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照常升起》中的“菲勒斯情结”
李长亭
《太阳照常升起》，内容摘要：海明威的小说中弥漫着“菲勒斯情结”即男主人公巴恩斯在战
迷惘的心路历程和女主人公勃莱特寻找并试图构建自己的争中负伤失去性功能后痛苦、
“菲勒斯”的生活体验。虽然由父权社会发动的战争剥夺了巴恩斯作为男人的象征符号，但并努力在符号界中寻求生命的脉动，而且为了进入并适应当时的他依旧有性的冲动和渴求，
符号界，他甚至容忍、支持自己的女友去和别的男人厮混。他的女友勃莱特心爱的丈夫则在
随后又遭遇了一系列的婚姻和感情上的打击，使得她的举止近乎疯癫。按照拉战争中牺牲，
康的理论，如果主体过分地沉湎于想象界中的自我而不愿接受象征界即符号界的改编，或主
体在象征秩序失范的状态下无所适从，那么主体就会处于某种病态心理中，如癔病、妄想狂、精神分裂、性倒错等。他们的堕落、癫狂就缘于把幻想当做现实。他们的寻求形成了一种悖论：原本就应该存在的却失去了，而原本就没有的却在无望地寻求。他们的寻求证实了整个“菲勒斯”。符号界都缺乏
关键词：海明威《太阳照常升起》拉康“菲勒斯情结”作者简介：李长亭，四川大学外国语学院博士生，平顶山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西方文论。方向为英美文学、
Title：SeekinginVain：“ThePhallusComplex”inTheSunAlsoRises
Abstract：ThephalluscomplexpermeatesTheSunAlsoRisesbyHemingway，thatis，Jake’smiserableandconfusedemotionalprocessafterlosinghissexualcapabilityinbattleandBrett’s．Thoughthebattleexperiencesinseekingandattemptingtoconstructherso-called“phallus”raisedbytheauthorityrobsJakeofhissignasaman，hestillholdsthesexualinstinctandtriestofindsatisfactionintheSymbolic．HeeventolerateshisgirlfriendtomakelovetoothermenforthepurposeofenteringintotheSymbolic．Brettlosesherhusbandinthebattleandsuffersseriesofdrawbacksinemotions，whichmakesherabnormalinbehaviour．AccordingtoLacan，ifthesubjectindulgesintheselfformedintheImaginaryandrefusestoberevisedbytheSymbolic，orthesubjectbecomesconfusedwhentheSymbolicisindisorder，thesubjectwillbeinthestateofneurosis，likehysteria，hallucination，neurosis，orperversion．Theymistakeillusionforreality．Theirseekingsbecomeparadoxical：whatexistsislostwhilewhatdoesnotexistisdesperatelysoughtafter．TheirseekinginvainprovesthattheSymboliclacksthephallusdynamics．Keywords：Hemingway
TheSunAlsoRises
Lacan“phalluscomplex”
Author：LiChangtingisassociateprofessoratPingdingshanIndustrialCollegeofTechnology（Pingdingshan467001，China），andaPh．D．candidateattheSchoolofForeignStudies，Si-：《太阳照常升起》“菲勒斯情结”107李长亭中的
chuanUniversity（Chengdu，610065，China）．HisresearchfocusesonBritish-Americanliteratureandliterarytheories．Email：lct66385@163．com
《太阳照常升起》海明威在中描绘了一战后巴恩斯、勃莱特等一群流落在巴黎的英美青
年的生活和精神状况。巴恩斯在战争中负伤失去了性功能。身体的缺陷和对战后社会的失望使他痛苦迷惘，而女主人公勃莱特心爱的丈夫则在战争中牺牲，随后又遭遇了一系列的婚姻和感情上的打击，使得她的举止近乎疯癫，原来的一腔热情也伴随着荒谬的战争随风而去。他们一方面无所事事，以疯狂的享乐填补激情过后留下的真空，而另一方面埋藏于内心的道德感和对正义的追求并未完全泯灭，因此盲目且徒劳地试图找到人生的出路，恢复自己：“一代过去，对社会的信心。然而，正如小说扉页上引用的《传道书》中的一段话所说一代
土地却长久存在……太阳依旧升起，复又落下，急归所出之地……风儿南吹，又转向又来，
北；刮个不停，而又根据周期，刮转回来……所有的河流都要流入大海，而大海却永远不会注
（Hemingway扉页）。他们在麻醉和亢奋之后，河水最后还要回到其发源地”最终陷于更满，
深的迷惘和无望。
文学评论者从不同视角对海明威的《太阳照常升起》进行了评述，但综合起来看，不外
乎运用存在主义、女性批评、文化研究、生态批评等理论来探讨作品主题以及作品人物的悲剧命运，很少有学者从精神分析角度，尤其是运用拉康的精神分析理论来对这部作品进行
中的主体人物进批评研究。本文拟借用拉康精神分析中的主体性理论对《太阳照常升起》
，行解读，并指出作品中的人物以及当时的社会都弥漫着“菲勒斯情结”在他们建构主体的
，“菲勒斯”“菲勒斯”过程中具有重要作用，对的寻求成为整部作品的主线。
“菲勒斯”拉康主体理论中的
拉康的主体理论认为，主体形成有三个层次，即想象界（theImaginary），象征界或符号界（theSymbolic）和实在界（theReal）。在想象界，主体借助于镜像获取了一个理想的、自认为真实的自我形象。它是主体建构的前提，也是主体自身的虚幻的统一，即镜中的形象只是站在镜前的自我的一个幻象，但自我却把这个幻象等同于自身，并依照镜像进行自我矫形。随着把目光从镜中移开，主体开始把自己与周围各种复杂情景联系在一起，从想象界步入象征界或符号界。象征界主要由语言构成，语言给予自我普遍意义上的主体功能，并建立起主体内在世界与周围世界之间的关系。这种关系是建立在镜像阶段的自我意识对外部世界认同的基础上。在象征界，作为外部秩序和权力象征的父亲是文化和法律的根源和代表，
，。“菲勒斯”只有父亲能提供抵达语言的通道，他拥有“菲勒斯”具有生杀予夺的大权是英“phallus”语单词的音译，意指男性的性器官，而器官只有通过被象征化才能进入象征界。在
，“菲勒斯”，“‘菲勒斯’拉康的理论中不单指性器官，更重要的是它的象征只有在被遮蔽时才能发挥其作用，即当它被提升到能指的功能时，其本身成为所有可指称物均受其侵袭的潜（Lacan288）。因此，“菲勒斯”就像黄金脱离商品成为一般等价物一样，成为一在的符号”
种象征，一个符号。它作为生理概念是情欲的客体，作为象征概念又表征权力、欲望和秩序。
，“菲勒斯”，“它决就像语言构成中的能指优先性一样是象征界中统治其他所有能指的能指（Lacan285）。拉康认为，定其作为能指而规定着所指”主体的欲望从对他者的欲望中发现108外国文学研究2011年第2期
意义，这与其说是因为他者把握着被欲望的客体，不如说欲望的第一个对象即是由他者来认可的。纯然是对他者的欲望，人的欲望才有了形式（陆扬147）。男人是“菲勒斯”的拥有“菲勒斯”，者，而女人因为天生缺乏所以穷其所能对“菲勒斯”的服从和追求成为女人维护
“菲勒斯”其社会存在的原动力。拥有成为男人和女人共同的欲望，从而造成主体的“菲勒。拉康认为，“事物本身”，被我们体验为现实之物的现实并不是它总是通过符号性斯情结”
机制被符号化、结构化。但是，符号化总是以失败告终，因为它从来都无法完全成功地“覆，“现实从来都不直接是盖”整个外部世界，尚未被符号化的一部分现实就是实在界。因此‘它自身’，（齐泽克，《实在界的面只有凭借其非完整、不成功的符号化，它才能显现出来”《太阳照常升起》庞》158）。在中，巴恩斯、勃莱特等男女青年为建构各自的主体展开了对“菲勒斯”的寻求之旅。
社会的菲勒斯乏力
在上世纪初，怀着维护世界和平和拯救人类的美好愿望，众多美国青年怀着一腔热血赴
很多参战的士兵要么身体残疾而不能工作，要么欧洲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可一战结束后，
被那些没参加战争的人抢走了饭碗，失去了工作。更令他们不能容忍的是，他们感觉不到战
争的正义性，只是感到自己被社会愚弄了。于是，在这个作为符号秩序的象征界里，他们发现统治整个社会的菲勒斯乏力且混乱。失望、迷惘乃至颓废的心境日益折磨着他们。他们每日都以酗酒、赌博、跳舞、滥交等疯狂行为麻醉自己的神经。可是他们“举杯消愁愁更，成为迷惘的一代。正如拉康认为的那样，实在界会在合适的时候，不时地突破象征界愁”
的樊篱在主体身上表现出来，其症状表现为癫狂和精神分裂。在貌似放荡的生活表面之下，隐伏着战争造成的创伤。而当他们处于清醒和极度的身心危机时，这些创伤就会突破外界象征秩序的压制而隐现出来。由人类发动的战争给人类自身带来的毁灭性打击催生了迷惘的一代。他们对原本笃信不疑的传统价值与信仰体系发生了怀疑。在《太阳照常升起》中，巴恩斯在教堂里祈祷时的感觉充分证实了自己信仰的崩溃：“我为自己祈祷的时候，发觉自己昏昏欲睡……感到自己在祈祷，就感到有点害臊，为自己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天主教徒而懊
（Hemingway97）悔，但是意识到我自己对此毫无办法，至少在这一阵或许永远……”：“我不明白对于宗教信仰的沦丧，作品女主人公勃莱特也有一番与巴恩斯同样的感慨
”，“祈祷对我从来没有用”。接着她一针见血地道明在教堂里为什么总这么紧张，勃莱特说：“我同宗教气氛是格格不入的”（97）。在第十三章中迈克讲述了她与宗教之间的紧张关系
的裁缝与军功勋章的滑稽故事更是对战争进行了辛辣的讽刺。
拉康认为，主体就是分裂的自我，即自我在由想象界步入象征界即符号界的过程中，由于受符号秩序的影响，逐步使自己在想象秩序中形成的自我意识接受符号界的重新组合、编码，从而构成符合象征界规范的主体。这个主体已经是被符号界重塑、变形了的原初自我。
。虽然到头来象如果主体遵从于象征秩序或者象征秩序保持稳定的话，主体就表现“正常”征界使主体远离了实在界，但主体认同于象征界的初衷是为了获得对自己身份的认同，而且
，“幻想与如同想象界中的自我一样，自认为是真正的主体。也就是说在接受象征界之后，
（Stavraskis51）。“幻想是欲望被法律所禁止时，现实是共谋的：幻想使我们有一种现实感”
（齐泽克，《幻想的瘟疫》17）。然而，以虚幻的方式对自身的实现”如果主体过分地沉湎于想象界中的自我而不愿接受象征界的改编，或主体在象征秩序失范的状态下无所适从，那么：《太阳照常升起》“菲勒斯情结”109李长亭中的
主体就会处于某种病态心理中，如癔病、妄想狂、精神分裂、性倒错和恐惧症等。
在当时社会宣传的蛊惑下，巴恩斯等热血青年把外界社会想象为一个有正义、公理和道德感的所在。为维护这样的象征秩序即“菲勒斯”的能指权威，他们把一战看做是驱除异类、恢复秩序的手段而义无反顾地投入其中，并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巴恩斯永远失去了即作为男人的权利，勃莱特失去了心爱的丈夫。但更使他们失望的是，原来的信仰性功能，
到头来却是彻头彻尾的一厢情愿，这场战争根本就无公理和道德可言，是他们自己沉入想象“误读”界太深而了象征界。因此，战争使他们不能很好地进入象征界而长期处于病态心理中。
《S/Z》《萨拉辛》法国解构主义理论家罗兰·巴尔特在中通过解构巴尔扎克的作品指出
。《萨拉辛》了人物性别的不确定性是一篇充满奇异的爱情故事，男雕塑家萨拉辛爱上了女歌手赞比内拉。然而，这个女歌手却是个被阉割的男人。传统中一成不变的事情在现代话
而同性恋语中也会变得扑朔迷离。巴恩斯的尴尬处境和勃莱特的男性化暗示着性别错位，的出现也颠覆了传统的性观念，男/女两相对立也就成了不折不扣的悖论。妓女勾引巴恩斯
“有病”。这个妓女的回答意味深长：“大家都有病，（Hemingway他推脱自己我也有病”时，
17）。事实上，整个社会患上了“阉割焦虑”和“菲勒斯”缺乏症。正如T·S艾略特在《荒
原》中描述的那样，失去了性力的鱼王只会使万物枯萎，大地变成荒原。而战后的美国虽然大发战争财，但国民的价值观和道德信仰却每况愈下，恰似一位纵欲过后的衰败男子，形容枯槁，菲勒斯乏力。在这样的象征界里，主体只能是幻想破灭，回归真实，而其过程正是迷彷徨。惘、
在小说末尾，二人乘坐的出租车遇到交警举起指挥棒，车子被迫停了下来。指挥棒形似
“菲勒斯”男性的阳具。按照拉康的理论，可以把指挥棒解读为能指的权威性以及与之相应是权力的象征。而且，它也向巴恩斯和的心理意向。举起的指挥棒象征着不许前进的指令，
——阳具。作者在小说结尾特别标上了“TheEnd”。这两个勃莱特暗示了他们欲望的东西—
看似多余的词其实包含了很深的意蕴。表面上它们意味着道路的尽头或文章的末尾，但在
深层次上却暗示小说主人公所做的努力其实是无望的寻求。小说以人物在特定时空的旅行（李维屏285）。正如小说或游荡为基本框架，通过起点和终点的关系形成一个“环形结构”
《圣经》扉页上引用的的那一段话所言，世界就是一个圆，一个轮回。这象征着在一系列的变故之后，巴恩斯和勃莱特最后又回到了起点，完成了一个轮回。然而这只是喧哗与骚动之
后的平静和无奈。他们明白，无论他们在交往中怎样努力，都摆脱不了生理和社会“菲勒斯”缺失的事实，他们的寻求没有任何结果。
“菲勒斯”巴恩斯的失落与寻求
《被窃的信》拉康曾对爱伦·坡的做了全新的阐释。他认为，信件本身是一个漂浮的能指，它的所指即信的内容从未被提及。尽管如此，作为能指的它却左右着周围人的行为。在《太阳照常升起》中，菲勒斯也扮演了同样的能指角色，支配着人们的欲望。拉康认为，欲望
因为其主要关系不是和一个独立于主体的现实客体的关系，而是和幻是不能等同于需求的，
觉的关系；它力求强制自己不考虑他者的语言和潜意识，而强求被他者绝对地认识。欲望就“无”是对他者的欲望，对的欲望。所以，欲望是永远得不到满足的。《太阳照常升起》中男主人公巴恩斯的性无能是所有事件的根源。战争给他留下的创110外国文学研究2011年第2期
伤既推动又规定着作品的进程和方向。他始终都在努力寻求生理和象征意义上的“菲勒
。可悲的是，斯”他与勃莱特相爱，却无法与她生活在一起。他曾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残躯，：“偏偏在那个地方受了伤。我看这是会惹人好笑的”（Hemingway34。）巴恩斯的创思忖道
伤不仅是战争对他的身心摧残，更是对他的戏弄，因为他面临的直接问题就是，自己还是不传统的男是男人。同勃莱特保持恋爱关系的心理愿望与身体的性无能构成了现实的尴尬，
性意识又加剧了他内心的痛苦。对菲勒斯的追求使得他常常通过对外部事物的臆想来维系自己的男性意识：代表男人威武形象、手持利剑耸立在树丛中的雕像和向前奔驰的电车等都使他联想到男人的性能力。
书中大量地描写了巴恩斯与性有关的联想以及他对自身“菲勒斯”缺乏的自省。如他
：“一男一女在一个船筏上，来到海滩游泳时所见女的解开泳衣上面的吊带，晾晒脊背。男的脸朝下趴在筏子上和女的说话。女的不停的笑，并把背部对着太阳。…我潜水很深，直到
（Hemingway235）。此情此周围又绿又黒。筏子形成了一个黑色的阴影”海底。我睁着眼，
景无疑激起巴恩斯的性幻想，使他联想到男女交合的场面，他因此沉浸在自己的“想象界”
：“在斗牛场中央，中。又如斗牛场上的斗牛表演罗梅罗站在公牛前方，抽出剑来，踮起脚尖，瞧了瞧剑锋。当罗梅罗开始行动时，公牛也开始了行动。罗梅罗用左手把剑鞘丢到公牛
的脸上，遮住它的眼睛。当他把剑刺下去的时候，他的左肩膀抵到了牛的两角之间，一眨眼工夫，他就和公牛成了一体。罗梅罗闪开公牛，右臂高高扬起，直到剑柄能够没入到公牛的
（Hemingway218）对于巴恩斯来说，两肩之间。……”这不啻是一场令人热血贲张的性爱表。“前面有一个穿制服的骑警在指挥交演。还有当巴恩斯和勃莱特紧挨着坐在出租车上
（Hemingway247）。显通。他把指挥棒举了起来。车子突然慢了，勃兰特直向我压了过来”“菲勒斯”然，指挥棒使勃莱特产生了冲动，唤起对的渴望。面对自己残缺的身体，巴恩斯为
故意不从伯爵手里接过送给她的玫瑰花，并想让勃莱特陪他到乡间了维持自己男性的尊严，
“一条好汉”，“顶呱呱的男人”住一段时间。当比尔称他为西班牙斗牛迷称他为时（Heming-way146），他就感到心情舒畅，吃得香、睡得踏实。、“白手、然而，当巴恩斯在大众舞厅看到一群衣着随便卷发和白脸”的男人在“挤眉弄，眼、比比划划、七嘴八舌”而且还嗲声嗲气地嚷着要和他带到舞厅来的妓女跳舞时，他立即“非常气愤”，“想揍倒他们一个”（Hemingway22）。巴恩意识到这帮人不是正常的男人。他
斯的愤慨并非因为那帮假女人的什么神情，而是他们作为镜像，映照出了他自身的“菲勒斯”缺乏。
。特别是看完罗在每次看完紧张刺激的斗牛表演后，他都“兴高采烈”又“忐忑不安”梅罗的斗牛表演后，他和比尔去喝酒。
：“好家伙，”过了一会儿，比尔说真是一个疯狂的节日。
“不错”，，“一直在进行着活动。”我说“你可能不信，”它就像一个可爱的恶梦。“不错”。“我会相信任何事情的，”我答道包括恶梦。“你怎么了？情绪不好吗？”“糟糕透顶。”（Hemingway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