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政治斗争漩涡中的嵇康
导语
嵇康作为一个文坛的领袖，一个以节气著名的文人，一直以“竹林七贤”的身份为人所熟知。然而，一个人生活在一个时代里，注定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有着不同的身份。在魏晋权力斗争的风景漩涡中，“城头变幻大王旗”的政治势力里，嵇康能否超然物外，还是终于不能免俗卷入政治的风暴中呢。笔者将从政治的角度，关注重点在毌丘俭起兵前后，剖析嵇康的政治身份，以便更好地多角度的了解嵇康。 关键词
魏晋政治斗争 文化政治双重身份 嵇康
一．高平陵之变后曹马斗争局势变化
1. 高平陵之变过程概述
魏正始八年，公元247年，被曹爽架空的司马懿借故生病辞职，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发动政变。正始十年正月少帝曹芳拜谒位于高平陵的明帝之墓，作为曹氏宗族的曹爽也和兄弟、亲信一起离开洛阳。而乘此空档发动政变，曹爽为人骄恣，完全不把自己的对手司马懿看在眼里，连大司农、智囊桓范的多次劝说也不采纳。见《世语》：“桓范谓曰：‘总万机，典禁兵，不宜并出，若有闭城门，谁复内入者？’爽曰：‘谁敢尔邪？’由此不复并行。至是乃尽出也。” 又见《三国志?曹爽传》：“宣王知，曰：范画策，爽必不能用范计。”《魏氏春秋》：“范曰：曹子丹佳人，生汝兄弟，犊耳，何图今日坐汝等族灭矣！”司马懿矫诏免曹爽，随后穷治曹爽及党羽，诛灭三族。司马懿乘机挟
持天子，号令朝政。是为“高平陵之变”。 2. 高平陵之变后的正始名士被杀事件
嘉平六年二月，有一起曹魏与司马晋的交锋在中央展开。先前于正始五年被夺取兵权的夏侯玄，在中书令李丰、光禄大夫张缉、黄门监、苏铄等支持下，密谋除掉司马师。结果天不祐护，“大将军微闻其谋，请丰相见，丰不知而往，即杀之??”（《三国志?魏书》）此次事变后，朝中官员慑于司马师威压，人人自危，朝不保夕。 3.王凌拼死的反抗
一番政治斗争和屠杀，终于使得已经被架空的曹氏政权获得了暂时的平静。在中央，先前的清洗和屠杀已经使得拥护曹魏的势力消亡殆尽。而在地方，曹魏的势力仍然在活动，正始初年，曹魏老臣、王允之侄王淩凭借军功，坐镇淮南“假节都督扬州诸军事”，王淩与他的外甥令狐愚密谋举兵，废掉被司马懿拥立的傀儡皇帝齐王曹芳，结果百密一疏，再次被司马懿发觉，王淩坐罪被杀。这位八十余岁的曹魏老臣，奋余烈为曹氏江山献出了生命。 3. 高平陵事变后曹马斗争形势变化 （1） 中央
先前被除掉的曹爽，夏侯玄集团，一批中央重要官员被连带着铲除，中央的拥曹势力已被消灭于无形。这些官员大致又分为以下几类： 1.1曹魏宗室姻亲
比如曹爽，为魏宗室忠臣、明帝顾命大臣曹子丹曹真之子，是根
红苗正、名副其实的曹魏宗室大臣。再比如夏侯玄，我们知道，夏侯与曹本是同族，夏侯玄又是曹爽姑姑的儿子，自然也可以算作宗室。这是一部分铁杆拥曹派，另一部分，比如何晏，母亲尹氏是太祖夫人。又尚公主，既是曹魏宗室，又是姻亲。马上在下一部分讨论的嵇康，也是曹魏的姻亲。 1.2中央部门重要官员
除了曹爽，夏侯玄两个主要反对人物和宗室姻亲之外，还有一大批中央各部门官员也因为拥戴曹魏而被清算。比如，何晏 “为尚书，主选举”，为中央人事处高级官员——吏部尚书。再如被杀的李丰，担任中书令，张缉为高级资政官（光禄大夫），尚书王广（王淩之子）、国家农业部长,大司农桓范、大将军高级顾问,长史邓飏等。而这些被除掉的中央高级官员，不是与曹魏宗室过从亲密，就是本身就是曹魏重臣的后代。而司马氏也迅速地填补了他们留下的空白，沉重地打击了拥曹派在中央的地位。 （2） 地方
由于先前一个阶段中央斗争集中而激烈，地方上的拥曹派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忽视。直到王淩奋起余勇，打响地方反司马政权的第一枪后，司马氏的注意力才转到地方。与中央不同，在地方的拥曹派，无不是方面大员，手握兵权，继王淩之后，继任扬州都督的毋丘俭和诸葛誔再接再厉，继续反抗司马政权。而我们的关注点，就集中在毌丘俭起兵这一历史事件上。
二．毌丘俭起兵前后嵇康的政治身份
1．毌丘俭其人其事
毌丘俭是曹魏重臣毌丘兴之子，职任镇南将军，正始中，“俭为镇东，都督扬州”，来到了王淩起兵的旧地。毌丘俭先前南征北战，立下许多战功，对曹魏更是忠心不二。“俭与夏侯玄、李丰等厚善”，看到与自己情同兄弟的夏侯玄为曹魏捐躯，毌 丘俭步其后尘，在淮南与文钦发动了兵变，“遂矫太后诏罪状大将军司马景王”，讨伐已经继任的大将军司马师。但毌丘俭虽然忠心可嘉，其才干能力远不如“官二代”司马师，“好谋而不达事情”,最终也兵败身亡。 2.嵇康的政治身份和影响
《晋书?嵇康传》是这样介绍嵇康的:“嵇康，字叔夜，谯国铚人也。”在《三国志》中我们又可以看到嵇康的父亲嵇昭是曹操帐下的督军粮治书侍御史，古语“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嵇昭以同郡受到曹操的信用，而能都督军粮，可见信用不同一般。嵇康家族本是寒族，没有曹操就是普通的士人罢了。故而，嵇康可以说是曹魏亲信大臣的后代，更何况嵇康与曹氏宗室、沛王曹林之女（一说孙女）结有婚约，正是曹家的女婿（一说孙女婿），政治地位非同其他竹林人物，就看见既是曹魏宗室姻族，又是亲信大臣的后代，他的政治立场肯定不会站在司马氏一边。不过，嵇康的前半段政治生涯，却是以隐居山阳、游山乐水、结交朋友为主的。在政治情况不明确的条件下，嵇康选择了山阳作为隐居点是有其深意的。山阳是汉代最后一个皇帝献帝的封地，享有政治特权。嵇康在这里一边利用文化身份研究学问，结交名流，一边逃避自己的政治身份。但是在这样独特的政治局势，有着这样独
特的政治身份的嵇康根本无法摆脱自己。尤其嵇康与何晏又有亲，何晏乃是嵇康妻子的姑父，面对自己家人的一个个死亡，嵇康无法也不能无动于衷。终于，嵇康决定铤而走险，为自己的阵营尽一份力。机会就是这次的毌丘俭起兵反叛。
三．嵇康响应毌丘俭的举动和可能性
1.响应举动
郭颁 在《世语》里简单地提到了一句“毌丘俭反，康有力，且欲起兵应之。”寥寥数语，又是孤证，后代史家对此颇有疑议。因为嵇康虽然出身纯正，既是曹魏亲信大臣的后代，又是曹魏宗族和姻亲，但毕竟只是一介书生，他的号召力主要是在文化领域。我个人认为，郭颁的这段材料，并非空穴来风。综合史料对嵇康生平身份的描述，我认为存在这种可能，嵇康也完全有能力。下面就其起兵的可能性进行讨论。
2.嵇康响应的可能性
2.1嵇康的政治身份和地位：嵇康的父亲嵇昭，本是曹操的亲信，嵇康本人是沛王曹林的女婿，又是何晏的亲戚，官居中散大夫，受到曹魏政权的任用。与皇室渊源很深，使他在曹魏一方拥有一定发言权，甚至有自己的私人武装，利用自己的政治身份和影响力，是有可能响应亲曹魏的毌丘俭的。另外从政治利益上说，嵇康也属于既得利益集团，如果没有同郡的曹魏首创者的引用，他们家族也不过就是一介寒门，根本无法享受到现在的政治身份和待遇。如今想要破坏这个既得利益集团的司马氏，自然无法得到嵇康的充分信任和认可。他的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