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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 白《送友人》
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别[1],孤蓬万里征。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挥手自兹去,萧萧[2]班马鸣。 [1]为别:作别。
[2]萧萧:马鸣声。班:分别。 ****
杜 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茅飞度江洒江郊,高者挂罥[1]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
[2]。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归来倚杖
自叹息。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布衾多年冷似铁,骄儿恶卧踏里裂。床床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3]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4],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1]罥(juàn):挂。
[2]塘坳(ào):低洼积水的地方。 [3]庇(bì):庇护。
[4]突兀:高耸貌。见:同“现”。 ****
杜 甫《江上值水如海势,聊短述》
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老去诗篇浑漫与,春来花鸟莫深愁。新添水槛[1]供垂钓,故著浮槎[2]替入舟。焉得思如陶谢[3]手,令渠述作与同游。 [1]槛(jiàn):轩窗之下,以板曰槛。 [2]槎(chá):木桴(fú)。 [3]陶谢:陶潜、谢惠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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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 甫《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黄四娘家)
黄四娘家花满蹊[1],千朵万朵压枝低。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1]蹊(xī):小路。 ****
元 稹《遣悲怀》[1](谢公最小)
谢公最小偏怜女[2],自嫁黔娄百事乖[3]。顾我无衣搜荩箧[4],泥他沽酒拔金钗[5]。野蔬充膳甘长藿[6],落叶添薪仰古槐。今日俸钱过十万,与君营奠复营斋[7]。 (冀勤点校《元稹集》,中华书局,1982年。下元稹诗皆据此本。)
[1]《遣悲怀》,这是元稹悼念亡妻的第一首,共三首。元稹之妻韦丛,是太子少保韦夏卿的幼女。20岁嫁给元稹,7年后不幸去世。
[2]谢公最小偏怜女:实为“谢公偏怜最小女”。 谢公:东晋宰相谢安,偏爱侄女谢道韫,此以谢安比韦夏卿。
[3]黔娄:春秋时齐国贫士。此为诗人自况。乖:不顺。 [4]荩(jìn)箧(qiè):用荩草编成的箱子。 [5]泥(nì):软语央求。沽(gū):买。
[6]甘长藿:安于贫贱的生活。藿(huò):豆叶。 [7]营奠:设祭品祭奠。营斋:请僧道超度亡灵的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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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 稹《遣悲怀三首》(昔日戏言)
昔日戏言身后事,今朝都到眼前来。衣裳已施行看尽,针线犹存未忍开。尚想旧情怜婢仆,也曾因梦送钱财。诚知此恨人人有,贫贱夫妻百事哀。 ****
刘禹锡《秋词二首》(自古)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
刘禹锡《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有赠》
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怀旧空吟闻笛赋[1],到乡翻似烂柯人[1]。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1]杯酒长精神。
[1]闻笛赋:晋人向秀的《思旧赋》。向秀过嵇康山阳故居,闻邻人笛声起故人之思,作《思
旧赋》。
[2]“乡”一作“郡”。烂柯(kē)人:晋人王质。《述异记》记载,王质入山砍柴,见两童子下棋,观看至终,发现手中斧柄已烂,后下山回村,村中已过百年。 [3]“凭”应作“冯”(píng),同“凭”。 ****
刘禹锡《竹枝词》(山桃红花)
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侬[1]愁。 [1]侬(nóng):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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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 牧《题乌江亭》
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
杜 牧《题宣州开元寺水阁阁下宛溪夹溪居人》
六朝文物草连空,天淡云闲今古同。鸟去鸟来山色里,人歌人哭水声中。深秋帘幕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惆怅无因见范蠡[1],参差烟树五湖东。 [1]范蠡(lǐ):春秋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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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商隐《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
李商隐《无题》(重帏深下)
重帏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神女生涯元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
李商隐《无题》(相见时难)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
许 浑《咸阳城西楼晚眺》
一上高城万里愁,蒹葭杨柳似汀洲[1]。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鸟下绿芜秦苑夕,蝉鸣黄叶汉宫秋[2]。行人莫问当年事[3],故国东来渭水流。 ([清]彭定求等编《全唐诗》,中华书局,1960年。)
[1]蒹葭(jiān jiā):芦苇。汀(tīng)洲:水边平地,此指家乡小洲。
[2]颈联二句:秦汉时的遗迹,已经化为废墟。绿芜:杂草丛生貌。秦苑:上林苑。 [3]当年事:秦汉以来的兴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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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 逋《山园小梅》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幸有微吟可相狎[1],不须檀板共金樽[2]。 [1]狎(xiá) [2]“樽”应作“尊”。
(《全宋诗》,第2册12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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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书湖阴先生壁》
茅檐长扫静无苔,花木成畦手自栽。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 (《王荆公诗笺注》,57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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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北陂杏花》
一陂春水绕花身,花影妖娆各占春。纵被春风吹作雪,绝胜南陌碾成尘。 (《王荆公诗笺注》,5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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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 轼《和子由渑池怀旧》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1]驴嘶。 [1]蹇(jiǎn)
(《苏轼诗集》,第1册9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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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 轼《洗儿诗》
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苏轼诗集》,第8册25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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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成大《州桥》
州桥南北是天街,父老年年等驾回。忍泪失声询使者,几时真有六军来?
(富寿荪标校《范石湖集》,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147页。下范成大诗皆据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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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逢甲《春愁》
春愁难遣强看山,往事惊心泪欲潸[1]。四百万人同一哭,去年今日割台湾。 (李树政《丘逢甲诗选》,广东人民出版社,1984年。) [1]潸(shān):涕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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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筠《菩萨蛮》(小山重叠)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全唐五代词》,9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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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 璟《摊破浣溪沙》(菡萏香销)
菡萏[1]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韶[2]光共憔悴,不堪看! 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多少泪珠何限恨,倚阑干。 [1]菡萏(hàn dàn) [2]“韶”一作“容”。
(《全唐五代词》,7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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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照《一剪梅》(红藕香残)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李清照集笺注》,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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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 夔《扬州慢》(淮左名都)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陈书良《姜白石词笺注》,中华书局,2009年,1页。下姜夔词皆据此本。) ****
马致远 【双调】寿阳曲
云笼月,风弄铁,两般儿助人凄切。剔银灯欲将心事写,长吁气一声吹灭。 (隋树森《全元散曲》,中华书局,1964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