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届云南高校青年学术科技节竞赛参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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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民族贫困山区农村能源发展现状及对策
——以云南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九甲乡为例
陈兴福 指导教师 骆华松
云南师范大学 旅游与地理科学学院 昆明 650092
[摘要]：能源的可持续供给是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重要保障条件之一，但目前专门针对“少数民族贫困山区”农村能源的研究尚少见报道。本文选择云南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九甲乡作为研究典型，阐述其能源利用现状，分析得出其能源可持续利用的障碍主要是少数民族火塘文化制约、经济基础制约、地形因素制约及观念和行为制约等,并提出了可行的解决对策，即协调民族文化与能源可持续利用的关系；因地制宜，发展山区特色经济；进行节能途径探索和加强节能意识教育等等，以抛砖引玉，引起人们对少数民族贫困山区农村能源发展的专门重视。
[关键词]：少数民族；贫困山区；农村能源
1 前言
能源是经济发展的血液[1]。自从“六五”计划中第一次把农村能源作为重要问题列入工作日程后，我国农村能源研究取得了可喜的成绩，可目前专门针对“少数民族贫困山区”农村能源的研究尚少见报道。鉴于此，我们以“人地关系地域系统协调共生理论”为理论基础，从人地关系的视角认识农村能源利用与农村生态环境的关系，以人地协调为目标，探讨农村能源利用的合理方式。我们以研究少数民族观念和行为为突破口，注重少数民族观念和行为对农村能源利用的影响，结合整个农村社会、经济、生态背景，考察少数民族贫困山区农村能源利用方式的形成机制。
我们凭借长期在调查区生活的优势，借鉴PRA①的理念，充分利用假期展开田野调查。调查区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九甲乡位于普洱市镇沅县东北部（如图１），哀牢山西南麓，北与双柏县锷嘉镇接壤，东北与玉溪新平县者笼乡相接，西北部与景东县花山乡相邻，南与镇沅者东镇相连，总面积
▲九甲 调查点 198.5km2，全部为山地，现有耕地面积
公 路 21969亩，其中水田5904亩，旱地16065○景东 邻 县 ●古城 乡 镇 亩。九甲乡最高点哀牢山主峰海拔1：5 000 000 3165.9m，最低点登高村者干河底海拔
图１ 九甲乡在镇沅县的位置示意图 1002m，年平均气温17℃，年平均降水
Fig. 1 Geography position sketch map 1600mm，属南亚热带山地季风气候，冬
①
of Jiujia township in Zhenyuan county 英文Participatory Rural Appraisal的简称，可译作“参与式农村评估”，是欧共体（欧盟）组织在发展中国家
农村地区进行农村资源配置研究的一种实地调查方法，是来自农户、依靠农户、与农户一道学习和了解农村生产生活状况及条件的一种方法和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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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严寒，夏无酷暑。境内山高坡陡，有凹古河、小街河、嘟噜河、者干河流经，生态环境脆弱，滑坡、泥石流、冰雹、干旱等自然灾害频发。矿藏资源主要有铅、锌、煤、金、铜等，但开发利用较少。2005年底，全乡辖8个村民委员会，有113个村民小组共3746户，总人口16017人，其中农业人口15565人，约占总人口的97%，以汉族、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苦聪人）、傣族等民族为主（少数民族人口约占总人口的40%），大杂居、小聚居。乡亲们在贫瘠土地上种植水稻、玉米、小麦等农作物，广种薄收，2005年全乡农民人均纯收入仅为583元，人均占有粮食仅274公斤，财政收入仅11万元，有贫困人口9891人②。由此可见，九甲乡的人地关系矛盾突出。调查以入户访谈为主，问卷调查为辅，选择具有代表性的勐真村、果吉村和登高村进行了重点考察，涉及农户（特别是少数民族同胞）的风俗习惯、生活现状、用能方式、用能规模以及农户的能源观等各方面。第一次调查时间为2006年1月末2月初，徒步行走山路几十公里，共访谈了比较典型的村民50多户，获得了比较丰富的第一手资料。我们在查阅了大量文献的基础上，结合第一手资料进行了初步研究后，又于2006年7月进行了第二次调查。此次调查对第一次所获数据进行了核实和更新，并发放问卷80份，回收有效问卷76份。
2 少数民族贫困山区概况
山区是包括山地、丘陵和高原的总称，占云南省土地总面积的94%[2]。云南又是一个民族众多的省区，民族自治地方国土面积占全省总面积的70.2%，全省5000人以上的世居民族有26个，其中哈尼、藏、瑶、彝族、苗族、景颇族、拉祜族、佤族、傈僳族、独龙、怒、基诺、普米、阿昌、布朗、德昂等民族主要分布在山区和高寒山区[3]。可以说，云南有很大一部分地区是少数民族贫困山区。这些地区的特点，概括起来就“边、少、山、穷”四个字。“边”，沿4060Km的国境线居住，地处边疆；“少”，基本上是少数民族聚居区；“山”，居住在南部海拔1500m～2200m到北部海拔3000m～4000m地形波状起伏的山区；“穷”，交通、水利、能源、通讯
[4]
等基础设施条件差，社会经济文化发展落后。由于这种特殊的省情，云南省农村能源工作在取得不少成就的同时，依然存在着不少问题，例如发展极不平衡，用能结构不合理等。从用能结构上看，云南农村能源消耗仍然以薪柴为主，森林资源年均净消耗量4520万m3，其中薪柴1750万m3。以薪柴获取能源的方式，还没有得到根本性的改扭转，生物质能低价值消耗严重[5]。因此，少数民族贫困山区同时背负有“三农”问题、民族问题和生态环境问题等多重压力。在这些少数民族贫困山区，生活能源和生产能源的持续供给是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重要保障条件之一，能源问题的解决将有助于这些地区生态持续保护，社会经济可持续发展和其他问题的解决。
3 九甲乡能源利用现状
3.1能源消费水平与消费结构
从整体上看，目前九甲乡境内尚无煤、石油、天然气的开采，也没有发电设施，除薪柴自给外，其他能源基本上靠异地供应。我们综合考虑少数民族人口构
②
本文所涉及的调查区背景数据均来源于九甲乡人民政府提供的资料，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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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1 三个调查村概况及用能规模
Table 1 Survey and energy consuming scale of three villages investigated
人均年
地区
户数
收入(元)
少数民族人口比例(%)
主要能源及年 均每户使用规模 薪柴 1.4t 水电 30度 薪柴 1.1t 薪柴 1.3 t 薪柴 1.8 t 薪柴 0.5 t 柴油 8kg 薪柴 0.3t 薪柴 1.5 t 水电 50度 薪柴 1.2t 煤
1 t
薪柴 1.8 t 薪柴 0.3 t 柴油 8kg 水电 80度 薪柴 1.6t 水电 60度 薪柴 1t 薪柴 4t 薪柴 1.2t 薪柴 1t 柴油 10kg 水电 120度
沼气
松明子、柴油、干电池和火把等 秸秆（玉米芯） 煤
秸秆（玉米芯） 煤
水电及其他
松明子、干电池和蜡烛 薪柴 煤 其他 水电、沼气 松明子、干电池 煤
秸秆（玉米芯） 秸秆（玉米芯）
薪柴及其他
主要耗能类型 其他能源
炊事 照明 取暖
勐真村
687
145
88
烤烟 煮猪食 烤酒 交通工具 其他* 炊事 照明 取暖
果吉村
327
425
40
烤烟 煮猪食 烤酒 交通工具 其他** 炊事 照明 取暖
登高村
503
670
15
烤烟 煮猪食 烤酒 交通工具 其他**
*包括烘干农产品等。**包括家用电器等。数据来源：根据实地考察和村委会提供资料整理。
成、经济发展状况和能耗类型等各方面情况，选择具有代表性的勐真村、果吉村和登高村进行了具体考察，结果见表1，并将受访的50多户农户中较典型的10户对能源的认识进行了整理，结果如表2。结果表明，农户生活用能主要用于炊事、取暖和照明，生产用能主要用于煮猪食③、烤烟④和烤酒⑤等。从生活用能来看，农户炊事的首选能源为薪柴，用沼气和煤的很少，基本上没有农户用电做饭，他们取暖全部使用薪柴。通电后只要不停电，各农户均用电照明；从生产用能来看，大多数农户仍然习惯使用薪柴，用煤和其他能源的很少，并且多数人表示几年内
③
主要用老虎灶，热转换率极低，灶身体积较大，需要很多的柴薪才能煮一次猪食。
有专门的烤窑，一般烤一次烤烟需7天7 夜（3天3夜的小火，4天4夜的大火)，每户烟农需5–7次才能把当年
④
的烤烟烤完，耗材量极大。
⑤
土法酿酒，用一整天的旺火把玉米蒸透，待半月的发酵后再用旺火蒸一天，即可得酒，耗材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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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2 典型农户对能源的认识
Table 2 Energy cognition of typical peasant household
农户 编号 1 2 3 4 5 6 7 8 9 10
彝 彝 哈 拉祜 （苦聪） 哈尼 拉祜 （苦聪） 彝 拉祜 （苦聪） 汉 汉 户主 民族
家庭人口(人) 4 5 3 5 5 4 6 6 6 6
家庭年收入(元) 2000 3000 1500 1600 3200 1000 3000 2500 4000 5000
用能规模排序*
主要 经济来源
薪
沼 水柴 气 电
打工、牲畜 打工、核桃 打工、牲畜 打工、牲畜
1 1 1 1
3 3 3
2 2 2 2 2 2 3
太煤 阳
能
其他
3 薪柴易采，合算用 3 薪柴方便，欲建沼气 3
祖祖辈辈都用薪柴 ，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能源的认识
3 薪柴、电够用，不了解沼气
沼气不够，还是薪柴方便 用薪柴用电基本会生活了 烧柴不花钱，其他开支不了 扶贫款下来的话欲建沼气池，否则继续用薪柴 薪柴、煤、沼气和水电并用，想用太阳能 多能并用，生活方便
核桃、牲畜、 1 打工、牲畜 牲畜、打工 牲畜、工资（村干部） 打工、卖酒、牲畜 烤烟、卖酒、牲畜
1 1 1 1 1
2 3 2 4
2 4 5
*“1”—“5”代表用能选择的顺序，越靠前，用能规规模也就越大。数据来源：根据实地考察和村委会提供资料整理。
A 九甲农村能源消费结构 B 云南农村能源消费结构 秸杆 0.50%沼气2%其它 2.50%电力10%煤炭5%沼气1.79%电力0.54%秸杆12.15%成品油0.58%液化石油 0.29%薪柴 80%煤炭38.50%薪柴41.01% 图２ 九甲乡农村能源消费结构与全省比较图 Fig.2 The chart of energy consuming comparison between Jiujia township and whole province 数据来源：A-根据调查结果和乡政府提供资料整理，B-文献[6]。
不愿改变这种用能现状。根据研究，直接燃烧薪柴的热值利用率只有10%，即：5kg薪柴实际利用了0.5kg薪柴的热量[7]，而调查区村民的炊事、取暖、烤烟、煮猪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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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烤酒等等，基本上都依靠直接燃烧薪柴，加之认为的浪费，消耗量让人触目惊心。2005年全乡种植烤烟2550亩，以每亩产150kg烤烟，每生产1kg烤烟需要15.6kg薪柴[8]计算,全乡每年的烤烟生产共需要约6000t薪柴；九甲乡农村的产业结构为典型的粮-猪型结构，2006年上半年全乡生猪存栏33000多头，而很多村民不习惯用生食喂猪，煮猪食的老虎灶耗柴量相当大。
总的来说，尽管调查区近几年已基本实现了村村通电，又从外地购进部分煤炭，政府在推广沼气等方面也采取了一些措施，但收效不佳，能源的消费仍以消耗薪柴为主，并且薪柴的使用比例远远大于本来就与世界能源结构发展相悖的云南省（图2）。
3.2能源利用的负面影响
大量消耗薪柴产生的负面影响是显而易见的。首先，大量的砍伐严重威胁森林资源，也严重阻碍退耕还林、天然林保护等生态工程的实施，成为了影响生态环境建设的难点。其次，大量使用薪柴，占用了大量农村劳动力，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农民的负担。多年的开采，使得很多村庄附近已无树可伐，也没有专门的薪柴林供砍伐，农户们不得不花费越来越多的时间到离家遥远的高山上打柴。据调查，平均每户每年要花至少20个工作日专门打柴。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农活繁重和青壮年外出打工等原因，妇女和儿童成了薪柴的主要收集者，负重打柴严重影响她们的身体健康。再次，薪柴燃烧时产生的CO、CO2、SO2、NO2和HC等不但污染空气而且会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7]。使用薪柴做饭，既影响食物的卫生，又影响村民身体健康，尤其是作为薪柴主要使用者的妇女，长期被烟熏极有可能导致咳嗽、眼病及妇科病等等。
4 九甲乡能源可持续利用的主要障碍与解决对策
4．1主要障碍
经过调查和分析，影响当地能源可持续利用的主要障碍有：
4.1.1少数民族火塘文化制约
经调查，九甲乡农村每家每户均有火塘（图3），尤其是少数民族的火塘，意义非同一般，在一定程度上成了乡亲们叙天伦之乐及传递文化的场所。当地的火塘文化丰富多彩，以彝族为例，火塘是家中的中心和神圣物，日常生活及各种活动都围绕火塘进行。火塘一般设在厨房的靠墙一侧，塘边立石三块成鼎形作为炊事器皿的支架（称为“锅庄”，也有用铁铸三角的， 功能相似）。锅庄上方，有篾索吊起的长方形木图3 火塘 架，其上铺上竹条，用来烘烤辣椒、蒜头等佐Fig. 3 Huotang 料，寒冬腊月则用于烘烤成串的香肠或大块的鲜猪肉。塘里的火不用时塞一块“柴疙瘩”（树根等耐烧之材的俗称），然后用灶灰捂住，终年不熄，若火种熄灭，则视为不详之兆。由于常年不灭的火塘除炊事外还具有烧茶、取暖及照明等功能，因此成了接待亲戚朋友之地，每当宾客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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