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伯来文学
希伯来文学,是犹太人之创作,迄今至少有3000年光辉灿烂的历史。希伯来文学的开山之作当为公元前1000多年犹太民族智慧结晶的《希伯来圣经》。犹太民族为人类贡献的《圣经》,它对于犹太民族来说,是其“散而不散”的根本大法。《圣经》对于整个人类世界来说,分别孕育出当今世界十大宗教中的基督教和伊斯兰教,深深地影响着人们的精神和心理,改变着人类的现实存在。
犹太教堂 张和清拍摄
《旧约》是古代文化中的瑰宝。作为精神产品,积存着创造者的信仰、理想、伦理、审美等观念的基本构成因素。如果将《旧约》与古希腊的荷马史诗进行比较,那么,希伯来与希腊两民族在审美观念上的差异之处便能形象地表现出来。无论是犹太,还是希腊,两个民族在古代就开始崇信天神,但这种趋同性是与差异性是同时并存的。希伯来民族心中的上帝太具民族特色了。
在《旧约》中,美因与神意相连,融合了摆脱罪孽、救赎苦难、施行公义的要求,具有很强的精神内涵,宣扬一种在人的审美活动之上还有一种更神圣的美,这就是上帝的创造之美、至高之美、至能之美。《创世记》开篇就写道:“起初上帝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而黑暗,上帝是灵运行在水面上。上帝说要有光,就有了光。”这就是犹太人心目中最崇高、最伟大之美。《圣经〃旧约》实际上是一部有关犹太人早期生活的百科全书,它完整地展示了犹太民族的发展史,生动、形象地再现了犹太人民广阔的生活画面,详尽地记载了他们在各个领域的杰出成就,深刻地反映了他们的道德观、价值观,为了解和研究古代犹太人社会提供了丰富而珍贵的历史资料。
《旧约》作为犹太教的宗教“正典”已为世人公认。《旧约》也是一部文学巨著,它几乎运用了所有的文学创作形式,如:神话、传说、史诗、史传、小说、寓言、散文、戏剧、谚语、格言、宗教诗、抒怀诗、智慧文学、先知文学、启示文学等不同的文学类别,并独创了先知文学和启示文学,为繁花似锦的世界文学做出了独特的贡献。
神话与传说以上帝创世造人、伊甸园中亚当与夏娃的诞生与被逐、全球洪水与诺亚方舟保全人类和生命为代表。史诗以亚伯拉罕、以撒、雅各和约瑟等犹太始祖的故事以及摩西率领犹太人出埃及为线索。史传文学以叙事文学的形式记述了犹太人进入迦南、建立统一的希伯来王国,以及王国的分裂和消亡整个过程中的重要人物和重大事件。小说可见于《路得记》、《约拿书》和《以斯贴记》等篇。《诗篇》[1]、《哀歌》和《雅歌》,以及见于各篇的诗歌,是宗教诗和抒怀诗的代表,慷慨激昂、忧国忧民的演说和预言,构成了先知文学的基础。启示文学在《旧约》中则仅见于《但以理书》。由于先知们对未来的预言并没有成为现实,先知文学已无多少吸引力,于是采用象征手法指点前景、用异象或幻象喻示未来的启示文学应运而生。启示文学在公元前二世纪成为犹太文学的主要流派。
旧约恒久的价值是以宗教和道德性为主,但也不可忽略其在艺术上的成果。它包含当时最优异的文学作品。事实上,如约伯记(Job)、诗篇(Psalms)和以赛亚书(Isaiah)中光彩夺目的篇章,在任何时代来说,都是杰作。自古至今,它们不但启发世界各国的作家,就连音乐家、画家、雕塑家和其他各流派的艺术家,也深受这些书卷的启发和激励。世界上有不可胜数的优美音乐、绘画和雕刻,以旧约记载为主题,多少著作以其故事为蓝本,创作了大量的鸿篇巨制。旧约对世界文化的影响是难以估计的。
在将《旧约》作文学样式分类的基础上,这些文学作品的基本特征主要是:
首先,积淀着深厚的历史传统因素。在近代以来两河流域一带的考古发掘和测定中,有相当多的地名和历史陈迹可与《旧约》中记叙的内容发生联系。人们惊奇地发现《旧约》具有许多与犹太民族史吻合的“历史投影”。
其次,文学与宗教的结合。如果说,文学与历史的结合在古代一些著名的史诗中比较多见,那么,以自己的文史典籍作为宗教信仰正典的民族却仅止犹太民族一家而已。
再次,富有精神内涵和思想深度。犹太民族是一个重视宗教信仰、律法道德、智慧思考的民族。在《创世记》中所涉及的天地生成、人类诞生和万物起源的问题都是哲学上的重大命题。但犹太民族却是在诗性语言中、在故事的讲述中娓娓道来,不用逻辑的推理,也没有抽象的空论,却同样把人们吸引到了这么一个精神境界去思考世界上这些形而上学问题。
自从犹太人作了“巴比伦之囚”以后的500年中,希伯来人挣扎在存亡线上;但这500年恰恰是他们文化史上重要的时期――完成了一神教的犹太教义,重新编订了教规、信条,编纂了圣经,整理希伯来民族历代的文学遗产,作为民族文学的珍品而流传下来。这份希伯来的文学遗产,被后来的基督教徒所接受,编入他们的《圣经》,称为《旧约全书》,以区别于公元后基督教徒写的《新约全书》(《新约》对于基督教是比《旧约》更重要的经典,却不能归类到希伯来文学)。按照希伯来的传统,他们的圣经分为三部分:经律、先知、圣著。经律部分即为《摩西五经》。先知部分包含史书和先知书(他们把史书称为早期先知书,后期先知除《以赛亚》(Isaiah)、《耶利米》(Jeremiah)、《以西结》(Ezekiel)各为一卷外,其余十二小先知合为一卷)。圣著部分即诗文集十一卷,全经共二十四卷。此外还有《次经》即“逸经”十四卷,《伪经》若干卷,因为写作时代较晚,未及编入《圣经》;后经基督教徒选编了《旧约次经》。次经的原文多数是希伯来文,也有用希腊文写的。
《旧约全书》被“七十士”译成希腊文[2](包括《次经》在内,至今为东亚教会所用)时正经被分为三十九卷,(十二小先知分为十二卷,其他如《列王记》(Kings)等书的上、下卷也各分为两卷)。这三十九卷现在被分为四个部分,内容分述如下:
一、书或法律书――就是《摩西五经》――《创世纪》(Genesis)、《出埃及记》(Exodus)、《利未记》(Leviticus)、《民数记》(Numbers)、《申命记》(Deuteronomy)。这一部分成书最早,公元前444年就被确定为“圣经”了。它们的内容包括天地创造,伊甸乐园、洪水方舟等神话和族祖亚伯拉罕、雅各、摩西等的传说,以及犹太教所订的教规国法,托名创国英雄摩西受命于天而写成的,所以被称为“经”或“律”。
二、历史书――《约书亚记》(Joshua)、《士师记》(Judges)、《撒母耳记》(Samuel)上下,《列王记》(Kings)上下,《历代志》(Chronicles)上下,《以斯拉记》(Ezra)、《尼希米记》(Nehemiah)等十卷,是以色列和犹太立国到亡国的史记,成书年代大约是公元前三百年左右。[3]
三、先知书――从《以赛亚书》(Isaiah)、《耶利米书》(Jeremiah)以下十五卷(《旧约》的目录中有先知书十八卷,其中的《耶利米哀歌》(Lamentations)、《约拿书》(Jonah)和《但以理书》(Daniel)三卷,是诗歌和小说,应归入第四类“诗文集”。所谓“先知”是先知先觉的社会改革家和思想家,他们忿怒地谴责社会的不平等,奔走呼号,演说、诵诗唤醒群众,警告欺压者。他们的年代大约是公元前八世纪到公元前三世纪,正是国家处于多难之秋。
四、诗文集――有《诗篇》、《雅歌》等抒情诗集,有《箴言》、《传道书》等哲理诗集,有《约伯记》(Job)那样大型的剧诗和《路得记》(Ruth)、《以斯帖记》(Esther)、《但以理书》(Daniel)等小说。这部分作品成书年代最晚,大约在公元前400年到公元前150年之间;编入“圣经”的时间,最迟的在公元后100年左右。
以上四部丛书,暗合中国《四库全书》或《四部丛刊》“经、史、子、集”的四分法。各卷的写作年代,上自公元前十二世纪,下迄公元前二世纪,其间经过一千年。被编为《圣经》的时间,最早的是“五经”,于公元前五世纪时,最晚的是《雅歌》,在公元后一世记,历时五百年。被收为基督教的《旧约全书》后,近2000年来,由于基督教的传播,各国翻译者的辛劳,传诵于世界各地,对于各国的文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摩西五经》是由四种资料汇编而成的,那些资料是根据古来流传的歌谣、神话、传说、风习和律法等由不同的手笔写成的。《创世纪》从创造天地的神话开始,说到洪水方舟、族长亚伯拉罕的西迁,定居迦南;说到以色列族的鼻祖雅各逃荒,他的儿子约瑟在埃及当宰相的故事。这一卷充满着史诗性的故事,最为后代的诗人、作家所乐诵或用为作品的题材。
《出埃及记》是一部英雄史诗,叙述摩西在万难中组织并率领以色列人从埃及人的奴役中逃出,在沙漠中流徙、长征而回迦南。《利未记》、《民数记》写旷野中苦斗的生活。后出的《申命记》写摩西在约旦河东的旷野向民众演讲,宣布自己年老不能领导他们渡河,改由约书亚(Joshua)领导,并殷切告诫他们严守纪律、法规。演说辞流利、丰富,是希伯来修辞的极致;但成书时代较晚,其中所定的清规戒律,不是沙漠旷野长征中所需要的,不过是后人伪托摩西的英名,自神其教而已。
历史书中的《土师记》用英雄史诗的故事来反映时代的社会生活。“土师”是身兼审判官和军事长官,智勇双全的英雄,如底波拉、基甸、耶弗他、参孙等都有可歌可泣的事件引人入胜。《撒母耳记》上下二卷写王国的建立,主要是扫罗(Saul)和大卫(David)的故事。《列王记》上下卷写大卫以后的列王故事,特别是所罗门的行事和豪华生活。《撒母耳记》和《列王记》所叙述的史实前后相衔接,可以合为一部完整的列王记。二书都是公元前600年左右写的。但到公元前300年时又出了《历代志》上下二篇,从亚当说起,一直说到亡国被掳和放回时止,可说是古希伯来民族通史。该书强调血统关系和以耶路撒冷为中心的爱国主义思想。
古希伯来的历史书表现出他们散文的特色:简洁、生动、有力,既有史实,又有传说故事和诗歌,颇有文学价值。如《撒母耳记》下卷第九到二十章描述大卫的生活,其细节的描绘极为出色。第十八章写大卫的儿子押沙龙反对父王,正当他起兵进攻朝廷时,大卫兵分三路去讨伐。临阵前大卫吩咐大将们要刀下留情,不要杀害年轻的押沙龙。战正酣时,大卫坐在城瓮里,瞭望人上城门楼顶瞭望报信;这时大卫的心理十分复杂,一面希望王军战胜,一面又愁自己的儿子丧命;当他从报信人口中听到儿子的死耗时,便哀哭着走上城门。这里表现出很高的艺术技巧。
“先知书”是希伯来文学中的一束奇葩。先知大都有诗人的气质,所谓“先知的精神”:一方面是先知先觉之士,在社会处在危机的关头,大声疾呼,揭露富人的残暴,官僚的腐败和社会风气的堕落,敢说真话而不怕杀头牺牲的殉道精神;一方面又有表达和鼓动的能力,所谓“先知讲道之能”,即富于热情的说教、政论和诗歌,能激动人心。马克思所说的“旧约全书中的语言、热情和幻想”多半是指“先知书”而言。
这里所说的先知不是早期的先知。早期先知权力极大,如撒母耳有权给扫罗封为国王,女先知底波拉自己是个元首――士师。这里所说的是以色列将要亡国时兴起的先知,社会改革家或宣扬正义的志士。如劳动人民出身的阿摩司,在亡国前30年就写《阿摩司书》警告以色列的君王和臣民。他目睹社会的不合理,就满腔义忿地大声疾呼:“以色列人三番四次的犯罪,我必不免去他们的刑罚;因为他们为银子而出卖义人,为一双鞋卖了穷人。他们见穷人头上蒙的灰也要垂涎”。 《旧约》的诗文集部分,是世界文学遗产中的珍品。其中以诗歌和小说为主。希伯来的小说在公元前四世纪时才发展起来,最早的是《路得记》。
《路得记》是公元前400年左右的作品,以“士师时代”的生活为题材,反映当时的生活,以古讽今,鼓吹团结互助,不歧视与异族结亲。当时的领导人物以斯拉、尼希米要求民族信仰的纯洁,鼓吹民族偏见,反对与异族通婚,已婚的也要退离。《路得记》反对这种过分的做法。故事是:寡妇拿俄米带了两个儿子去摩押逃荒,并在那里娶了摩押族的儿媳妇。两个儿子死后,她决定回故乡,儿媳之一路得,一定要跟婆婆生活在一起。回家后,媳妇与农民波阿斯相爱而结婚,长老们也支持这个异族姻缘,相处得非常好。
《约拿书》产生于公元前300年,也是反对狭隘的民族偏见的。情节很简单:上帝派先知约拿到敌人亚述的首都尼尼微去传道,约拿不愿意去。约拿坐船去他施地方逃避这个不愉快的使命。在海中遇到大风大浪,船将沉没;约拿知道这风浪是为他而起的,便说明来历,请水手们把他抛入海中,使风浪平静。他被抛入海后,便为大鱼所吞,他在鱼腹中三天三夜,又被吐在旱地上。他既知罪,又经过再三的说服,才乐意到尼尼微去,在该城十二万居民中宣传教义,劝他们弃恶从善。
《以斯帖记》作于公元前168-165年间,写两个希伯来人在波斯朝廷中为本民族斗争的故事,用以鼓励当时在叙利亚王安条克残酷压迫下的希伯来人矢忠于本
民族,英勇机智地斗争,取得胜利。小说以相当老练的情节结构和高度的散文技巧写成,而且没有宗教气味。
与《以斯帖记》同时出现的《但以理书》是一篇“启示”式的小说,用想象的幻境形象地教育人民要在极端恐怖的时代坚定胜利的信心。作者借历史上亡国被虏又被放回复国的事件,隐喻当前叙利亚塞琉古王朝统治下巴勒斯坦人民的苦难。公元前175年叙利亚王安条克高举希腊化的大旗,消灭希伯来文化,为希腊主神宙斯设祭坛,以牛羊和犹太人为祭祀品。在极端恐怖的时代,产生了象但以理这样献身的志士,在玛喀比家族的领导下,于公元前165年夺回耶路撒冷,建立了玛喀比王朝。小说的头六章写但以理和三个朋友被虏到巴比伦时的情况,后六章写他所见的幻象,其中有四只怪兽从碧绿的海水中翻腾起来,象征四个帝国――巴比伦、米提亚、波斯、希腊,必将如海市蜃楼般消散。天使长米迦勒启示他要坚强地斗争,坚定信心,终必胜利。
关于作品的写作目的,恩格斯说得很清楚:“但以理书的作者,在164年名王安条克死前不久的时候,把关于波斯、马其顿的世界统治的兴衰和罗马的世界统治的开始的预言,放到好象生在尼布甲尼撒时代的但以理的嘴里,以便通过这种证实自己预言的效验的办法,使读者能够接受最后关于以色列人会克服一切苦难,终将胜利的预言。”[4]《但以理书》是启示文学的白眉,据说其后至少产生过十五种以上这类的作品。未收入《旧约全书》的“次经”中就有启示文学的作品《以斯特拉书》卷下和“伪经”中的《以诺书》、《以赛亚升天》、《巴路克启示录》等。启示文学的写作方法是象征主义的,用高度的形象性,隐蔽地表达作者的思想。
《次经全书》十四卷中有八卷是《旧约》的补篇,如《以斯帖补篇》、《以斯拉》上、下篇,顾名思义为同书补篇;《苏撒娜的故事》、《彼勒与大蛇》、《三青年之歌》则为《但以理书》的补篇。智慧书两卷――《所罗门智训》,《便西拉智训》内容丰富,文字美丽。历史书两卷――《玛喀比传》上、下,记玛喀比家为首的革命事迹,可以激起爱国心。《托比传》为传奇故事。最可关注的是《犹滴传》,写一个美丽的年轻寡妇深入敌营,智斩敌军将领的故事,标志着希伯来小说艺术的发展水平。
《圣经》中的经书、历史书、先知书(Prophetic Writings)等故为世人所称道,但其中那大量的抒情数和叙事诗,更是不朽的传世之作。这说明,在希伯来文学中,诗歌占有特殊的地位,且源远流长。公元二世纪后,犹太民族屡蒙灾难,犹太人流散到世界各地。希伯来文学的发展自然受到影响。一度式微,甚至中断。希伯来诗歌既涵盖了外来文化的影响,也包容了自身的传统。十九世纪,犹太人大批集中到欧洲。希伯来文学,特别是诗歌,在欧洲各国,尤其是俄国和东欧各国,一度非常兴隆。历史上融汇宗教和民族题材的诗歌也包含了当代诗歌中占主导地位的个人体验的主题。
大卫与所罗门的时代,常被称为以色列的“文学黄金时代”。大卫的艺术才能出类拔萃,所罗门也跟他一样,巧于写作。他们共同的趣旨则重于鼓舞他人发挥类似的天份。这是一个适于艺术表现的时期:乐观与富庶的时期,以色列挤身于世
界列强的时期,民安财富以致有闲暇与反映之时间的时期,而尤为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强调真诚敬拜神的时期。
大卫王寻觅童年的回忆,作了很多非常优美、以他的名字署名的诗篇,大卫作为一名诗人,同样也是伟大和不朽的:
雅赫维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致缺乏。
他使我躺卧在青草地上,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 他使我的灵魂苏醒,为自己的名引导我走义路。
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在我敌人面前,你为我摆设筵席。你用油膏(抹)了我的头,使我福杯满溢。 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爱随着我,我且要住在雅赫维的殿中直到永远。 ――诗篇
这时期产生一些历史性的著作。大卫与所罗门皆拥有朝廷中的文士,从他们官式的记录中,记载了两位君王的统治史。先知拿单的记录概括大卫(代上廿九29)和所罗门的统治(代下九29)。与他同为先知的迦得只记载大卫的统治(代上廿九29)。列王纪上提供的所罗门的史料,似乎主要取材于“所罗门记”,此书作者不详(王上十一41)。先知亚希雅(Ahijah)与易多(Iddo)自所罗门后仍然存活,他们所写的历史提及所罗门的统治(代下九29)。
除历史外,另有音乐与诗篇的写作。大卫既期待圣殿竣工的日子,便具体地指导关于崇拜中的音乐。约四千利未人被指派为“歌唱的”,划分为二十四班,每次礼拜为期一周。更有乐器的演奏,如钹、琴和瑟(代上廿五1-6)。大卫也指派二百八十八位“歌唱的”组成诗班(代上廿五7)。大卫亲笔写诗七十三首,部份是为圣殿崇拜时用的。他特派亚萨(Asaph)为合唱赞美崇拜的主持人(代上十六4-5),他写有十二篇诗篇。可拉的后裔,似乎是利未人以外的特别诗班,有十篇诗篇归在他们的名下,他们或许是写作的人,或是演奏的人(代上六31)。以探(Bthan)与希幔(Heman)各写一诗篇,他们的智慧曾与所罗门的互相比较(王上四31),所罗门则曾写作两篇诗篇。很明显,圣殿竣工后,所罗门并未削弱音乐在崇拜中的地位,相反的,甚至更为强调(代下五12-13;九ll)音乐在崇拜中的作用。
以色列的智慧文学,更以哲理表现出这个独一无二的民族,与上帝、世界和众生的关系。在此有对白、戏剧、诗篇和格言,对感情、意志和思想,均具吸引力。智慧与戏剧性文学的写作在大卫王和所罗门时期也达到了高峰。某些诗篇被列为智慧文学,但旧约中,代表作是箴言(Proverbs)与传道书(Eccle- siastes)。所罗门写作整卷的传道书和大部份的箴言。约伯记也属于这类的文
学体栽,但可能是较早期的作品。所罗门也写雅歌(Song of Solomon),被列为半戏剧性的作品。总而言之,希伯来文圣经的第三都份,被称为“圣录”的(writings,Kethubim),大多产自这个文学的黄金时代。
在古希伯来文学史上,值得一提的还有启示文学(Apocalyptic Literature)和拉比文学(Rabbinic Literature)。这两种文学类别分别出现在公元前二世纪与公元二世纪后。启示文学是古代后期犹太教中流行于民间的一种宗教文学体裁及其著述。“启示”一词,译自希腊文apokalyptein,原意为“以神谕方式揭开隐蔽之真理”。《旧约圣经》中的《但以理书》,《旧约外传》中的《以诺书》和《新约圣经》中的《启示录》都属于启示文学作品,大都采用“见异象”、“传启示”的形式,委托系过去写成,并将已发生过的历史情况,以隐喻方式,作为当初所作的“预言”而加以描述。这类文学盛行于公元前二世纪至公元二世纪之间。当时的犹太国已亡于叙利亚和罗马。这种隐喻性体裁,常常被用作鼓动群众对征服者进行斗争的手段,对早期基督教产生重大影响。
而拉比文学则是犹太文学史上的又一个高峰。拉比文学是公元二世纪后,巴勒斯坦和巴比伦两地的犹太教学者、哲人和拉比们发展的口传训言而写成的著作的总称,主要是犹太教口传律法集《塔木德》。也指讲解《圣经》用的《米德拉西》等。广义而言,还包括一些犹太教的《圣经》译本,如《塔古姆》。拉比文学著作整理、概括、收集了公元二世纪以后五个世纪的伦理教义、寓言、箴言、传奇和民间传说。拉比们的作品包罗万象、内容庞杂,涉及了宗教、律法、教育、生活等各个领域。
总观古希伯来文学遗产的特点是:一、它反映希伯来民族的发展和王国兴亡的全部历史。它的背景是原始氏族末期和奴隶制社会。二、最早的作品离我们已经三千多年了,最晚的也二千多年了。其思想特点是一神论犹太教思想。两、三千年前奴隶制的民族,都信仰宗教,而希伯来民族尤为突出。它的文学思潮以宗教为中心。它最初不是严格的一神教,在被巴比伦俘囚后才逐渐完成犹太教义,编成圣经,成为后来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经书的土壤。三、它受过四邻文化古国的影响,如天地创造、洪水方舟等神话和巴比伦的极相似;“智慧文学”深受埃及的影响[5];戏曲、牧歌和小说等受希腊的影响。四、希伯来文学的风格是简洁、生动,高度的形象性。五、它被译成世界各国的文字,对世界各国的文学,特别是对欧美文学有无可比拟的深远影响。六、它和希腊神话、史诗一样有“永久的魅力”,到现在还能受到各国爱好文学者的欣赏,虽然他们绝大多数不信犹太教和希腊教。
[1] 《诗篇》(Psalms),亦译《圣咏集》。《旧约圣经》中的一卷,共150篇。篇首所署主要作者3人,署以大卫者约占半数,计69篇,因此《诗篇》有时也被称为《大卫诗篇》。
[2] 《希伯来圣经》最早的希腊文译本。据传其中《律法书》部分,是由72位犹太学者应埃及国王托勒密二世之请,于公元前三世纪在亚历山大城翻译的,其余部分至公元前150年完成,后通称全译本为“七十子文本” (the Septuagint)或“七十贤士译本”。
[3] 《旧约》历史类中,原有《路得记》和《以斯帖记》实际上是小说。 [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2卷,第534页。
[5]智慧文学包括《箴言》、《传道书》,在古代埃及曾流行这种文体,且给希伯来以影响。
为什么说古希腊文学和古希伯莱文
学(圣经)是欧洲文学的两个源头?
近代欧美文学是一种多源文学。它主要有两大源头,亦可简称作“两希”渊源,即希腊文学和希伯来文学。
古希腊文学内容丰富深刻,体裁多样,表现了希腊先民天马行空般的想象力和他们的创造精神、开拓精神。无论是思想内容方面,还是艺术形式方面,希腊文学都对后世文学起着范本的作用,影响深刻久远。
古希腊文学分早期、盛期和衰期。大致的时间划分是公元前12世纪至前8世纪为早期,公元前8世纪至前4世纪为盛期,公元前4世纪至前2世纪中叶是晚期,即“希腊化时期”。这三个时期相当于希腊社会由氏族制向奴隶制过渡时期、奴隶主民主制时期和奴隶制衰亡时期。希腊文学最高成就是神话、史诗和戏剧,此外在抒情诗、寓言、文艺理论诸方面都有优秀作品、著作问世。
那么是哪些因素确定了古代希腊文学的“源头”地位呢?简括地说有三方面的因素。首先是古代希腊文学在思想内容上的深刻性。古希腊文学蕴涵着可贵的人本主义思想,重视人的现世生活和现世幸福,重视人的个性权利和人格尊严,肯定和歌颂人性之美,这些都和周边地区的异文化构成鲜明对比;其次是艺术形式的丰富性和开创性。希腊人以丰富的想象力和杰出的创造力开拓了几乎所有的文学体裁,如神话、史诗、悲剧、喜剧、小说、寓言、诗歌、散文等,并且在各类体裁中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平,他们的创作探索,为后世积累了宝贵的遗产,提供了优秀的范例。最后,古希腊发达的文艺思想也对后世文学的发展有着深刻的理论意义。古希腊文艺思想在古希腊发达的哲学背景上形成的。杰出的文艺理论家如亚里士多德和柏拉图,自身同时也都是伟大的思想家,这就使古希腊文艺理论在
对文学现象概括的广度上和创作理论研究的深度上和体系化的逻辑力量上都取得了突出成就,从而对后世欧美文学的发展起着理论指导的作用。他们所阐发的悲剧理论、创作方法理论和美学观念都成为后世相应学科发展的基石。
由于上述的影响和作用,后世欧美文学奉古代希腊文学为典范,汲取它的人本思想,重视它的题材和创作原则,长久地、大量地引用希腊文学素材和人物原型进行再创作。因此,希腊文学跨越了时代、地域,渗透到全部欧洲文学之中,成为欧美文学一大源头。
两希渊源中的第二个“希”指希伯来文学。早期基督教由犹太教脱胎而来。犹太教的经典,即希伯来民族的文化经典,被基督教所接受,编为《旧约全书》,代表早期基督教文学最高成就的是《新约全书》,记述了耶稣的生平和传说,以及基督教早期的传教情况,汇编了宗教文件。新、旧约全书合称《圣经》,它在哲学思想、社会思想和伦理观念各方面对后世欧美文化的影响是极其深远的。从文学角度看,《圣经》中有诗歌、戏剧、小说等体裁的作品,对后世欧美文学有重大影响。可见,以《圣经》为代表的早期基督教文学(其中融会了希伯来文化成就)是欧洲文学的另一源头。
古罗马文学和早期基督教文学都在希腊文学衰落时期走向繁荣,都接受了希腊文学的影响,从而成为桥梁和“中介”。
古罗马文学是在古希腊文学影响下产生并发展的,它继承并发展了希腊文学的内容和形式,同时又具备了自己的历史、地域和氏族特征。由于罗马帝国的大规模征服和扩张,罗马得以使希腊文学向整个地中海地区传扬。以罗马文学为中介,古希腊文学传统在近代欧洲文学中得以继承和发展。
早期基督教文学产生于公元1世纪中叶到2世纪末。是希腊文化和希伯来文化碰撞的结果。它既受到希腊文学的影响,又是欧美文学的一个源头,这样,就在古希腊文学和近代欧美文学之间起到了桥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