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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城市——中国特色生态城市
胡洁
清华大学城市规划设计院规划设计所所长
我这段时间主要研究的是在大的城市规划尺度的许可情况下，如何把景观园林在城市规划的尺度和城市建设相结合，打造有特色的城市形象。
今天拿出三个项目来作为一个总结：一是北京奥林匹克公园，一是铁岭凡河新城景观设计，一个是唐山南湖生态城景观设计。
一、山水城市的概念
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21世纪的特点是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化，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中国进入了城市化的快速发展期。一方面，新城、新区规划建设进入了高峰，城市尺度下的风景园林景观规划设计在全国不断的涌现；另一方面，城市环境失衡，城市的精神环境失调，城市文化环境缺省导致城市特色风貌消失，城市文脉割裂，城市拼凑严重，千城一面问题突出。
不管是中央电视台还是报纸，《人民日报》、《文汇报》等等大报近期内都有讨论千城一面的问题，一个是城市的建设速度过快，还有城市规划设计师由于各方面的时间的压力，财政的压力、规范的压力把城市规划简单化，基本上是按照一个很简单的模式划路网，划地块分割、划城市中心，划商业区，真正如何打造城市特色，如何和当地的山水格局充分的融为一体，打造有特色的新城市，工夫下的不够大。所以我们要研究古今中外的优秀的山水城市，突破风景园林在微观尺度上的范畴，强调城市尺度下，生态和文化为先导的风景园林规划设计，就是把园林设计的特色和城市规划相结合。
在1990年钱学森老先生给清华大学吴良镛院士信中说“能不能把中国的山水诗词，中国古典园林建筑和中国的山水画融合在一起，创立山水城市的概念，人们离开自然又要返回自然，社会主义中国能建造山水城市的居民区。”因为钱老不光是研究卫星、导弹，他对中国古典园林有相当深的研究，在1958年就写了关于如何继承中国传统园林文化的文章，而且他还说到，山水城市的设想是中外文化的有机结合，是城市园林与城市森林的结合，山水城市不该是21世纪中国社会主义城市构筑的模型吗？所以他一直想用中国传统园林的手法来建造城市，就是要因地制宜、结合自然，而且他还非常赞赏，因为他都去过中国的古典的大型园林，像他说的要发扬中国园林建筑，特别是皇帝大规模园林，如颐和园、承德避暑山庄等，把整个城市建造成一个大型园林。我称为山水城市，人造的山水。就是过去中国的大型古典园林只是为皇帝，就是为少数人服务的园林，现在钱学森的思想就是要把园林变成城市，把中国古典园林的颐和园、承德避暑山庄等变成整个城市的格局，把整个城市变成一座大园林。他还提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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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规划应该有园林学的专家参加，我希望园林学这门学问要研究所有不同尺度的园林空间的理论和实践问题。
吴良镛先生说到：“山水城市这一命题是如何处理好城市与自然的关系，中国把山水作为构图要素，山水与城市浑然一体，蔚为特色，形成这些特色的背景是中国传统的“天人合一”的哲学观，并与重视山水构图和城市选址的风水学说等理论相关。当然今天对此还要进行分析，中国传统山水作为构成城市的要素，要因势利导，形成各个富有特色的城市构图，仅仅把山水作为城市的构图要素的传统特点，如能将城市依山水而构图，把连片的大城市化为若干组团，形成保持有机尺度的“山—水—城”群体，则城市将重现山水景观的活力。
从1993年到2001年，中国城市规划协会和城市规划研究会搞过多次的山水城市研讨会，像吴良镛、周干峙等等院士和城市规划专家都专门为山水城市这个主题写过多篇文章。这是前建设部部长周干峙的文章《我对山水城市的认识》，还有孟兆祯先生写的《人居环境中的园林》，孙筱祥教授写的《风景园林美学》，他的一篇文章叫《居城市须有山林之乐》，也是体现了山水城市的思想。还有著名学者、城市规划和城市规划史学家杨鸿勋教授也是把中国古典园林的基本理念与城市环境、城市建设相结合，在理论上基本上用了十多年的时间专门研究山水城市的理论依据，山水城市从哲学的角度来讲，中国自2000多年以前，从周易、老子、孔子就谈到人与自然要融合为一、天人合一。
在中国传统上，在文化上，再从文学山水画、山水园的角度来讲，中国也有近2000年的历史传承。中国的山水诗用文学的表达体现了人和自然之间感情的关系，体现了自然山川之美；山水画通过构图，视觉的提炼达到神似的境界，把人的情感和视觉的美和山水的美，用山水画的形式表达出来。山水园从传统的古典的文人园林到皇家园林可以说是“不下堂筵”便可“坐穷泉壑”，它是把自然的山水浓缩到私家的庭院中去。而我们现在要把城市的建设与自然山水和山水诗、山水画的思想和境界融为一体。吴良镛院士在他的《人居环境科学导论》这本书里面画了一张图，有山、水、城，最终是人，是围绕着人来服务，把大自然和城市融为一体，最终是提高人居环境的水平。
我们通过实践用太极的思想画了一个人和自然的融合，构成了山水城市，是一种自然的平衡，达到一种太极理念上最终动态的一种平衡。而孙筱祥教授在写古典园林境界的时候提到生境、画境和意境，我们觉得这三个境界也适合于山水城市的打造，生境要符合生态要求，各种生态因子各得其所，使人们具有良好的居住、工作、交通的聚集环境；画境要在城市中体现视觉的美和艺术家的审美，用绘画的构图来建造城市，创造艺术境界，为人们提供一个如画的空间；意境充分体现自然历史文化，体现中国特色，这种城市理想美的打造，能增加城市凝聚力，提升人们对城市的认同感，形成城市独特的浪漫的理想环境。所以，山水城市的生境、画境、意境我们希望体现在以下五个方面：第一、尊重现有自然条件，保护优化生态环境；第二、尊重历史文化和地域特色；第三、充分利用现代科学技术；第四、为人民大众服务；第五、充分体现中国特色，传承中华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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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中国特色的山水城市的模式是处理好天、地、人的关系，精髓在于因地制宜，道法自然。
二、通过三个古典的案例来介绍一下中国古代城市从风水的角度如何把自然和山水相结合
（一）古代的咸阳城
在秦始皇时它是北边靠山，东边也有山，南边也有山，在2000多年前留下的一个城市建设的文字，它的城市有一个主轴线，南北轴线所对的是终南山的两个山峰，所以在古人就曾说“表南山之巅以为阙”，就是它的门口的两个门柱是远处终南山的两个山峰，而且它是北靠山，南面水，背山面水，坐北朝南，过去古人叫“堪舆”或者叫“风水”，就是在城市选址的时候就把山和水的布局、构图，甚至山峰当做轴线对景的门阙作为一个整体来看，这在目前我们现代城市建设中这么考虑还是少的。
所以我们50年代从苏联接过现代化的城市规划的体系之后，基本上把我们古人的山水格局、风水构图、风水理论传统给断了。
（二）宋代的临安
宋代的杭州城叫临安，当初宋代有西湖，整个西侧到南侧是山体，这边是凤凰山，再往南是钱塘江，这边是西湖的平民居住的地方，现在杭州的城市中心是在西湖东侧这一片地，但是南宋时候的宫城是在凤凰山上，他们可以把这个宫城放在西湖边，紧邻西湖，像一个滨水别墅这样造，但是当初的皇帝没有把宫城造在水边上去欣赏西湖的美景，而是把宫城放在了凤凰山上，所以还是一个风水理论，面对钱塘江，它的主要的方向是面对的东南钱塘江和大海，而背靠山，背山面水，是坐西朝东微南，但是它的宫城一直含山顶，到了山顶上，整个向西北，把西湖的景色一览无余。所以过去古人风水学家选最好的地方，不一定就是临水。而且在当初，钱塘江和西湖在宋代还有发水灾的可能性，所以不管是从视觉的角度，还是从整个大环境的整体角度来讲，把宫城放在凤凰山，是一个最理想的选址，同时也体现了背山面水的说法。
现在的新城选址尤其是行政办公的选址，靠山面水，坐北朝南也是一个基本的原则。这是宋代杭州西湖的图纸，这是现代的杭州用Google下来的卫片，虽然西湖的尺度和南面山体的尺度足够大，还是一个很美的山水城市，但是现在看一下城市最中心区的高层密集区已经是这一片，而当初是凤凰山的东南坡是这个位置。再看西湖孤山保俶塔，这个是西湖背景的现代化城市所出现。尽管这个城市的密度很大，但是由于是和自然的大山大水的整体融合，所以西湖作为现在最好的山水城市、旅游城市，仍然不减它的特色。西湖是结合自然山水的一个城市建设的典范。
（三）北京城
北京城与自然的结合是西山、北山，也是西北环抱，城市有一个中轴线，是正南偏东3—5度的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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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但是在市区内本身没有大的地形，是一块平地，在整体的格局上是符合中国传统山水理论，北边也有山，西面也有山，但是目前东面没有山，中间有永定河穿城而过，在元明清永定河的河水是非常好的，城市的水系非常充足，所以从总体的山水格局来说，北京城在风水上的考虑是非常讲究的。但是在城市中心，由于缺少地形和大的水面的变化，所以从元代开始，就把永定河拓宽做了一个从积水潭、什刹海到西苑，到了清朝才分北海、中海、南海，现在的中南海是我们国家党中央的所在地，北海公园开放。这是元朝元大都的平面图，就是人工地造了一个大的水面，积水潭和西苑。而在清朝乾隆皇帝进行了比较大的修改，一个是后面的景山经过疏浚的这些泥土，在紫禁城背面做了一个靠山叫做北屏障的一个山，然后在西苑的大片区做了一个尺度宏大的，接近3平方公里的大型园林，这个大型园林南面叫南湖，然后中海还有北海，然后在北海有琼华岛、团城，南面有灜台，规模非常大。这个就是人工堆起来的景山，有五个亭子，非常中正，这是夜幕下的景山，而且在天气晴好的时候，整个西山的轮廓线和景山和北海的轮廓线延绵成一体，内外交融，所以它的山水构成的城市轮廓线非常的自然。
紫禁城这一块面积和体量的关系跟整个三海比起来的话还不到一半，紫禁城我记得是不到2平方公里，而三海将近3平方公里，再加上北面的景山、琼华岛，还有整个的三海的水面植物，构成了一个山水人居的格局。
这是我们又重新描画过的乾隆时的一个图，这是宫殿、紫禁城，然后景山，然后是三海，可以看得出来，整个三海作为现在说应该叫北京市的中央公园，但是在当初来说它在皇城中占了非常大的一个比例，这是一个城市的山水格局。然后这是在北海中看北海，然后琼华岛，所有的黄颜色的都是建筑，从平面图上可以看到建筑的比例在园林中的面积是非常大的，目前我们做一个公园，建筑的比例一般不超过用地的5%，而这个建筑的比例基本上已经超过了20%。而在这张照片上可以看得出来全部是绿荫覆盖，看不出20%建筑的比例，这就是中国传统造园的艺术，把建筑分散，随着地形高低起伏融于山体的这种结构里面，同时大树遮荫，把建筑进行了遮盖，这样尽管有20%的建筑，但是它还是一片园林的自然景观，这就是我们想用这种手法来打造现在城市的一个基础。
这张照片是一片整体的山水的这种水面、植被、绿色、地形的起伏，这是白塔、琼华岛，这就是北京的中央公园，真正体现了北京的古城是一个山水城市的格局，尽管现在的新建筑，周边非常的密集，但是古老的北京是非常优美的，这是从琼华岛看紫禁城的这个比例，再看看周围尤其是东边和南边的高层建筑，整个的风格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是从紫禁城里面来看琼华岛。
三、三个新的案例
（一）奥林匹克公园
做奥林匹克公园的时候我们原始的思想就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把城市建设和自然的机理融为一体。然后在2002年美国Sasaki公司的中标方案，我现在介绍几个它的中标的要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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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现在叫规划设计亮点。
1. 中轴线
北京的中轴线对北京城市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脉，它在北京城的中心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从前门到人民英雄纪念碑、天安门，然后到皇城，皇城中的几个主要的大殿，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都是沿着中轴布置的，然后到了北边还有景山，而到了这个地方，北京奥林匹克公园是不是要把主体的建筑放在中轴线上，这在总体规划的时候是一个争议。而这个方案提出来的理念是把中轴线让开，做成一个景观大道，做成一个连续的、线形的广场，然后两边布置大型的体育公共建筑，把这个中轴线让给市民，变成一个市民广场。
在整个提交的被评审的96个方案里面，国家体育场、国家体育馆、国家游泳中心、会议中心四大建筑有三分之一的方案是把四大建筑沿着中轴线像故宫里面的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这么摆的，而且建筑师也是用一个传统的理念，说我们再造一个奥林匹克公园要体现故宫的格局，形成了一个争论，大概有多一半的方案把中轴线是让出来的，是空的轴线，虚轴。有三分之一的方案是把大型公建摆在中轴线上做了一个实轴，当初形成争论以后还开了一个研讨会，我们代表Sasaki公司所参加这个争论的论点，双方争论的非常激烈，第一奥林匹克公园不是清代皇城，而且它的使用者不是皇帝，不是坐在中轴线上要发号施令的帝王，在北京的中轴线上，压在中轴线上的建筑一个是门，一个是帝王的宫殿，然后最新放的还有毛主席的纪念堂，这个是伟人的纪念碑。而奥林匹克公园的政治文化特性是为市民老百姓公众服务的文化体育建筑，而文化体育建筑跟帝王宫殿、纪念碑和国门来说在政治上不是一个层面的建筑，所以摆在中轴线上不合适，而要把中轴线让开，要让给市民。最后这个争论的论点得到了政府的认可，就保持了大建筑的格局。这是一个要点。
2. 还是中轴线
我们在中轴线上量了一下它的距离，当时规划的山顶到最南边的一个路口刚好5000米，然后也是一个巧合，当初我在规划设计的时候，旁边有一个参考书，是台湾故宫出的叫《中华5000年文明》，所以这个5000米的空间距离刚好就和5000年的文明发展史有了一个同样在数字上的碰撞，一个是空间上的5000米，一个是时间上的5000年，所以我们做了一个5000年文明大道，所以每隔1000年做了一个千年文化纪念广场，从时间和空间上来表述中国5000年文明发展的文明历程，但是我们在5000年文明广场上选的都是科技、文化和艺术的成果，所以也有很多争论，说你这个皇帝表不表现呢？朝代表不表现呢？这个争论很大，最后这个5000年文明广场和文明轴线这个理念没有最终实现，但是在规划评审的时候，得到了评委的高度赞扬。
3. 体现中国文化特色的龙形水系
为什么在这里放一个龙形的水系呢？这是中国办的奥运，是北京办的奥运，而北京是国都，所以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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