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卷第4期 唐山师范学院学报 2004年7月 Vol. 26 No.4 Journal of Tangshan Teachers College July 2004
?政治经济研究?
邓小平教育价值观发微
——纪念邓小平同志百年诞辰
邱 珂
（唐山师范学院 社会科学与管理系，河北 唐山 063000）
摘 要：邓小平关于衡量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及各项工作成败得失的“三个有利于”标准，同样是评价教育价值的标准。“三个有利于”标准的提出是邓小平对马克思主义价值理论的新贡献，它将始终成为中国教育改革与发展的价值标准。
关键词：邓小平；价值观；生产力标准；教育价值
中图分类号：A84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9115（2004）04-0046-04
一
作为哲学认识论范畴的价值是指客体对主体的一种特殊效用关系即客体在多大程度上满足主体的需要，为主体所用。中国古代尽管没有明确的价值概念，更无系统的价值理论，然而先贤和哲人们关于义与利、理与欲、志与功的争辩则显现出价值思想的光辉。在西方，自古希腊开始，苏格拉底和柏拉图都曾对价值问题予以探讨。如苏格拉底把追求善和美德视为人生的最高价值，认为善与美德同真正的幸福是一致的。柏拉图则认为，只有永恒的理念世界才是真实的、有价值的东西，只有理性才有绝对的价值。而后的西方学者也都对价值的性质、构成、标准和评价等做出了多方面的阐释。但他们在总体上都是不科学的，在本质上都是唯心主义的，是离开价值的社会性与历史性来谈价值的。科学的价值观是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的有机组成部分。马克思主义认为，价值是主客体在相互作用中，各自在对方映现自身、实现自身的一种表现。价值是现实的人同满足其某种需要的客体的属性之间的一种关系。价值同人的需要有关，但它并不是由人的需要决定的，价值有其客观基础，价值的客观基础就是诸种物质的、精神的现象所固有的属性，然而又不能将价值仅仅视为属性的反映，因为价值还标志着这种属性对于个人、阶级与社会的一定的积极意义，它能满足人们的某种需要，成为人们的兴趣、
目的所追求的对象。人们的需要是多方面的，因而可以满足人们各种不同的需要，具有不同的价值。就客体的属性满足主体的不同需要而言，价值可分为物质的、经济的、科学的、道德的、美学的、教育的、法律的、政治的、文化的和历史的价值等等。[1]
教育的价值应当包括：教育的功能和作用；教育的目的和任务；教育的标准、目标和评价；教育的理想和意义等。我们必须用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来审视教育的价值。应当看到，教育作为一种人类社会特有的现象，一种培养新生一代的实践活动，总是具有一定目的的。这种目的对人自身的功用和利益，体现着教育的价值。教育满足于社会整体发展需要的属性构成教育的社会价值；教育满足于社会中每一个体发展需要的属性则形成教育的个体价值。
邓小平在论及教育的功能和作用时，总是以教育的社会价值与个人价值的辩证统一观来审视和研究教育的。邓小平从分析社会生产力入手来阐明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观点时，就是在强调教育是科学技术转化为现实生产力的基础。这一转化过程产生了双重结果：其一，对社会发展起着推动作用；其二，对个人发展发挥着完善作用。正如邓小平所说：“历史上的劳动力，也都是掌握了一定的科学技术知识的劳动力。我们常说，人是生产力中最活跃的因素。这里讲的人，是指有一定的科学知识、生产经验和劳动技能来使用生产工具、实现物质资料
────────── 收稿日期：2004-04-19 作者简介：邱珂（1951-），男，河北唐山人，唐山师范学院社会科学与管理系教授。 - 46 -
邱 珂：邓小平教育价值观发微
生产的人。”[2]
教育的个体价值是在与教育的社会价值既对立又统一的关系中实现的。一方面，教育的社会价值是对整个社会的发展来说的；而教育的个体价值则是针对个人的发展而言的。二者在实践中会存在不一致的地方，有助于教育社会价值尽快实现的举措或方针、政策，不一定有助于尽快实现教育的个体价值，反之亦然。这涉及到“教育多样化”与“教育个性化”之间的矛盾关系，涉及到“一次性教育”和“终身教育”的辩证统一关系，上述关系的哲学基础在于一体化同连续性的关系。在实现教育的社会价值时，能否保证使每一位社会成员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进行学习？邓小平并没有对这个问题展开加以具体论述，但他关于“教育不仅要适应我国现代化建设的需要，而且还要充分估计到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趋势”的主张，无疑要求必须关注世界教育发展的最新态势，要求必须千方百计地使教育的社会价值与教育的个体价值有机统一起来。另一方面，应当看到教育的社会价值和个体价值又是统一的。教育的社会价值是通过教育的个体价值的实现而最终得以实现的；而教育的个体价值的实现又离不开教育社会价值的实现，教育社会价值的实现为个体价值的实现提供了广阔的天地。
邓小平在全国教育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极其鲜明地揭示了教育社会价值与个体价值的相互关系。他说：“国家计委、教育部和各部门要共同努力，使教育事业的计划成为国民经济计划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这个计划应该考虑各级各类学校发展的比例，特别是扩大农业中学、各种中等专业学校、技工学校的比例；要讲究发展什么样的高等学校，怎样调整专业设置，安排基础理论课程和进行教材改革。要制定加速发展电视、广播等现代化教育手段的措施，这是多快好省发展教育事业的重要途径，必须引起充分重视。生产劳动、科学实验和科学研究在学校教育中怎样组织得更有计划，使之更符合于经济计划和教育计划的需要，应该加以深入的研究。”[2]在这里，邓小平既讲明要“使教育事业的计划成为国民经济计划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强调了教育的社会价值；又阐明了要“加速造就人才和带动整个教育水平的提高”，即通过实现教育的个体价值来达到整个国民经济计划的落实。为协调好教育“两个价值”的统一指明了方向并提出了实施步骤。
二
人类社会与教育之间的价值关系，是在教育实践中人与教育的交互作用中自觉建立起来的。为此，
中国教育改革与发展的现实就成为邓小平教育价值
观的实践基础。无论教育的社会价值还是个体价值的实现都源于这个基础。邓小平的教育价值观是建立在马克思主义的科学价值观理论基础之上的，同时又是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尤其是新时期教育事业改革和发展现实的科学总结和概括。邓小平关于“我们要在短短的二十多年中实现四个现代化，大大发展我们的生产力，当然就不能不大力发展科学研究事业和科学教育事业”的论述；关于“我们的国家要赶上世界先进水平，要从科学和教育着手”的论述；关于“搞好教育和科学工作，我看这是关键。没有人才不行，没有知识不行，‘文化大革命’的一个大错误是耽误了十年人才的培养。现在要抓紧发展教育事业”的论述，都源于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伟大实践进程。
邓小平关于检验和衡量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成败得失的“社会生产力标准”，同样是邓小平的教育价值标准。教育作为将科学技术转化为现实生产力的工具和手段，其成功与否、作用大小同样应以是否有利于社会主义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和在多大程度上促进生产力的发展为标准。当然，教育促进与适合生产力发展是有其特定角度的。教育自产生的那天起，就是与人类社会的物质资料生产活动紧密联系的。教育担负着双重社会职能：（1）传授生产经验；（2）传授社会生活经验。其目的在于使教育对象既适应现有的社会生产力水平，又适应现有的社会生产关系状况，从而使新生的一代人得以进行物质生产和精神生产，使人类社会能够进行代际更替。教育促进社会生产力发展的特有角度在于：通过具体的教学过程把一个“半成品”的简单劳动者，加工成“发展的”和“专门的”劳动者；通过具体的教育、教学过程，改善人的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的能力，并且极大地调动和激发人的智力；教育通过自身的具体运作，将经验手艺型的劳动力转化为科学知识型的劳动力；教育是作为科学知识再生产的手段，通过自身的教育、教学活动促进科技进步，进而来推动社会生产力发展的。可见，教育价值的社会生产力标准是有其特殊性和自身特点的。
正是基于上述认识，邓小平指出：“我们要在短短的二十年中实现四个现代化，大大发展我们的生产力，当然就不能不大力发展科学研究事业和科
学教育事业。”[2]他多次呼吁，我们要实现“四化”
，最根本的是要提高国民的科学文化素质，大力发展教育事业。与此同时，邓小平始终强调要大力发展生产力，并且时刻注意把教育与社会生产力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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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卷第4期 唐山师范学院学报 2004年第4期 紧密结合起来。他说：“在社会主义国家，一个真正的马克思主义政党在执政以后，一定要致力于发展生产力，并在这个基础上逐步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进而邓小平指出：“社会生产力有这样巨大的发展，劳动生产率有这样大幅度的提高，靠的是什么？最主要的是靠科学的力量、技术的力量。”[2]而教育则是科学技术转化为直接现实的生产力的中介，是以能否承担重要的基础性作用为内容的。
以提高综合国力为标准的教育价值观，是邓小平教育价值观的又一重要内容。综合国力是评价一个国家生存与发展实力的综合指标体系，是一个国家的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的综合。要不断增强综合国力，就必须振兴科技和繁荣经济，而这里的关键是要有高素质的人才。在中国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中，要始终把教育作为关系全局的问题切实抓好。这是因为高素质的人才只有靠教育来培养。早在1977年5月邓小平就高瞻远瞩地强调了科技、教育、人才培养对一个国家全面发展的重要性。他当时说：“我们要实现现代化，关键是科学技术要能上去。发展科学技术，不抓教育不行。靠空讲不能实现现代化，必须有知识，有人才。没有知识，没有人才，怎么上得去？”邓小平接着说：“四个现代化，关键是科学技术的现代化。没有现代科学技术，就不可能建设现代农业、现代工业、现代国防。没有科学技术的高速度发展，也就不可能有国民经济的高速
度发展。”
[2]
在这里，邓小平十分明确地讲清了科技、教育与综合国力之间的关系。
综合国力增强、提高与否同教育发展的优劣关系极大。为此，邓小平提出的“三个有利于”标准中的综合国力标准同样适用于对教育进行检验和衡量。教育的发展能否促进综合国力的增强，也就成为衡量教育价值大小的标准。这里的逻辑关系表现在：全民受教育水平普遍提高，城乡劳动者的职前、职后教育大发展；各类专门人才的拥有量基本满足现代化建设的需要。实现教育现代化必将会大大提高中国的综合国力，而综合国力的全面提高与否又成为教育价值有无、大小的衡量标准。衡量教育价值大小仅是从量上来考察教育的正效应，而教育一旦出现影响以至于干扰综合国力的负效应，必然以综合国力受损为代价。因此，综合国力标准就成为衡量教育正负效应的标准。综合国力作为检验、衡量教育价值的标准，不仅从量上来衡量教育价值的大小，而且还从质上衡量教育价值的正负效应。综合国力包括经济、文化、政治、国防、外交、科技、教育诸方面，而每一方面的长足发展都离不开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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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的培养又离不开教育。以综合国力作为检验、
衡量教育价值质的正负效应和量的大小的标准，从根本上说，还是邓小平关于教育要“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社会主义建设必须依靠教育”论述的展开、具体化和延伸。
三
以提高人民群众生活水平为标准是邓小平教育价值观的落脚点和归宿。这一方面表现在，办教育必须坚持群众路线，尤其是在中国这样一个社会生产力较为落后的发展中国家办教育更要依靠全社会和全体人民群众的力量；另一方面，教育搞得好与坏，教育自身价值的大小也要以其能否在提高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上发挥应有的作用、充分实现自身价值作为检验与衡量的标准。这也是马克思主义群众史观在人类社会教育现象及其活动中的具体应用。改善和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始终是贯穿于邓小平理论中的一条中心线索，在邓小平教育价值观中这一中心线索同样发挥着核心作用。
教育不仅通过其实践活动来提高劳动者自身的质量，从而提高劳动者的社会价值和自我价值，而且还能提高劳动者精神生活的档次和品位并改善劳动者的生活方式，使劳动者的精神生活同物质生活一样不断得以升华和提高。
个体社会化的进程离不开教育。一次性教育使人从“半成品”成为一名为社会做出贡献并使自身得以自立的劳动者；终身性教育则使劳动者自身价值随着社会发展的要求不断增大，进而使其生活水平与时俱进。这一过程是现代社会每一个体必经的人生之路，从中显现出教育价值的质与量。然而人不仅需要物质生活而且需要有精神生活。精神生活中的任何一项活动，哪怕是欣赏一首外国名曲都离不开知识和教育。不仅如此，教育的价值还表现在其对人类日常的衣、食、住、行等生活方式进步上发挥积极作用。有关研究表明，日常生活中的人们总是有意识或无意识地遵循一种经济最大化原则，但由于受教育程度不同必然会对经济最大化原则的实施产生一定的冲击，教育的价值在这一阶段表现为能使人尽快地总结出生活中的规律，进而能使受教育程度低的人能以较少的时间和精力获得最大效益。
可见，教育是开发人的智力的重要手段和途径，具有培养人、开发人的智力和提高人的素质的功能，而智力开发和劳动者素质的提高必然会影响到人类社会的一切方面和环节，必然会使整个人类社会的面貌焕然一新。
总起来看，衡量教育价值大小的生产力标准与
邱 珂：邓小平教育价值观发微
综合国力标准都要比人民生活标准直接些。以能否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为标准来审视教育的价值，其中的中介环节较多。首先，教育的价值显现在将科学技术转化为生产力上，进而推动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其次，教育的价值显现在不断提高综合国力上。这种显现需要以生产力的发展为始点，进而促使经济、文化、政治、国防、外交、科技等方面产生全方位跃动，最终使综合国力得到提高和增强。而教育在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上的价值实现却颇费周折。从整个社会来看，教育价值的这种实现要在生产力发展、国内生产总值提高、综合国力增强、社会总供给增大之后。从每一个社会个体来看，教育价值的这种实现则要通过教育、教学的规模、数量、质量的优化进而使普通教育和成人教育及各级各类教育不断普及和提高，最终使每一社会成员自身的素质得到升华，从而提高自身价值的途径。这两条途径尽管殊途同归，但作为检验教育价值的标准进行考察却要分别进行。
从社会宏观发展进而提高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这条途径来检验和衡量教育的价值，重在考察教育对社会生产力的作用和教育的发展同国民经济的发展适应与否。邓小平在阐明“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同时曾指出：“我国科学研究的希望，在于它的队伍有来源。科研是靠教育输送人才的，一定要把教育办好。”[2]可见，教育在科技转化为第一生产力，进而全面促进和推动社会生产力系统大发展上，越来越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而这一作用能否发挥，发挥得大还是小便是教育价值的有无和大小问题。教育的价值实现对象或称教育价值的对象化，首要的是生产力系统中的劳动者，通过教育的途径将劳动者培养成具有社会所要求的科学技术知参考文献：
[1]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 [2] 邓小平文选[C].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
[3] 邱珂.邓小平教育哲学论稿[M].兰州:兰州大学出版社,1999.
识和专业技能，进而方能改进和提高劳动资料的功能和作用，使劳动资料成为现代化建设要求的标准的机器设备，然后再扩大和拓展劳动对象。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同国民经济发展的客观要求统一于教育一身，就必然使社会总供给源源不断地得到增加，整体增大之后，社会消费基金总量也必然增多，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将会得以不断提高，教育的价值最终得以实现于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提高之中。同时，从人民群众生活水平提高的幅度上也可衡量和检验出教育价值的大小。
从每一社会成员个体的微观考察中，也可使教育的价值在个人的生活水平变动中得到衡量和检验。现代社会化大生产要求劳动者有文化，具有一定的科学技术。恩格斯当年就讲过：“几乎包括工业中的一切工作在内，都需要有相当的文化程度。”[1]在今天的社会生产中，这一点更是不言而喻的，已成为人们的共识。随着人类社会生产的突飞猛进发展，粗知科技知识和粗晓文化的劳动者已经不能胜任自己的工作，即使勉强应付也只能以微薄的收入来满足于一般生活水平和起码的养家糊口。为此邓小平强调：“劳动者只有具备较高的科学文化水平，丰富的生产经验，先进的劳动技能，才能在现代化
[2]
这样的劳动者才能使的生产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自己的生活水平在为社会做出重要奉献后的索取中不断得以大幅度提高，走上富裕之路。由此可见，以个体社会成员生活水平的提高来衡量和检验教育价值的大小，主要体现于教育同生产劳动的具体结合之中。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实践及在实践中二者结合程度的紧密与否是实现教育价值及以人民生活水平高低来衡量、检验教育价值的又一途径和标准。
On DENG Xiao-ping’s Viewpoint on Education Value
——In Honor of DENG Xiao-ping’s 100th Birthday
QIU Ke
(Department of Social Science and Management, Tangshan Teachers College, Hebei Tangshan 063000, China)
Abstract: DENG Xiao-ping’s “Three Benefits” standards on how to evaluate socialism and the wins and loses of different work is also the standard to evaluate education value. The criterion is a new contribution to Marxism value theory and will eventually become the value criterion of China’s education reform and development.
Key words: DENG Xiao-ping; viewpoint on value; productivity criteria; education value
责任编辑、校对：孙尚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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