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陆机诗歌创作思想内容与表达技巧
[摘要]西晋时期传统儒教精神弱化,文学的政教功能被抛弃,创作的技巧和形式问题得到了重视。陆机作为“太康之英”,是这一时期文坛的代表人物,进行了大量文学创作实践,在诗歌创作技巧和表现形式等方面做出了突出贡献,对后世文学创作也产生了不可磨灭的深远影响。
[关键词]陆机;诗歌创作;表现技巧 [中图分类号] I206[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1-5918(2017)07-0175-02 doi:10.3969/j.issn.1671-5918.2017.07.082 [本刊网址] http://www.hbxb.net
建安时“三曹七子”的诗文写作还是与“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紧密相连的。到正始时期,社会动荡,个体的生存都难以保证,儒家思想已经不足以安抚人心,道家玄学和老庄思想开始占据文坛。而到了西晋,文人的政治道德观念愈加淡薄,传统的建功立业思想已经演变成单纯的追名逐利。“金谷二十四友”,就是由当时士人攀附权贵的普遍行为产生的,正是政教精神弱化的重要体现。
西晋文士抛弃了政教精神中文学创作强调自我修养和社会责任的崇高一面,不再将“立德、立言、立功”这“三
不朽”作为创作的动力和目标,自然更加重视文学创作的技巧和形式问题,从而形成了总体文风的辞采清雅、色调轻绮、对仗工整、句式绵密等特点,而陆机的诗歌创作正是这种文风的代表。
陆机的文学成就在当时就影响颇远,以“才多”著称。葛洪《抱扑子》中认为其文犹“玄圃之积玉”、“五河之吐流”,乃一代之绝!钟嵘《诗品》评价他“才高辞赡,举体华美”、“咀嚼英华,厌饫膏泽,文章之渊泉也”。下文重在从思想内容、表现手法、语言风格三方面,详细分析其在诗歌创作上做出的贡献。 一、思想内容
在思想内容方面是他对“诗缘情”观点的实践,虽然并没有取得成功,但诗人也是有意识地朝“诗缘情”方向努力了。陆机诗歌创作中主要有四种主题: (一)游子的忧愁
陆机本是江东士族,晋灭吴之后,应召入洛,辞别亲人故土,游宦之中的孤独自然流露于诗作之中。《赴洛道中作诗》、《赠从兄车骑诗》、《赠弟士龙诗》、《门有车马客行》等等都是陆机抒发游宦悲情的佳作。 (二)建功立业的追求
多?当硐治?不得志的忧郁。作为“二十四友”之一,功名利禄也是陆机人生的最高追求,《东宫作诗》、《吴王郎中
时从梁陈作诗》、《长歌行》等都表现出对仕进的执著。但他又是江东名将之后,《思亲赋》、《述先赋》、《祖德赋》都表现出他对父祖辈的怀念与颂赞之情,这种父祖情结使他在这场追名逐利的洪流中保留了几分自矜和傲骨,同时也使他在异乡更加思念故土。但无论这种游子乡愁有多浓厚,也不能使他放弃对功名仕途的追求,也更加反衬出他强烈的功名心。 (三)对生死的思考
魏晋时期对死亡的恐惧是一种普遍的社会情绪,陆机的诗歌中也弥漫着沉重的生死悲情。其诗作中《拟挽歌诗三首》表现了诗人对死亡的体察与思考,其赋作中也有相关创作,《叹逝赋》既表达了诗人对死亡的沉痛感受,又阐发了关于死亡问题的哲理思考。 (四)对贵族生活的反映
作为“二十四友”这个贵游团体的一员,陆机诗歌创作中的这一类主题主要集中在与“二十四友”其他成员的赠答诗中以及描述在洛宦游时期的一些见闻的作品,如《皇太子赐宴》、《长安有狭斜行》、《日出东南隅行》等。
在陆机大部分文学创作中,思想内容其实是服务于表现形式的,以他诗歌创作中最具特色的拟作来论,思想内容大都是因袭旧作,创作的目的就是在技巧上的突破。只有一些日常抒发性情的作品,包括一些述志诗和抒情小赋,倒是有些真情实感的流露,但其文学创作整体上思想性与现实性脱
节,缺乏深度。 二、表现手法
在表现手法上,他不仅使用了通感、顶真等艺术手法,而且将对偶、铺陈排比的运用发展到了新的高度。上承建安陈思,下启元嘉谢颜。 (一)通感
最先指出这点的是钱钟书先生,他认为《拟西北有高楼》中“芳气随风结,哀响馥若兰”,就是陆机诗中运用“通感”的典型例子,用嗅觉来表现听觉。运用这种手法的还有《拟今日良宴会》中“高谈一何绮,蔚若朝霞烂”,用视觉来表现听觉;《日出东南隅行》中“鲜肤一何润,秀色若可餐”,用味觉来表现视觉。虽然陆机当时可能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将人类不同感官的感觉沟通起来的表述是一种修辞,但他已经开始大量地使用这种艺术手段了。可以看出他对于“会意尚巧”的领悟以及实践已经达到融会自然的境界。 (二)顶真
顶真,亦称联珠、蝉联,是指上句结尾与下句开头使用相同的字或词。陆机诗作中对于顶真的运用,应该是从连珠体演变而来的。陆机所作《演连珠》五十首可以说是连珠体的代表作,《文选》中对西晋连珠体也只选了这五十首,可见对其地位的肯定。《演连珠》中是每段都以“臣闻”开头,而陆诗中已经有句尾与第二句句首相同或隔句相同的顶真
手法出现。《赠尚书郎顾彦先》中“与子隔萧蔷,萧蔷阻且深。形影旷不接,所托声与音。音声日夜阔,何用慰吾心?”《於承明作与士龙》“西归憩永安,北迈顿承明。永安有昨轨,承明子弃予。”《拟行行重行行》“悠悠行迈远,戚戚忧思深。此思亦何思,思君徽与音。音徽日夜离,缅邈若飞沉。”一层一层地加深情感,句法上也显得绵密工整。这也是陆机对诗歌创作中追求音韵和谐的体现。 (三)对偶
对偶是一种自然的美感,《文心雕龙?丽辞》中说:“造化赋形,支体必双。”先秦时已经出现无意识的对偶,到两汉之际,文与赋中就已经开始有意识地追求对偶。建安时期在曹植的发展下,对偶已经十分整齐,但并没有得到过多的重视,只是作为一种锦上添花、可有可无的写作技巧。到太康时期,对偶才得到了文学界广泛的重视,而这之中以陆机运用得最为精妙。《从军行》、《猛虎行》等都是全篇一对到底。拟古诗中更是对得匀称工整,《拟迢迢牵牛星》“牵牛西北回,织女东南顾”;《拟今日良宴会》“哀音绕栋宇,遗响入云汉”;《拟明月皎夜光》“招摇西北指,天汉东南倾”等。 (四)铺陈排比
铺陈排比就是铺叙,即赋法。“赋者,铺也。铺采?の模?体物写志也。”陆诗中大量采用了这种手法,如《招隐》诗中:“芳兰振惠叶,玉泉涌微澜。嘉卉献时服,灵木进朝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