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盟临时全国代表大会的召开及其随想
吴原元
华东师范大学社会科学部 副教授
1945年10月1日至12日，中国民主同盟在重庆上清寺“特园”召开临时全国代表大会，四川、西康、云南、广东、贵州、广西、重庆以及西北各地推选代表63人出席，实到48人，代表盟员约3000人。张澜、沈钧儒、黄炎培、章伯钧、罗隆基、左舜生、陶行知、潘光旦、刘王立明、史良、邓初民等出席了大会。大会的中心议题是讨论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家的问题，据此大会通过了《政治报告》、《临时全国代表大会宣言》和《中国民主同盟纲领》等三个政治文件。①民盟为什么要在此时召开临时全国代表大会？临时全国代表大会所讨论的中心议题是什么？提出了什么样的政治主张？它对民盟的发展及其中国民主政治历史产生了怎样的影响？此次临时全国代表大会的召开对于今天的我们有着怎样的启示？对于上述这些问题，本文拟作一初浅的探讨，以就教于方家。
一、民盟召开临时全国代表大会的背景
1945年春夏，整个国际形势发生了根本变化。希特勒法西斯即将被彻底消
灭，日本法西斯也行将败亡，世界人民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已成定局。在中国国内，随着中国军队新攻势的展开，抗日战争正处于战略大反攻的前夜。在这一历史转折关头，中国两大政党各自召开了代表大会，都对夺取战争的最后胜利和战后中国命运问题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和看法。 在这历史转折关头，为了争取抗战最后胜利以及把中国的政治导向光明，中国共产党于1945年4月23日至6月11日在延安召开了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在这次大会上，毛泽东以《两个中国之命运》为题致开幕词，并作《论联合政府》的政治报告，旗帜鲜明的亮出了自己的纲领。毛泽东在报告中声明，“我们共产党人从来不隐瞒自己的政治主张。我们的将来纲领或最高纲领，是要将中国推进到社会主义社会和共产主义社会去的，这是确定的和毫无疑义的。”但是，就现阶段而言，我们在政治上“主张在彻底地打败日本侵略者之后，建立一个以全国绝对大多数人民为基础而在工人阶级领导之下的统一战线的民主联盟的国家制度，我们把这样的国家制度称之为新民主主义的国家制度。” “按照孙先生的原则和中国革命的经验，在现阶段上，中国的经济，必须是由国家经营、私人经营和合作社经营三者组成的。而这个国家经营的所谓国家，一定要不是“少数人所得而私”的国家，一定要是在无产阶级领导下而“为一般平民所共有”的新民主主义的国家。 ”“新民主主义的文化，同样应该是“为一般平民所共有”的，即是说，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文化，决不应该是“少数人所得而私”的文化。 ”“上述一切，就是我们共产党人在现阶段上，在整个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阶段上所主张的一般纲领，或基本纲领。” 在此基础上，毛泽东提出了中共在现阶段的具体纲领，如废止国民党一党专政，建立民主的联合政府；要求取消一切镇压人民的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思想、信仰和身体等项自由的反动法令，使人民获得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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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2月8日，在北京举行的民盟一届八中全会上，追认民盟临时全国代表大会为民盟第一届全国代表大会。民盟为什么要在这时追认其为民盟一大？这次追认与中共的反右运动有没有关系？对此两点，笔者并不清楚，有待就教于盟史专家。
分的自由权利；为着消灭日本侵略者，为着防止内战，为着建设新中国，必须将分裂的中国变为统一的中国；为着消灭日本侵略者和建设新中国，必须实行土地制度的改革，解放农民；在彻底打倒日本侵略者，保持世界和平，互相尊重国家的独立和平等地位，互相增进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及友谊这些基础之上，同各国建立并巩固邦交，解决一切相互关系问题；必须采取切实的步骤，在若干年内逐步地建立重工业和轻工业，使中国由农业国变为工业国。① 与此同时，中国国民党也于1945年5月5日至21日在重庆召开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国民党总裁蒋介石主持开幕式，并致词，指出六大“应该针对当前的需要，确定今后建国的方针，为本党负荷新的责任，为国家开辟新的机运。”他说，“全国同胞对于国家的责任心，亦随着抗战进度而普遍的增强，三民主义已成为举国拥护的国策，因之实施宪政有提前的必要。我们这一次开会，正是抗战胜利在望与建国大业开始之交，也正在我们已与友邦成立了平等新约，而共同致力于奠立正义和平国际安全机构之时。我们本党的责任，无论为国家为世界，到今天又是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我们这一次的代表大会，真是中华民族五千年历史上划时代的大会。”蒋介石为大会定下基调，提出在“加强战斗力量，争取抗战胜利”、“确定实施宪政，完成革命建国大业”、“增进人民生活，贯彻革命终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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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三个方面详加讨论，以便今后几年内有所推进。大会首先就战争局势进行评估，要求加强战斗力量，争取抗战的最后胜利。但是，国民党更关心其统治能否在战后得到加强，并进而消灭共产党。因此，会议的中心还是所谓“建国”问题。大会对于关系到中国前途的宪政问题、联合政府问题根本予以抹杀，公然宣称“提出联合政府口号”是“企图颠覆政府，危害国家”③。综观国民党“六大”的几项主要内容，其逻辑是：首先尽快打败日军，接着召开一手包办的国民大会，制颁宪法，使一党专制罩上一个“合理”的“宪政”外衣，再依情况变化对中国共产党交替使用政治和军事手段予以解决，中国只允许存在国民党一个大党。所以，究其实质，国民党六大为中国前途所开出的药方仍是蒋介石在1943年出版的《中国之命运》中所提出，“如果今日的中国，没有中国国民党，那就是没有了中国。如果中国国民党革命失败了，那亦就是中国国家整个的失败。简单的说：中国的命运，完全寄托于中国国民党。如果中国国民党没有了，或是失败了，那中国的国家就无所寄托，不仅不能列在世界上四强之一，而且就要受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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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各国的处分了。从此世界地图上面，亦将不见中华民国的名词了。”简而言之，即“一个党，一个主义、一个领袖。”《中国之命运》是国民党关于建国的纲领性文献，它所阐述的建国纲领是挂着三民主义的招牌,实质上是封建主义和法西斯主义的杂合体。其目的是要在抗战结束后,消灭共产主义和资产阶级民主主义,建立一个以封建的社会组织和道德文化为基础,具有一定现代化工业经济成份,而以国民党一党专政为主体的封建法西斯主义统治。 抗战胜利后，摆在全国人民面前的一个根本问题，是中国今后应该建成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国共两党都召开了代表大会，提出了自己的主张。民盟“作为一个具有独立性与中立性的民主大集团”，正如《临时全国代表大会政治报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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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论联合政府》，中央文献研究室编：《毛泽东在七大的报告和讲话集》，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1995年版。 ②
蒋介石：《开幕词》（1945年5月5日），荣孟源主编：《中国国民党历次代表大会及中央全会资料》（下），北京：光明日报出版社1985年版，第900－905页。 ③
荣孟源主编：《中国国民党历次代表大会及中央全会资料》（下），北京：光明日报出版社1985年版，第921页。 ④
蒋中正：《中国之命运》，重庆：正中书局，1943年版，第195－196页。
所说，“所谓独立性是说它有它独立的政纲，有它独立的政策，更有它独立自主的行动。所谓中立性是说它介在中国两大政党对峙的局面中，是两大对峙力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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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中间的一种。要求它保持不偏不倚的谨严态度，不苟同亦不立异”。另一方面，经过八年抗战，全国人民渴望中国能成为一个和平、民主的国家。为此，民主同盟也及时提出“民主统一，和平建国”的主张，希望通过和平道路实现政治改革，把中国逐步建成为一个实行宪政与法治的“十足道地的民主国家”。为了争取实现上述目标，民盟于1945年10月1日至12日在重庆召开了临时全国代表大会。
二、民盟临时全国代表大会所通过的建国纲领
民盟临时全国代表大会的中心议题是讨论建国问题，制定民盟纲领。会议听取了中央委员会的《政治报告》。报告指出：抗日的胜利把日寇的侵略打倒了，把外来的压迫推翻了，“这是中国建立民主国家千载一时的机会”。②民盟召集这次大会的目的，就在研讨怎样把握住这个千载一时的机会，实行中国民主。报告详细分析了国际国内的形势，介绍和比较了世界各国的民主制度，主张在吸取英、美政治民主和苏联经济民主成功经验的基础上，结合中国历史经验和实际情况，“树立适合中国国情的民主制度”③。报告详细阐明了民盟关于政治、经济、军事、外交、内政等方面的纲领主张。
具体而言，民盟在政治制度方面的主张是：（1）实行议会制。国家“主权永远属于人民全体。”“国会为代表人民行使主权之最高机关，由参议院、众议院合组之。参议院由各省议会选举代表组织之。众议院由全国人民直接选举之代表组织之。”“国会有制定法律，通过预算决算，规定常规军额、宣战、嬅和、弹劾罢免官吏及宪法上赋予之其他职权。”（2）责任内阁制。“国家最高行政机构采内阁制，对众议院负其责任”。（3）司法独立制。“司法绝对独立，不受行政及军事之干涉。”（4）地方自治制。“地方自治为民主政治之基础。”“县设县议会，省设省议会。”“国内各民族一律平等，并组织自治单位。”“省在国宪颁布后，应召集省宪会议，制定省宪，其内容不得与国宪相抵触”。“纲领”还规定：国家设总统、副总统各1人，由人民直接选举产生，“行使宪法上所赋予之职权。”“国家应实行宪政，厉行法制，任何人或任何政党不得处于超法律之地位。”“纲领”明文规定，“国家保障人民身体、行动、居住、迁徙、思想、信仰、言论、出版、通讯、集会、结社之基本自由。”“实行普选制度，人民之选举权、被选举权绝对不受财产、教育、信仰、性别、种族之限制。”
在军事方面，民盟主张“军权及军队属于国家，按国防需要设置最低额之常备军，非国防必要不得调用军队。”“禁止军队中之党团组织。”“现役军人绝对不得干预政治，并不得兼任行政长官。”
在外交方面，民盟主张“外交方针以保障国家主权，民族之自由平等，与各国和平相处为原则。”“与美、苏、英及太平洋利益有关各国切实合作，以谋东亚之和平与安定”。同时，“积极参加世界和平机构，与联合国切实合作，以奠定国际上之民主基础，并保障人类之永久和平。” 在经济方面，民盟主张实行经济民主。《中国民主同盟纲领》说，“民主经济之目的，在平均财富，消灭贫富阶级，以保障人民经济上之平等。” “银行、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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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民主同盟临时全国代表大会政治报告》，载中国民主同盟中央文史资料委员会编：《中国民主同盟历史文献1941－1949》，文史资料出版社1983年版，第87页。 ②
《中国民主同盟临时全国代表大会政治报告》，载中国民主同盟中央文史资料委员会编：《中国民主同盟历史文献1941－1949》，文史资料出版社1983年版，第71页。 ③
《文史资料选辑》，第20辑，中华书局1961年版，第199页。
通、矿业、森林、水利、动力、公用事业及有独占性之企业，概以公营为原则。至其他一切企业，均可由私人经营。”“人民生活必需品之消费分配，以设立国营、公营商店及消费合作社为原则，并以法律节制私人商业中之中间剥削。”“国家在农业上应该先实施减租，切实保障贫农的土地使用权，”并“应通过合作农场及公营农场等方式，转化小农生产为工业化之现代生产。”① 民盟临时全国代表大会闭幕前，《政府与中共代表会谈纪要》在重庆签字并发表，民盟为了对这一会谈结果表示自己的态度，于10月16日发表了民盟《临时全国代表大会宣言》。“宣言”首先对这次会谈所取得的成就“表示十分欣慰”，接着对政治协商会议、民主联合政府、国民大会、人民自由、合理整编全国军队等一系列重大问题发表了自己的主张，民盟赞同“由政府迅速召开政治协商会议”，并希望建立“举国一致的民主联合政府”，认为这是当前实现“国家和平、统一、团结的惟一途径”，也是“全国通力合作，群策群力共同建国的惟一途径。”对国民大会问题，“宣言”重申，“国民大会的组织法、选举法及宪法草案必须加以修改。” 国民大会的代表在原则上应由普选产生。国民大会“必须成为真正代表民意的机关”。②在外交、教育、军队、经济等方面，宣言重申提出民盟的主张。
三、民盟对临时全国代表大会纲领的践行
学者许纪霖曾就抗战后期民盟对政治民主的追求如是评论道，“从1943年下半年开始，中国出现了一股强大的自由主义运动，围绕着国民党的“还政于民”、战后中国政治秩序的安排等热点问题，开展得轰轰烈烈，不仅在公共传媒上占据了舆论的制高点，而且进入了实际的政治操作程序。前者自然是“观念人物”的汗马功劳，而后者则要归功于以民盟为首的“行动人物”的不懈努力。”③ 确如其所言，自1944年更名为“中国民主同盟”以来，民盟一方面致力于调和国共矛盾，另一方面则响应中共提出的联合政府的口号，在联合政府旗帜下积极致力于民主宪政运动，推动中国向多党制的民主道路发展。④临时全国代表大会召开后，民盟更是积极宣传其纲领，并致力于使其纲领进行实际政治操作程序。对此，最为突出的表现即是在1946年1月召开的政治协商会议。国共重庆谈判结束之后，民盟便急切地敦促早日召开政协。1945年10月30日，黄炎培分别致函张群、张治中和周恩来、王若飞，提议：双方停止冲突，早日召集政治会议。⑤11月2日，民盟发言人发表谈话，要求：“政府应该在十天以内正式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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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政治协商会议。”11月11日，民盟出面邀请国民党方面张群、王世杰、邵力子，中共方面周恩来、王若飞到特园会商政协问题，民盟方面出席者有张澜、沈钧儒、左舜生、罗隆基、章伯钧、张申府等。三方与会者就三个问题进行了商讨：“一、政治协商会议日期主张本月二十日左右召开，希望中共速复。二、国民大会日期，政府主张明年五月五日，不加可否。三、双方先电令停止军事冲突。”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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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民主同盟纲领》（1945年10月临时全国代表大会通过），载中国民主同盟中央文史资料委员会编：《中国民主同盟历史文献1941－1949》，文史资料出版社1983年版，第66－70页。 ②
《中国民主同盟临时全国代表大会宣言》（1945年10月16日），载中国民主同盟中央文史资料委员会编：《中国民主同盟历史文献1941－1949》，文史资料出版社1983年版，第88－93页。 ③
许纪霖：《社会民主主义的历史遗产－－现代中国自由主义的回顾》，载李世涛主编：《知识分子立场：自由主义之争与中国思想界的分化》，时代文艺出版社2000年版，第481页。 ④
联合政府的口号，最大限度地代表了民盟等第三方面的政治利益，空前的提升了第三方面的政治地位，从而最大限度地调动了第三方面的积极性，开创了第三方面全部历史活动中最为有声有色的局面。 ⑤
黄炎培日记，1945年10月30 ⑥
《中国民主同盟历史文献1941－1949》，文史资料出版社1983年版，第101页。 ⑦
黄炎培日记，1945年11月11日
显然，三个问题并未取得一致协议，但民盟对于早开政协的殷切希望则表露无遗。11月20日，得知周恩来将返延安，黄炎培托周恩来转告毛泽东两句话：“善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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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适可且止。”劝告中共的立场不可过于生硬。就政协议题，民盟力主围绕宪法草案、国民大会、改组政府、施政纲领、军队国家化这五项议题进行商讨。梁漱溟曾就这五个议题的确立及这五个议题之间的关系进行过说明，“政治协商会议的目标与任务既在实行宪政，那就必须先起草宪法，然后提交国民大会通过，所以设宪草小组和国民大会小组。而国民大会之召集不能由国民党一党包办，须由各方面共同召集，因此就须改组国民政府，容纳各党派参加政府，这样就设立了政府组织小组，协商政府改组事宜。政府改组后，宪政实施前，这一段时间如何施政，须要有一个共同纲领，所以又设立了施政纲领小组。此外，由停战会议而产生的停战执行小组，只管调处停战，而两党军队如何变成国家的军队，如何实现军队国家化，如何裁军整军，还需要协商解决，所以又设立了军事小组。”② 在就五项议题展开实质性讨论时，民盟则按照其纲领阐述其主张和要求。例如，就国民党提出的关于政府改组提案，罗隆基代表民盟发言说：国府委员须经国民党通过，“这些人是否要向国民党的机关负责？”国民党提案还提出，三分之一以上的政府委员连署才能提出议案，对此罗隆基说：“参加府委的党外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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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难有建议权，更谈不上否决。”关于和平建国纲领，又称施政纲领，民盟代表张申府发言说：“共同纲领正是所谓剧本，是要共同遵守的。过去就是政府爱怎么办就怎么办。由寡头一党变成各党共同，在过渡期间要有一个根本临时的法，必须有这样一个法，才能共同遵守。”在这里，张申府将共同纲领赋予了“临时的法”的性质，也就是要取消原有的约法。关于军事小组的讨论，核心是军队国家化，而军队国家化的核心则是军党分离。对于这一问题，民盟9名代表联名提出军事问题提案，内容较为简要，核心是：“全国所有军队应即脱离任何党派关系，而归属于国家。”为此该提高要求“现役军人脱离党籍”。④政协会议所争论的问题十分广泛、十分复杂，然而看似复杂的问题实质上可全部归结为政治民主化、军队国家化，亦即多党制与一党制的对立。民盟在政协会议上所极力倡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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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其临时全国代表大会所通过的纲领，即建立“一个十足道地的民主国家”。 民盟纲领的中心理念和架构是社会民主主义，即在政治上实行英美式的议会民主政治，在经济上参照苏联的社会主义平等原则，也就是所谓的“拿苏联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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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民主以充实英美的政治民主。”这一纲领紧紧地抓住了中国当时两大主要社会问题：国家政治体制的不民主与社会财富分配的不公正，并富有针对性地提出了一个相对完整的施政改革方案。这一方案能够在1946年初被国共双方所接受，成为政协五项决议的蓝本，证明了它的确是一个出色的、有效的改革纲领。在这以前，中国的自由主义者所关心的往往是都市知识分子感受最深刻的政治不自由，面对社会底层（尤其是农村）更关切的社会公正和经济平等问题漠然无视。这样，他们既不能回应民粹主义的深刻挑战，即资本主义发展中的社会公正的问题；也远远游离中国社会底层的最基本需求，即“免于匮乏的自由”。而民盟的社会民主主义中间道路，成功地将自由主义与社会主义的原则相结合，从而有效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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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炎培日记，1945年11月20日 中国文化书院学术委员会编：《梁漱溟全集》第6卷，山东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897页。 ③
《新华日报》，1946年1月15日 ④
《新华日报》，1946年1月17日 ⑤
《中国民主同盟历史文献1941－1949》，文史资料出版社1983年版，第87页。 ⑥
《中国民主同盟历史文献1941－1949》，文史资料出版社1983年版，第7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