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康论文审美意识淀论文:嵇康的诗歌美学 摘 要:魏晋时期是审美文化发展的一个重要阶段。嵇康的诗歌受当时审美文化的精髓——玄学的影响,具有浓郁的玄学思辨色彩和淡泊玄远的美学意境。他用清新的笔触展示了自己衷心向往的理想生活:超越自我,追求精神家园的自由。他率情任性,直抒胸臆,极度的张扬自我价值与人格本真,是将生活艺术化的再现。
关键词:嵇康;诗歌;玄学;自我超越;审美意识淀 魏晋是中国审美文化灿烂发展的时期,是一个充满艺术气息与审美精神的时代。生活期间的嵇康是最有个性、最耀眼的文人之一。他不仅是思想家、文学家,更是一位美学家。他对人生、社会和现实的审美意识诉诸笔端,展示出可供人们感知和体验的诗歌美学。
嵇康的诗,现存五十馀首,其中以四言成就较高。他的四言诗是继曹操之后鲜有的成功之作。嵇康的诗,以表现其追求自然、高蹈独立、厌弃功名富贵的人生观为主要内容。[1]他的诗自然简约,具有淡泊玄远的意境美;他的诗直抒胸臆,张扬性情,具有清俊傲俗之气。
一、玄远淡泊之美
“玄学是正始年间形成而盛行于魏晋时代的一种社会理性思潮。”[2]玄学的兴起,是将人们的思维和兴趣引向形而之上的“道”,去探求人与自然宇宙的关系,追寻自身精
神领域的一些玄远、幽渺、抽象、空灵的答案。嵇康作为玄学的力倡者,他的诗歌也不可避免地渗透着玄学思想。他的诗“高情远趣,率然玄远”,[3]具有一种玄远的意境。这种意境高远辽阔、谦静冲和,是一种澄明虚静的理想境界。在这种境界中主题与自然,物质与精神和谐统一,人们可以忘却俗世,进入物我两忘的至高境界。嵇康的诗歌或是直接描绘这种意境,或是通过独特的意象与手法把读者引入一个玄虚清远的太玄之境。如《赠兄秀才入军诗》之一:?①
息徒兰圃,秣马华山。流磻平皋,垂纶长川。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俯仰自得,游心太玄。嘉彼钓叟,得鱼忘筌。郢人逝矣,谁可尽言?
此诗主要通过自己的幻想与想象来写其兄嵇喜在行军休息时领略山水的情景,同时借此写出自己所向往的游乐于天地自然之间而忘怀人世的玄远境界。“玄学的审美意识是非常重视自然形态美。”[4]诗中的“兰圃”、“华山”是自然的美景,既烘托了玄远的意境,又衬托了人物的漂亮。“拿自然界的美来形容人物品格的美。”[5]将自然静止之物用来比喻人物的形神之美,将美的一般形式转化为了美的有意味的形式。同时由景和人融合的美,表现出了诗歌意境的悠远淡泊。而最为人所称道的“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二句,通过两个同时行进的不同动作,巧妙地描绘出虚静澄明、物我两忘的精神状态。而“俯仰自得,游心太玄”则是作者高
远豁达、澄澈宁静的心理表现。此诗的主旨在于宣泄玄学理想,“玄学作为一种哲学体系与思想潮流决定了魏晋世人观察和思考万物的原则、思维方式和审美观念”。[6]嵇康用隐士的格调,极力表现一种清闲超脱的思想和生活,彻底陶醉于生机勃勃的大自然中,追求玄远淡泊的生存状态。
“玄学是魏晋美学的精魂”,[7]嵇康的诗歌具有独特的玄学之美。他在艺术作品中追求玄远之境,并以此作为现实生活的参照物,以此来达到自身所向往的精神境界。“嵇康将走向太玄之境作为一种自我超脱方式。即意味着回归内心,追求一种心灵的自得和自由。这意味着文学向内在世界的进一步开掘,意味着以‘心’(主观、心灵、精神)为本的美学观念正在步入主流。”[8]
嵇康在庸俗的生活中,任情率真,以文人的眼光来诗化地看待生活,追求生命的内涵与广度,不为任何外在压力所动摇,嵇康希望在整个人生中能够自己决定自己,自己塑造自己。他从内心所迸发的坚持自我的精神,赋予我们对生命觉醒的深刻认识。这种强烈的自我意识的觉醒与自我价值的张扬,正是嵇康诗歌美学的艺术魅力。
二、超越脱俗之美
嵇康生活的年代正值魏晋易代之际,政治斗争十分残酷。在这种生存的困境中,并没有导致诗人内在精神的崩溃,而是在诗歌中抒发自身的感慨,追求更为高远的精神超越和
精神自由。
嵇康藐视一切外在世俗的束缚,注重对自身情感特性和情感世界的认知和把握。正如“晋人向外发现了自然,向内发现了自己的深情”[9]相似嵇康企求任于自然,冥于自然,让生命回归本真,让精神享受自由。他不断地完善自己的理想人格,追求生活的至美境界。嵇康多次在诗中阐发他对理想生活的追求。如:
鸳鸯于飞,肃肃其羽。朝游高原,夕宿兰渚。邕邕和鸣,顾眄俦侣。俛仰慷慨,优游容与。
诗人用自然朴素的语言来描绘与兄长陶醉山水之间的自在与快乐。这里的自然景物充满生机,以自然之美衬托出诗人心里喧嚣的舒畅欢愉之情。嵇康的诗闲雅超旷,悠然自得。通过山川之美来表达他内心所希望拥有的理想境界,超越世俗杂物,使自己真正融入到整个自然山水与鱼虫鸟兽之中,怡然自乐。
嵇康在不经意的俯仰之间,表现出其内心由衷向往的精神境界,向往大自然淳朴无华的生活,他只想像普通人那样,保持自己独立的人格,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在简单朴素的生活中作自己喜欢的事。“愿守陋巷,教子养孙,时与亲旧叙离阔,陈说平生,浊酒一杯,弹琴一曲,志愿毕矣。”这个愿望如此普通,如此美好,在那个特定时代却又是对世俗名教不屈的反抗和自然原则的执着追求。嵇康将人生作为
审美对象来关照,审美就自然成了一种生活方式。当个体人格以审美方式体现出超越世俗的意味而成为审美人格时,便给这种审美生活转变为现实人生。因此,罗宗强说嵇康是“在淡泊朴野的现实生活中进入庄子式的人生境界,把庄子的纯哲理的理想境界人间化了,诗化了。”[10]
“中国古代知识分子,与他们生存时代的显著力量——政治之间,历来有一种紧张状态,遂造成古代无数诗人现实生命的坎坷与心理人格的焦虑。因而发展出或者将个人不幸与家国忧思汇融一体,以诗发愤抒情,或者以诗排解内在心灵焦灼、安顿生命。从而诗成为趋向诗性生存的重要方式。”[11]嵇康无疑是以诗作为寻求诗性生存的杰出诗人。他在诗歌中将人的审美化生存提高到了极致,他在宇宙自然中展示着生命的美丽与充盈。他执着于现实生活,在返归自然的过程中,以自己的行为为示范,展示生命本身的光彩与美丽,也展示着理想人生的可实践性。嵇康对美的理想,代表着整个魏晋名士的追求,也诠释了他自身的人生价值与生命真意。
注释:
①本文所引诗歌版本皆为嵇康集.鲁迅全集(第9卷)[m].北京: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73.以下所引不再标注。
参考文献:
[1]袁行霈.中国古代文学史第二卷[m].北京:高等教育
出版社,2005:34.
[2][8]陈炎.中国审美文化史(秦汉魏晋南北朝卷)[m].济南:山东画报出版社,2000:232.
[3]房玄龄.晋书嵇康传[m].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06:806.
[4]钟仕伦.魏晋南北朝美誉思想研究[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258.
[5]宗白华.美学散步[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186.
[6][10]罗宗强.魏晋南北朝文学思想史[m].北京:中华书局,1996:161;54.
[7]李泽厚,刘纲纪.中国美学史魏晋南北朝编[m].合肥:安徽文艺出版社,1990:106.
[9]宗白华.宗白华全集(第二卷)[m].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1996:272-273.
[11]刘方.中国美学的基本精神及其现代意义[m].成都:巴蜀书社,2003: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