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冯特理论体系中元素论和整体论的探讨
1879年冯特在莱比锡大学建立第一个心理学实验室，这个实验室的建立意味着现代实验心理学的开始，也意味着科学心理学的确立。由于冯特的努力，心理学改变了依附于哲学的状况，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冯特的新心理学体系实际上包括两大部分，一是研究个体意识过程的个体心理学，即实验心理学。二是研究人类共同生活方面的复杂精神过程，即民族心理学，也就是社会心理学。本文主要从冯特的心理学理论体系出发，讨论冯特是元素论者还是整体论者。现整理两方面依据如下。
一、元素论的依据
元素论主张人、人的心理或行为均由一些基本的元素组成，这些元素之间或彼此独立，或有着一种线性因果关系，经由这些基本元素可以拼装出心理的整体；坚持自下而上的研究路线，静态的、量的研究和元素分析、实验分析的方法；追寻的是描述、预测、控制心理的简化的、统一的公式、定理和规律。
（一）个体心理学
冯特在《心理学导论》(1911)中曾表述道：“心理学的全部任务可以概括为两个问题：1、意识的元素是什么？2、这些元素所产生的结合是什么以及支配这些结合的规律是什么？”可以看出，冯特所设想的心理学的任务和内容是：对经验或意识的元素进行分时和结合，并探讨心理复合的规律。
元素是冯特心理学的一个重要概念。冯特认为，心理学研究的是直接经验，即意识，而各种意识状态都是以复合的形式出现的，为了便于研究，首先要把意识分析为最基本的、纯粹的意识状态，冯特称之为心理元素。他认为，心理元素是把经验内容分析为不可再分、绝对简单的成分，也是心理现象最基本的成本。
通过分析，他指出，“心理学的分析给我们留下两种具有特殊不同性质的要素:一种是感觉，它是我们可以称之为心理生活的客观要素的最终和不可再分析的观念要素;而另一种是情感，它们伴随着这些客观要素，而作为客观要素的主观的补充”。即最基本的心理元素有两个，即感觉和情感。感觉是直接经验的客观方面，由作用于感觉的刺激所引起，它具有强度和性质两个方面的特性。按照这两种特性的不同，可以对感觉进行分类，如温觉、冷觉、光觉、触觉等。知觉和观念就是由这些不同的感觉进行复合所构成的。他认为，对外在客体的感觉总是以知觉的形式而不是以纯感觉的形式出现在意识中。然而，冯特作为身心平行论
的支持者，这就与他提出的感觉是由作用于感觉器官的外部刺激所引起的说法产生了矛盾。
另一个基本的心理元素是情感。冯特认为，情感作为直接经验的主观方面，是伴随着感觉而产生的，是对感觉的主观补充，强调了情感的主观性。并根据自己的内省观察，提出了著名的情感三维说。即情感是由愉快—不愉快、紧张—松弛、兴奋—沉静三个维度来界定的。每一特定的情感都是由这三个维度以不同的方式组合而成的，但这三个维度之间又是彼此独立不同的，每个维度代表一对情感因素沿相反两极的不同程度变化。不同的情感元素结合成情绪，而每种情绪中总有一种或几种情感元素在其中占据支配地位。但却否认情感像感觉那样同外部世界发生关系，割裂了情感与外部世界的联系。这使得他被后人批判他为主观唯心主义。
在探讨意志时，冯特仍从其元素分析的立场出发，他认为意志时一种复合的感情过程，而心理学的根本任务在于确定意志的构成元素。冯特认为，意志与情绪是一个统一的过程，二者之间具有密切的联系，为此他提出意志的情感说。意志是由情绪和情感构成的，是情绪作用的结果，是最复杂的情感过程。情感是意志的动因和发端，是意志的决定因素。情感组成情绪，而情绪又导致意志。情绪和意志都是由情感组成的心理复合体，情绪作为情感和意志的中介而起到积极的作用。
（二）民族心理学
由于冯特强调心理或意识的内容，通常把他的实验心理学体系称为“内容心理学”。但是冯特认为实验的个体心理学不能成为一门完整的心理学，因为它只涉及了心灵的“外层”，心理学还要研究人类共同生活方面的复杂精神过程，即民族心理学，也就是社会心理学。
正如他在实验心理学领域中规定感觉和情感是构成人体心理元素那样，他对民族心理学进行元素主义的分析，认为社会习俗、神话以及文化语言是组成民族心理学的三要素，从这三要素中发现高级心理过程的基本规律。
二、整体论的依据
整体论主张人及其心理或行为均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不能拆解为元素或原子等部分；整体不等于部分之和，而是有着部分所不具有的新性质，因此，整体才是心理学研究的出发点；坚持自上而下的研究路线，动态的、质的研究和立足于整体的理解与分析的方法。
（一）个体心理学
上文我们介绍了冯特的两个基本心理元素体现了其心理学理论中的元素论的观点，但是心理元素是如何结合成复杂的意识状态的却体现了其理论中的整体论观点。
冯特认为，尽管任何心理现象可以分析为元素，但是纯粹的心理元素是没有意义的。任何复杂的心理现象都是心理元素结合而成的，他把由简单元素结合而成的产物叫做心理复合体。但是，他认为心理复合体的特性并不是由各种心理元素的属性简单相加，而是表现出自身的新的特性，体现出典型的整体论的观点，并用联想、统觉和几种心理复合规律来说明心理元素结合成复杂的意识状态的机制。
1、联想
冯特使用联想一词来说明心理元素的被动的、消极的结合方式。提出联想的方式有：融合、同化、合并和相继联想。其中融合最能体现出整体论的观点，即把若干个不同的心理元素结合成一个紧密的复合体，出现了只有整体才有的新特性，从这一复合体中很难再辨认出个别的心理元素。
2、统觉
统觉是德国理性心理学中的一个重要概念，它不仅担负着把心理元素积极地结合为整体的重任，而且还被用来解释更为高级的心理分析活动和判断活动。冯特所说的统觉相当于我们现在所说的“选择性注意”。在他看来，统觉具有心理组合的功能，是一个主动地把各种元素联系成一个统一体的过程，是具有创造性的综合。使得各种心理元素以处于焦点的那些心理内容为中心，形成复杂的意识状态。通过统觉组合功能，各个元素形成了与原来成分不同的具有新的性质的复合体。
3、心理元素结合的规律
冯特认为，心理原色的结合或心理复合体的形成遵循三条基本规律：第一，创造性综合原则，是指由各种不同的心理元素组成的心理复合体并不是原有元素的简单相加，元素的组合实质上产生了新的性质。第二，心理关系原则，不同的元素之间的相互关系决定了各个元素的意义，也就是说每一种元素总是在与其他元素的关系中获得自身的意义，这一原则体现了冯特重视整体的内在关系而非元素本身。第三，心理对比原则。根据这一原则，两种相反的或相对抗的意识状态在一定范围内可以相互加强。
冯特虽然强调心理元素的分析，但他并没有因此忽视意识的整体性，并且这些整体性观点预示着格式塔心理学的整体论概念。正如冯特自己所言：“研究在一复杂的心理过程中所包含的诸部分和它们所形成的统一生成物的关系??简称为‘创造性生成原理’。它试图说明，在一切心理组合中，其产物并非构成这种组合的孤立元素的简单总和。它代表一种新
的创造。”
（二）民族心理学
社会心理学作为冯特心理学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他毕生的兴趣，他生命的最后几十年投入到这方面的研究中，在他去世的那一年出版了花费他二十年时间完成的十卷巨著《民族心理学》。以此可见冯特对民族心理学的看重。如果我们把人类社会看做一个整体，那么民族心理学就是从整体论的角度出发，将群体心理作为研究对象，通过跨文化的比较和历史分析，对民族语言、神话和风俗习惯的研究来发现更高级心理过程的基本规律。
尽管冯特构建民族心理学的本意是弥补实验心理学在研究思维与想象等高级心理过程方面的不足，也没有提出一种系统的社会心理学理论，但是这并不影响其理论中所体现的整体论观点的这一事实，并对社会心理学的形成和发展也起到了一定的间接推动作用。
总结
纵览以上两个方面的依据，可以看出，元素论的观点在冯特的心理学理论中是随处可见的，这也许与他早年从事医学及生理学的研究经历有关，对这些自然科学的深入研究多少都会影响他在对心理学进行定位研究时，出现一个惯性的元素分析，但是冯特并不是彻底的元素论者，其整体论的观点一样不能被忽视。只是他的学生铁钦纳忽视了冯特的整体性思想，而把他的元素论观点发挥到了极致，才使得后人对冯特进行评价时造成了偏颇。
简单概括来说，在冯特的内容心理学理论中，主要体现其元素主义思想的是对人类意识经验的内容结构研究，而对意识经验的组合规律的研究则更侧重体现出他的整体性思想。
我们知道，心理学是一门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交叉学科，这就要求我们在研究方法上不仅要对研究对象进行刨根究底的细致分析，探究人类心理的构成（“是什么”）和心理活动的机制（“为什么发生”，“怎么样发生”），更要站在人类进化过程的角度上，拥有统筹全局的整体观念。冯特在这一点上就做的很好：不仅强调心理的元素分析，同时注重意识的整体性；不仅探究个体心理学，同时也开创了民族心理学的研究。尽管受到当时科学技术手段的制约，但是他依然大胆地将心理学从哲学的分支中领出来，使心理学能够心理学转变成为一门以实验为基础的独立学科，为心理学的研究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成为心理学历史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