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庸置疑,中国的汉语言文学博大精深,简单的方块字的巧妙组合可以构建一个神奇的语言国度,其中玄奥即使我辈白首穷经也未必能真正领悟的。汉语之美展露在我们中学生面前的不过是薄纱一角。我们中学语文老师就是要带领孩子们在含英咀华中掌握方法,形成能力,提升情操。语文教学的根本任务在于“教育学生理解,热爱和熟练运用祖国的语言文字”(刘国正)。然而冷静思考前阶段有点“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教学状态,有必要反思几种现象。
现象一:一堂语文课学生分组活动:有的根据文章内容画画,有的到外面排练节目,有的去上网查阅资料,分组活动后有的同学忙,有的同学走走看看什么也不干。
现象二:教师在提出一个问题之后便让学生分组讨论,有的小组一个优生在发言,其余是听众;有的是你一言我一语不着边际闲聊,有的小组干脆沉默,无人开口。 反思:新课改以来,“课堂气氛是否活跃”成了评价一堂课是否成功的重要标准。为了避免课堂上出现冷冷清清的场面,许多教师在设计教学时,挖空心思,花样百出,穿插了诸如游戏、表演、画画、采访等能强调学生积极性的活动还有就是一定强调小组讨论,结果,一堂课下来,气氛是活跃了,学生始终处于兴奋状态,听课者也倍感轻松。可静心一想,这节课学生读了几遍书?我们什么时候能让学生坐下来,静静地读一会书,静静地品味文章呢品味语言呢?品味语言是打开文学秘密之门的钥匙,是解读文本的关键。分析文章如果放弃了品味语言,就意味着失掉了文章最美的灵魂。那么我们可以运用哪些方法进行语言的品味呢?以下便是几种方法举例:
一,酌。这里所谓“酌”是指推敲句中某一个特别亮眼的词,这些词犹如沙砾中的珍珠一句子因之而显光彩。语言大师朱光潜说:“无论阅读或写作,我们必须有一字不肯放松的。”朱先生所说的“谨严”,就是“咬”和“嚼”,就是古人那种仔细“推敲”的精神。在品味语言教学中,也必须引导学生发扬这种精神。古人有王安石“春风又绿江南岸”,贾岛“僧敲月下门”之中对“绿”,“敲”二字的推敲佳话。现在的我们虽不必提倡苦吟工夫,但我认为抓住一些特别的字词就能以四两拨千斤之巧劲走进文本。 如《散步》一文是“我的母亲又熬过了一个冬天”,师问:“你从哪个词可以感到母亲身不好?你感受到母亲身体不好到什么程度?”文字是生命的酒,一个“熬”字不知包含了多少关切,多少恐惧!让学生品味一个“熬”字就能马上让学生感受到作者对风烛残年的母亲的深深的关切及害怕失去母亲的恐惧之情。
再如鲁迅《孔乙己》中当孔乙己来到咸亨酒店众人打趣道:“孔乙己,你脸上又添新伤疤了!”,孔乙己不回答,对柜里说温两碗酒,要一碟茴香豆,“他从口袋里排出九文钱”一个“排”字写的是动作,表现的却不只是动作,还有动作者的神态,当孔乙己把九文钱一个个地排在台子上的时候,可以想见他的心里和脸上一定是十分得意的。这个动作是无声的语言,是对那些嘲笑者有力的回击,也可以想见孔乙己那可怜而又微薄的自尊。
二,比。比较是认识事物的重要方法。比较法在教学中的运用对学生掌握知识、发展能力有着很重要的作用。教育家乌申斯基说过:“比较是一切理解和思维的基础,我们正是通过比较来了解世界上的一切的。”叶圣陶先生也告诫我们:语文教学不应是机械地解释字义、记诵文句、研究文法的规则,“最紧要的还是多比较、多归纳、多揣摩、多体会。”因此,我们应当在语文教学中重视运用比较的方法,抓住课文中关键词语引导学生进行前后比较,可帮助学生深入理解教材挖掘教材思想和艺术的内涵,探究作者的匠心。如:
①她们轻轻划着船,船两旁的水,哗,哗,哗。顺手从水里捞上一棵菱角来,菱角还.....很嫩很小,乳白色,顺手又丢到水里去。
②后面大船来得飞快。那明明白白是鬼子。这几个青年妇女咬紧牙,制止住心跳,摇橹的手并没有慌,水在两旁大声地哗哗,哗哗,哗哗哗! .........
例①例②都是对水声作了描摹,但二者所体现的含义不同。通过学生品读比较,结合语境,解析出了很丰富的内涵。例①中“哗,哗,哗”的声音,节奏匀称平稳,水声不大,表现出妇女们的轻松、舒畅、消闲的心情。例②中“哗哗,哗哗,哗哗哗”的声音,表明水声大,船行快,展示了几位青年妇女紧握橹把,越划越快的情景,既渲染了紧张急迫的气氛,又反映了妇女们沉着而略带紧张的心情。五十年代的课本,曾经把“哗哗哗”改成“哗哗”,但孙犁同志不同意,他指出:“衡量文情”,“最后一个‘哗’字多么重要。在当时,是多么必不可少的一个‘哗’呀!”有比较,才有鉴别,有了鉴别,才能深入认识事物的特点,掌握其规律。在语文教学中灵活地运用比较方法,把它用在节骨眼上,可以提高学生的思维能力,有利于发展学生的智力,使学生对所学的知识印象深刻、清晰、记忆牢固。
三,换。即将原句中一个或几个词换成另外的词,让学生在比较中感受语言之精妙也更深刻地体会情感。
如《湖心亭看雪》中“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换成“惟长亭一道,湖心亭一座,与余舟一只,舟中人两三个而已”好不好?此处“一痕、“一点”、“一芥”、“两三粒”一组合,将大化小,使张岱的这幅用语言描绘的西湖雪景图得中国水墨画之精妙:俭省的画痕,大片的空白,将天长水远的阔大境界,甚至万籁无声的寂静气氛,全都传达出来,令人拍案叫绝。若换了就减色不少。
再如《散步》中 老师在用甲骨文解说了“孝”字后引用了一段话“只有你们中国人敢于把老人这个包袱背在肩上,这是你们的底气,也是你们心灵健全之处。” 老师让学生将其中的“你们”都换成“我们”,变成“只有我们中国人敢于把老人这个包袱背在肩上,这是我们的底气,也是我们心灵健全之处。”让学生齐读这一段话,我想每个孩子在高声读的时候都能感受到肩上那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勇于承担这份责任的自豪感。
三,删,即将原句中的一个或几个词删去,让学生感受到一字一句总关情。如《湖心亭看雪》中,“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删去“与”字变成“天云山水,上下一白”,好吗?在这里学生加以比较就能发现“与”字非留不可,这一“与”字将水天一色,苍茫浩荡之感表现的淋漓尽致。颇有“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神韵与美感。
再如《孤独之旅》的小主人公杜小康远离故乡,亲人,伙伴,与父亲来到苍茫浩荡的芦苇荡中放鸭,经历了孤独的折磨,暴风雨的洗礼,逐渐长大坚强,最后一部分当杜小康在八月的一个早晨看到一颗白色的东西时他惊喜地喊到“蛋,爸!鸭蛋!鸭下蛋了!”如果删去一部分变成“爸,鸭下蛋了。”好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在这里鸭下蛋了不仅是牧鸭的结果也是杜小康人生的一段成果,其中的甘苦都化在了鸭下蛋了的惊喜之中,若删去就不能表现此时杜小康的那种自豪骄傲之情。
四,补,好文章言有尽而意无穷,文章中的未写之处正如书法中的飞白,使文章显得灵动而富韵味,若是能对其中空白之处根据自己感悟补写出来,这是一种理解更是一种创造。
如《湖心亭看雪》中,当金陵人发现也有人与他们一样有雅兴湖中赏雪时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师问:“你是不是能模仿金陵人的口吻补充说:湖中焉得更有此___人!”空白处可根据学生理解填“痴人”“痛快之人”“随性之人”“豪爽之人”“雅致之人”等。
再如《散步》中在品味了“熬”字体会到作者对母亲的关切与忧虑之情后师说:“如今他的母亲熬过来了,现在和母亲走在这春光四射的田野上,你觉得作者会对母亲说些什么?老师想做一回文中的母亲。”然后师模仿老人的语气说:“春天虽然是来了,但人是老了,不中用了。”然后让学生当一回文中的儿子补充说。这既是对学生情感理解的考验也是对学生语言组织能力的考验,让学生把自身的情感体验在“说”的语言环境中加以张扬,言语的能力才会切切实实得到锻炼。
五,演。品味语言还可以用一些更活泼的方式,比如在品味一些动词时不妨让学生表演一下,让学生在动态的趣味性活动中感受语言的巧妙。特级教师朱震国在教学《白色方糖》
时,文中有这样两个句子:“我把一块白色方糖投入他的杯盏中”,“我把一块白色方糖放进他的杯中”这两个句子分别出现在文章的前后两段,体现了“我”对老人的情感变化,朱老师就请学生分别演一演这两个动作,学生在做的时候就体会到这两个细微的动作是有区别的,“投”字就显得动作比较随意,投进去有可能会溅出来而“放”字则表明“我”是小心翼翼的,体现了“我”对这个孤独老人的关爱之情。
汉语言的丰富性,决定了品味语言的形式的多样化。通过多种训练,促使学生掌握理解语言的钥匙,让学生理结合运用语言的思维能力出现质的飞跃。
语文确实具有多重的育人功能和广泛的奠基作用,但决不能因此忽略和虚化甚至淡化语言的学习和吸收,莫让语文迷失自我,不为时尚丢弃本色。在语文课堂中我们要坚守语文的言语本体,重视语言品味,回归语文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