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聚落地理研究的国内外动态综述
摘要 本文首先划分了国内外乡村聚落地理研究的主要阶段，然后对国内外乡村聚落地理研究的内容演变及理论进展进行简单的概述，并根据我国乡村地区的现实状况，提出了存在的问题，希望通过研究和讨论国外乡村聚落地理，有助于我们借鉴其长处，引进新的方法理论和高新技术，促进我国乡村聚落研究的发展。
关键词:乡村聚落，地理，生态，城市化
根据《史记·五帝本纪》中的“一年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中的“聚”和《汉书·沟洫志》中的“或久无害，稍筑室宅，遂成聚落”中的“聚落”，“聚落”一词在古代意为村落。而在近现代，聚落泛指一切居民点，是人类进行居住、生活、休息和进行各种社会活动的场所，更是人们进行劳动生产的场所。乡村聚落指农村居民点，是除城市地域以外的所有地方，强调一定人群的自然和居住属性，它包括单家独户、村落和集镇，一般不包括没有人类活动或人类活动较少的荒野和无人区。乡村聚落地理主要通过对村落的规模、景观和形态差异分析，探讨自然环境、人口及耕作制度等因素对乡村聚落形成的影响和其类型的划分[1]。
一. 国外乡村聚落地理研究的主要阶段
根据国外乡村聚落地理研究的进程，大体可划分以下三个阶段。
1. 起步阶段 从19世纪至20世纪20年代，乡村聚落地理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聚落与地理环境特别是自然地理环境之间关系方面。起步阶段，乡村聚落地理研究范围较小，以描述、说明为主，由于受当时生产力发展水平的制约，人们对乡村聚落的研究主要偏重于自然环境的影响。
2. 发展阶段 从20世纪20年代至60年代，乡村聚落研究逐渐兴起，苏、美、英、法、德等国纷纷开展研究，内容着重于乡村聚落的形成、发展、类型、职能、规划等方面，同时，乡村聚落研究在理论上也取得了一些进展，其中最为著名的为德国地理学家克利斯泰勒的中心地理论。20世纪30年代中叶，他通过对德国南部乡村聚落的市场中心和服务范围进行实证研究，为乡村聚落地理的研究和实践，如乡村中心建设、乡镇空间体系规划等提供了理论基础。这一阶段虽然的研究虽然侧重于对村落的原始形态以及村落分布、区位条件等方面的描述，但多限于小区域的实地考察成果。 3. 兴盛阶段 20世纪60年代以来，西方地理学的计量革命对乡村聚落的研究有很大的推动作用，乡村聚落地理研究不仅内容上有很大扩充，方法上，也逐步走向定量与定性相结合的道路。这一时期，乡村聚落地理的研究还广泛李永乐行为科学的成果，强调人类决策行为对改变聚落分布、形态和结构的作用[2]。
二.乡村聚落地理研究内容演变及理论进展
主要包括乡村聚落影响因素的研究、乡村聚落的分类及形态研究、乡村聚落生态研究、乡村聚落空间地域组织的研究和关于村镇规划的研究。 1. 乡村聚落影响因素的研究
乡村聚落的形成分布和发展的影响因素研究经历了由单要素（如地形、日光）到多要素，由注重自然因素到综合考虑社会、经济、自然等因素的发展阶段。
苏联战后初年，萨乌什金和波克希舍夫斯基等人已提出在生产方式作用下的生产分布对居民点分布决定性作用的观点。关于自然条件对乡村聚落的作用，波氏认为，自然条件对聚
落及其形态的影响永远只能通过生产分布与地域组织表现出来。但同时也承认，在聚落具体选点时，自然条件仍很重要[3]。Roberts（1987,1996）对村庄区位选择影响因素做出了系统分析，认为农村居民点区位选择需要对水源、地形、遮蔽物、排水系统、村庄内可达度、灾害抵抗度、当地人的认同感、可耕地、畜牧草地、林地、燃料、建筑材料、交通可达性、与外界的沟通度等因素综合考虑，同时这些因素为适应村落的发展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4-5]。在村庄区位选择的理论探讨方面，英国学者Chisholm引入了水资源、耕地、牧草地、燃料与建筑材料5种与村庄选址密切相关的自然资源，按其重要性分别赋值，在此基础上提出了一个可量化的村庄区位模型。此外，Michael Hill 认为，气候变化、自然灾害、人口增长、战争以及新技术的出现都会对农村聚落产生影响[6]。 2. 乡村聚落的分类及形态研究
乡村聚落分类研究始于梅村的关于德国聚落和农业的关系方面的著作，他指出：当代农庄分布模式是永久定居在农业区的栽培者的指示物；凯尔特族人居住在孤立的农庄，斯拉夫人居住在圆形和街道村庄，德国人居住在不规则的群集村庄中[7]。孟德雄（A.Demangeon）（1928,1939）把聚落划分成聚集和散布两种形态。随后，划分乡村聚落类型大多使用聚落个体本身形态作为标准，孟德雄使用这个标准把法国聚集聚落再细分为线型、团状和星形村庄[8]。
只依靠个体形态划分聚落类型有很多不足之处，因此人们开始注重用多种指标来确定乡村聚落类型。苏联学者良里科夫1948年曾提出一套综合分类指标；科瓦列夫1959年突出了聚落综合分类的六项因素，为社会经济基础、技术经济条件、居民点人口数和居民点密度、居民点之间的联系及其空间组合、地形位置、典型的平面形态等，他认为社会经济因素是最为重要的[9]。
对乡村聚落类型进行研究的还有克利斯泰勒和罗伯茨（B.K.Roberts）。前者在1961年把村庄类型分为不规则的群集村庄和规则的群集村庄（细分为街道村庄、线型村庄、庄园村庄等）；后者于1979年根据乡村聚落的形状、规则度及开阔地的有无提出了村庄分类计划[10-12]。
国际地理联合会也曾提出了乡村聚落的一般类型，它把涉及功能、形态位置、起源及未来发展的四个基本标准分为66个亚标准。因为其高度的技术性和抽象性与乡村聚落的现实相差甚远，遂此方法适用性不强[13]。 3. 乡村聚落生态研究 （1）“生态村”运动及其实践 在西方，“生态村（eco-village）”的概念最早由丹麦学者Gilman提出，认为生态村是“ 一个以人类为尺度（human-scaled），全特征（full-featured）的聚落。在聚落内，人类的活 动不损坏自然环境并融入自然环境，支持健康的人文发展（health y human development）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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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持续发展到未知的未来”14。“以人类为尺度”指生态村规模不宜过大，村民彼此认识。“全特征”指聚落的主要功能都完整齐全，并协调一致。“健康的人文发展”指人的德育体全方面综合平衡发展。
日本一些学者近年来在全球生态村运动的影响下，也开始了针对农村地区的生态村的探讨。根据日本农村地区受城市影响的不同，Takeuchi等人设计了不同的生态村模型，这些模型的建立为日本农村地区可持续社区和聚落的发展提供了指导[15]。 （2）“永恒文化村”及其实践
“永恒文化村（permaculture）”一词最早由澳大利亚生态学家Mollison及其学生Holmgren于1978年提出[16]。是由“permanent agriculture”或“permanent culture”缩写而成。开发永恒文化村的目的是为了建立一个生态型人居环境和食物生产系统。它是一个寻求可持续的土地利用和社区建设的运动，它与替代农业体系不同的是包含了一种与人相处和与地球相处的伦理观[17]。
（3）定居与变迁过程中的生态学研究
人类的定居与变迁过程，在某种意义上说，就是人类文化改造自然和适应自然的过程。西方学者做过大量研究[18-20]来证明一个民族或一个族群从一个地方迁到另一个地方进行生产生活时对自然的改变和适应能力。 4. 乡村聚落空间地域组织的研究
随着乡村聚落地理的发展，人们开始注意其空间地域组织特征的研究。中心地理论、扩散理论及有关区域科学理论等在近代乡村聚落模式分析中占有重要地位。
（1） 中心地理论 由克利斯泰勒在1933年指出，此理论指明聚落作为一个地域体系的整体，存在着级别或层次，级别或层次越高，其职能越复杂，中心性越强，受其影响的聚落数量越多，腹地也越广等，乡村聚落处于最低层次。他还指出各聚落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有机的结合为一个区域关联体系[21]。
（2） 扩散理论 拜鲁德（E·Bylund）在对瑞典聚落中心研究基础上提出了聚落扩散的6个假设模式。继拜鲁德之后，赫德森（J·G·Hudsen）对美国衣阿华州的聚落体系进行了研究，试图把中心地理论和扩散理论结合起来分析乡村聚落的分布。特来华塞和布勒希曾以商业、运输、邮电、工业、行政的事业和机构的拥有数量为标准，确定地方中心的职能类别及其规模，并用地图表示这些职能特征和地区分布[22]。
（3） 有关区域科学理论 乡村聚落的形态和分布具有很强的变动性，因此艾萨德认为，乡村聚落规模、职能及分布等受制于空间-区域等级结构的特征[23]。 5. 关于村镇规划的研究
（1） 日本“村镇综合建设示范工程” 20世纪50-60年代，日本由于高速经济成长，农村人口急剧流向城市，地域间差异扩大，传统的村落社会迅速崩溃，以乡村为代表的地方圈人口迅速减少。为促进村镇的可持续发展，从70年代初开始政府规划并实施了旨在改善农村生活环境，缩小城乡差别的“村镇综合建设示范工程”，根据各地区的实际情况选择适用的对象[24]。
（2） 韩国新村运动 20世纪60年代，随着国家的工业化和城市化，出现了和日本相似的农村问题。为此，韩国发起了“新村运动”，设计实施一系列开发项目，以政府支援、农民自主和项目开发为基本动力和纽带，带动农民自发的家乡建设活动。其基本理念是吧传统落后的乡村变成现代进步的希望之乡。
（3） 法国的振兴农村计划 法国政府为振兴农村，修建了众多参茸到农村和落后地区的公路和铁路，建立了专门的基金，拨出巨款对衰老的农村地区进行整顿、改造。为进一步增强农村的活力，还建设了乡村公用设施，大大缩小了城乡差距[25]。
（4） 美国 自1968年国会通过“新城镇开发法”后又于80年代提出建设“都市化的村庄”以建设更好的村镇。
三.我国乡村聚落地理研究状况
1.我国乡村聚落地理研究概述
我国乡村聚落地理研究起步较晚，20世纪30年代，法国白吕纳的《人生地理学》和《人地学原理》传入中国，对中国地理学界产生了巨大影响。从此，乡村聚落地理收到了地理学界的重视，经常有乡村聚落的理论成果被刊发。当时的研究均是小范围的、单一因素的研究，比较偏重于解释乡村聚落与环境间的因果关系，以调查和描述为主。
新中国成立初期，乡村聚落地理的专门研究较少；50年代后期到60年代初，村镇规划作为农业规划的内容之一或农业地理研究的一部分受到了一定的重视。在随后的二十年并没有太多进展直。当80年代初改革开放，经济复苏，为适应乡村发展的新形势，乡村地理研究日益受到重视，研究队伍不断壮大，研究内容逐渐丰富和深化。
我国对乡村聚落的研究主要从区域、类型、体系和综合四个方面的研究。乡村聚落的区域研究有朱炳海的《西康山地村落之分布》、严钦尚的《西康居住地理》、周延儒的《环青海湖区之山牧季移》和金其铭的《太湖东西山聚落类型之发展演变》等。乡村聚落的分类研究主要按乡村聚落职能来划分，也有人按其规模、形态来分类，并用定量的方法来划分[26]。总的来看，按乡村聚落赖以生存的生产及其地域组织特征进行分类研究，今儿指导不同类型乡村聚落的改造建设，具有重要现实意义[27]。乡村聚落体系，其区域空间演化可分为四个阶段，即农业社会阶段、过渡性阶段、工业化阶段、技术工业和高消费阶段[28]。
近几年对乡村聚落影响因素的研究有汤国安等（2000）利用GIS技术队陕北榆林地区乡村聚落的空间分布与海拔高程、距水源距离、距交通线距离进行了探讨，认为乡村聚落有明显的沿水系分布的特征，且聚落密度随河流级别的增大而增大；分布的密度有明显海拔高程升高而降低、随交通便捷度的增大而增大的趋势；聚落密度随着距城镇距离的增大而降低，在大城镇附近达到最高[29]。梁会民等（2001）对董志塬地区居民点空间分布特征进行分析，结果表明居民点分布受塬面形状、地形和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影响[30]。 2.出现的问题
（1）城市化进程中对乡村聚落的影响 主要体现在一下5个方面：
①城市用地扩张城市用地的扩张直接或间接地影响着乡村聚落空间的减少和乡村聚落的发展。
②城乡人口流动：随着社会经济发展，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及城市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强烈需求促使乡村人口大量涌向城市，这使得乡村人口呈现出老龄化和幼龄化，导致大量留守现象的发生，也使得聚落空间逐步荒废和瓦解。 ③产业结构变化：随着城市扩张，乡村离城市距离的减少，使得乡村的产业结构发生了变化。乡村开始工业化和非农业化的发展，继续从事农业的开始机械化和科技化。 ④基础设施建设：基础设施建设对乡村聚落发展具有重要的空间引导和诱发作用。城乡交通网络的构建和信息化建设使得城市和乡村有更好的联接作用，加速了城乡之间人员、物质、资金和信息要素的往来
⑤居民观念转变：外出务工人员返乡后因为受到了城里人观念的影响，会在其价值观、就业观、生活观和消费观产生转变，从而可能追求更好的居住地或盖更大的房子，使得土地在一
[31]
定程度上有浪费和破坏的情况。 （2）乡村聚落空废化问题
乡村聚落空废化，是指乡村聚落各种空间环境空废现象演变过程的总称。这包括宅院空废现象、空心村现象、聚落废弃式整体迁移现象、城市化引发的偏僻聚落预空废必然趋势、公建用地的空废和空废式开发现象、农业生产设施用地的空废现象、农业家园现象以及传统民居废弃式发展现象等[32]。
随着城市化进程对乡村聚落的影响，如今最为严重的也是最为普遍的现象即为空心化问题。乡村聚落空心化的结果是出现了基于当前乡村聚落形态在转型扩张过程中普遍表现出的“新村不断向外围发展而村落核心的老村却逐步空废”的空心村。国家对解决空心化问题制定了土地整理政策，并从经济上给予了大力支持。今后应继续遵循农业高效化、土地集约化、城乡等值化、人居环境生态化的原则，探讨空心村整治的调控模式与空间有话的可行途径。
四.总结
我国乡村聚落地理研究与其他发达国家相比较起步较晚。在研究范畴不断扩大，涉及到乡村的经济、政治、文化等方方面面时研究内容缺少贯穿的主线和内在的联系。所以在研究和讨论国外乡村聚落地理的同时，有助于我们借鉴其长处为己用，通过引进新的方法理论和高新技术，促进我国乡村聚落研究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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