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难夫妻丁一舟 赖敏#你是和一个人的精神世界过
三毛游历了14个国家,穿越了撒哈拉,与何西留下了感人的爱情故事,三毛的作品情感真实,没有太多的粉饰,她用善良、忧伤、怜悯的目光关注自我,关注周遭的世界,因此,她作品的字里行间总是溢满了悲情的美丽。同样是行走在路上的人,丁一舟和赖敏这对患难夫妇,以梦为马、以爱为舟,用一个三轮车、一只狗,把家筑在了行走的万里路上,在中国的版图上走出一个心形。赖敏患有家族遗传性的“小脑共济失调症”,然而生性爱笑的她,在知道自己患病以后,选择用积极的方式应对剩余的人生,边打工,边旅游,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每一段旅途都是那么难忘,那些风景,是她从来没见过,没亲身体验过的。这个爱笑的姑娘,用笑容和体贴宽容,赢得了丈夫丁一舟的不离不弃,丁一舟是在知道她的病情以后,决定和她结婚的,他说:“你是和一个人的精神世界过,而不是和他的病过。”
四个月前,赖敏怀孕了。这个原本是高兴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却变成了难题。家族遗传的病魔, 50%的遗传病概率,让他们喜忧参半,不过相信,赖敏会是一个幸运的人,她的生活多容易满足,因此,她爱笑,她的欲望那么少,他们的内心多满足只要丁一舟和丁路遥就够了。
《你是我不及的梦》(节选)——三毛
我爱一切的花朵。在任何一个千红万紫的花摊上,各色花朵的壮阔交杂,成了都市中最美的点缀。
其实我并不爱花圃,爱的是旷野上随着季节变化而生长的野花和那微风吹过大地时的感动。 生活在都市里的人,迫不得已在花市中捧些花回家。对于离开泥土的鲜花,我总有一种疼惜又抱歉的心理,可还是要买的。这种对花的抱歉和喜悦,总也不能过分去分析。 在所有的花朵中,如果要说“最爱”,我选择一切白色的花,尤其是长梗的百合。 许多年前,我尚在大西洋的小岛上过日子,那时,经济拮据,丈夫失业快一年了。我在家中种菜,屋子里插的是一人高的枯枝和芒草,那种东西,艺术品位高,并不差的。我不买花。 有一日,丈夫和我打开邮箱,又是一封求职被拒的回信。那一阵,其实并没有山穷水尽,粗茶淡饭的日子过得没有悲伤,可是一切维持生命之外物质享受,已不敢奢求。那是一种恐惧,眼看存款一日日减少,心里怕得失去了安全感。这种情况只有经历过失业的人才能明白。 我们眼看求职再一次受挫,没有说什么,去了大菜场,买了些最便宜的冷冻排骨和矿泉水,就出来了。不知怎么一疏忽,丈夫不见了,我站在大街上等,心事重重的。一会儿,丈夫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小束百合,兴冲冲地递给我,说:“百合上市了。”
那一瞬间,我突然失了理智,向丈夫大叫起来:“什么时候了?什么经济能力?你有没有分寸,还去买花?!”说着我把那束花“啪”一下丢到地上,转身就跑。在举步的那一刹间,其实我已经后悔了。我回头,看见丈夫呆了一两秒钟,然后弯下身,把那些撒在地上的花,慢慢拾了起来。
我向他奔过去,喊着:“荷西,对不起。”我扑上去抱他,他用手围着我的背,紧了一紧,我们对视,发觉丈夫的眼眶红了。
回到家里,把那孤零零的三五朵百合放在水瓶里,我好像看见了丈夫的苦心。他何尝不想买上一大缸百合,可口袋里的钱不敢挥霍。毕竟,就算是一小束,也是他的爱情。
那一次,是我的浮浅和急躁伤害了他。之后我们再没提过这件事。四年后,我去给丈夫上坟,进了花店,我跟卖花的姑娘说:“这五桶满满的花,我全买下,别担心价钱。” 坐在满布鲜花的坟上,我盯住那一大片花色和黄土,眼睛干干的。 以后,凡是百合花上市的季节,我总是站在花摊前发呆。
一个清晨,我去了花市,买下了数百朵百合,在那间房中摆满了它们。在那清幽的夜晚,我打开家里所有的窗和门,坐在黑暗中,静静地让微风吹动那百合的气息。
那是丈夫逝去了七年之后。又是百合花开的季节了,看见它们,我就仿佛看见了当年丈夫弯腰从地上拾花的景象。没有泪,而我的胃,开始抽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