，那我暂且忍受奴役吧。五千年就在“暂时做稳了奴隶和欲做奴隶而不得中”（鲁迅语）循环。从来不敢想象去打破这个循环。还没有抗争就断定抗争是没用的。公民的信念就是可以打破这循环，美国人可以、台湾人可以创造一个自由平等公正的社会，我们也可以！并且相信抗争一定是有用的！
这就有赖于越来越多这种觉醒的公民，好的社会才越可能实现。这种公民从哪里来？启蒙！康德论启蒙：“启蒙运动就是人类脱离自己所加之于自己的不成熟状态。不成熟状态就是不经别人的引导，就对运用自己的理智无能为力。”为什么说这种“不成熟状态”是自己加诸于自己的？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理性，只是你不敢去运用自己的理性而已。处于这种状态的人，只能因循既定的社会状况和思维习惯，安之若素而不觉得需要改变什么。为此，康德大声疾呼：“要有勇气运用你自己的理智！这就是启蒙运动的口号。”在互联网时代，如果还把自己是被政府的宣传蒙蔽了来作为自辩的理由，这实在是一个偷懒的做法，特别是对于我们这些所谓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因此首先要你敢于知道（dare to know），敢于言说，敢于梦想，敢于抗争，并身体力行之。因为你不去身体力行，开始时是不敢，过久了你就真的不能了。
启蒙和抗争的目的又是为什么？康德有个重要的论点就是：人是目的。我们所做的一切，无非是要使我们能过上更有尊严的人的生活。有人说，我只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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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人，我不关心政治。可是政治每时每刻都在关心你。政治就是众人之事，关系我们每个人的福祉。并不是一些人理解的只是政治家、投机客的游戏。没有每个公民的参与，就不可能有好的社会好的政治。所有的民主社会都是建立在公民参与的基础上的。并且政治可以是美好的光明的充满理想和激情的。公民就是要用好的理念改造这个社会，使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最终的目的还是我们每个人的幸福，社会美好只是个人幸福的重要条件。国家也是为了我们每个人的利益存在而不是相反，这是人类通往正常生活的起点。
分享一条微博：【鸡蛋的故事】面对体制每个人都是鸡蛋。有鸡蛋被煮成五香茶叶蛋被主子带到飞机上吃，很觉荣耀并看不起被煎成荷包蛋的；荷包蛋又看不起被摊成鸡蛋饼的；鸡蛋饼又看不起被冲成鸡蛋花的...有个鸡蛋拒绝做食物，它说我是生命有一天要破壳而出。谁若一定要吃，它宁愿撞墙溅他一身。生命的意义在于抗争！--- 如果多数鸡蛋都拒绝做食物，那要改变的就是吃者的饮食习惯了。抗争----不管有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正是人存在的根本理由，就像你知道我们每个人都必有一死，但你没有放弃好好活着一样。
总结我的意见：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至少我能做的是：1、以阅读抵抗荒诞。通过阅读思考抵抗虚无和荒诞，试图去寻找意义。即使没有寻到，那就让寻找本身成为意义。2、以言说抵抗沉默。让言说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初衷，拒绝谎言，即使不能改变世界也不让世界改变自己。3、以行动抵抗无力。即使是微小的努力，也能传递温暖，可能使无力者更有力，使悲观者试着前行。
这个世界肯定不满任何人的意，但人与人之间的不同就表现在：有的人始终能坚持自己的理想，不放弃、不轻言失败；而有的人年纪轻轻就说老了，没有办法，我只能随波逐流，混吃等死；更有的人则同其流合其污，放弃所有底线，只要对自己有利的事，可以不择手段。有人说过一句很妙的话，说我回头眺望我的青春，只见她模糊的影子在远远的身后向我伸出一个指头，我看不清伸出的是拇指、中指还是小指。前面说到的三种人，正好就分别配得上这三个指头吧。
最后将电影《肖申克的救赎》里面的一句话送给大家：“有些鸟是注定关不住的，因为她的每一片羽毛上都闪着自由的光辉。”---让大家都用勇气做这种自由鸟吧！没有任何强权、罗网能禁锢你追求自由的心灵！
2012.9.20
附：十年前的一封信
张五常及其他----给老友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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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与你通完电话，竟然睡意全消，大半夜未能睡着。由张五常想到我们大学老师，想到我们毕业快十周年了，就睡不着觉了。
张五常本来就是天纵之才，更加上一生福星高照，屡遇明师：经济学遇爱智仁、赫舒拉发、高斯...，众多大师级人物就不要说了，其他如摄影、书法、乒乓球、下棋、钓鱼等“末技”，莫不得高人指点。读了真是羡杀我也！我觉得你是有些张五常式的天资的，我自己呢就不过只是中人之资了。可是我们一生被中国的教育所误之处太多了。设若我们有张老头的际遇，屡遇明师，再加上自己的勤奋，今日所取得的成绩是否应该更大些？我辈尚且如此，想想中国有多少天才被埋没、被中国的教育所误，心痛何如？！
我又梳理了自己困学二十多年的经历，从小学到中学到大学到研究生，逐一数去，够得上“明师”标准的，对我的人生、思想产生过一定影响，让我一直心怀感激之情的老师，我数来数去，数来数去，好像就只有一个----长春地质学院基础教研室数学老师：韩生！并且韩老师其实并没有做过我们的正式老师，只是代过一段时间课，然后考研前我上过他的数学辅导班。他肯定并不知道我这个学生的存在，不知道有我这样的一个学生一直在心里敬着他、默默地感激着他。
怎么说呢？可能各人的心境、感受不同，别人可能没觉得韩老师有什么特别，他对我确是起到过脱胎换骨的作用。那是89学运之后，我的整个精神陷入迷茫、黑暗之中，年轻人的理想太经不起黑暗现实的摧残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浑浑噩噩之中，找不到着力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干什么？前途何在？老师的课一个比一个枯燥，从来没有听得进的。这时候韩老师临时代我们的高等数学课来了。凭心而论，我对数学不但缺乏天赋，而且一直视为畏途。可韩老师的课让我听得津津有味。韩老师六十年代北大数学系毕业，那时候的北大应当还是有一批大师级的学者的。名师出高徒，韩老师的授课确实也具明师风范。首先一点是他上课从来不用讲稿、甚至课本（他经常什么也不带就来给我们上课。课本只是偶尔最后下课时布置作业会用到，记忆中经常布置作业韩老师也是不用课本的，而是直接告诉大家页码和题号）。韩老师当时大概四、五十岁，光他的记忆力这点就不知要叫多少比他年轻的老师羞愧死。他（她）们不但一刻离不开讲义、课本，甚至完全将讲义、课本拿到手上照抄还经常要抄错呢。第二点韩老师的板书工整流利，推理严密，简直看着就是一种享受。满黑板满黑板地写下来，错落有致，如行云流水。第三点也是我最喜欢的一点，他讲课节奏掌握得非常好，好像从来不拖堂，并且总有时间给我们讲一些数学史、数学家的故事。给我巨大影响的也正是这点。记得一次他给我们讲一个大器晚成的俄国数学家的故事，具体情节早已忘了，说的是这个数学家终生钻研某个数学难题，一直到六十多岁才将它破解，从而震动全世界。韩老师给我们总结出八个字：“终生努力，便成天才”。并告诫我们，努力永远不嫌太晚，只要执著坚持，每个人都会成功，都会有益于社会。
这句话改变了我的生活方式。从此我的许多课本的扉页经常有这八个字出现：“终生努力，便成天才”。我的心气没以前那么浮躁了。一个信念开始支撑着我：有耕耘必有收获。而此前我和多数人一样，六十分万岁，只图混过考试即可，更不要说想去读什么研究生了。我新生了。一直到现在，它也时时激励着我。 这样的故事听起来有点像老套的中学生的作文。可它是实实在在地发生在我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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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我真的是从心底上感激、敬重韩老师。可这份感激敬重之情从来也没向他表达过，甚至他根本就不认识我。研究生毕业离校前，知道不知要再过多少年才会有机会回长春，才会有机会向韩师表达，几次想买一束鲜花送到韩师办公室，以了心愿，都没有勇气去做。
毕业一晃十年，人事渺茫，学校先是改名，再又并入吉林大学，韩师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昨晚心中忽然发愿：我应该找到韩师的地址，在我毕业十周年纪念日，给他遥寄一束鲜花，以表谢意和敬意。其实大恩何敢言谢？韩师春风桃李遍天下，又岂在乎区区我的一声谢谢？所以以其说是谢一声韩师，了却我的一番心愿，莫若说是为了纪念我的那一段灰暗阴郁的青春，还有它的挣扎与新生。青春真的是令人怀念啊！
想起往事，竟然拉拉杂杂地给你写了这么多。张五常文集附后，这只是他的很少一部分文章。建议你读读他最近大陆出版的文集：《凭栏集》、《随意集》、《学术上的老人与海》，还有其他一些即将出版。张老头人生太精彩过瘾了，我每读他的文章，总要大叫过瘾不已。虽然人生际遇方面我们怕永不能如张老头那么精彩的，但我们的心态、我们的活法，至少也是可以做到一点“率性而为”、“无挂无碍”、“特立独行”的吧，你说呢？当然，仅仅这样，已经是够我们被指为“异端”的了。
2002年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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