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物中,小说里[1]9章就结束的人物-田小娥一跃成为了影片中戏份最多的人物,这种人物设定移位背离了小说叙事走向。这更加体现出了,文学与电影创作的不同目的性。小说改编的电影可以在个别人物上稍作删节,比如白秉德和鹿泰恒这样对情节影响微乎其微的人物。但是电影《白鹿原》却抛弃了一些作者用大篇幅集中刻画,反映精彩内容的主要人物,比如白嘉轩的女儿百灵,鹿家二儿子鹿兆海,还有维系白、鹿两家的大夫冷先生,这些推动故事情节发展的人物都没有了,特别是白嘉轩的姐夫朱先生,如果说白稼轩与鹿子霖的宗族斗争展现的是白鹿原微观世界里农人的生活和心理状态,那么朱先生则作为缩影将关中乃至全国波澜壮阔的历史事件展现在我们面前。他的故事左右着《白鹿原》的宽度,他的思想影响着《白鹿原》的厚度。朱先生的缺席使影片《白鹿原》的灵魂大大地削减了。①这是对于原著的重要缺失。
人物个性上的缺失,小说中的人物形象都被塑造得内涵丰富、性格饱满且有血有肉,如白嘉轩,鹿子霖,白孝义,黑娃,田小娥等,每一个人都在故事情节发展上扮演了重要角色。作者通过对人物复杂性的描写,探寻出了沧桑的大时代背景下人性的挣扎、痛苦和无奈,揭露出人物隐秘的内心世界。作者陈忠实在创作上着意从文化视角刻画,尤其是文化人格塑造上尤显功力,然而,就是这一批有血有肉、生动活泼的人物形象,到了电影中表现人物内心世界和复杂的性格特征就集体缺失了,这样使电影与小说的联系不够紧密,无法展现人物个性,最终使电影人物形象单一、空洞,无法塑造鲜明的人物形象。比如白嘉轩、田小娥。 白嘉轩是打开小说作品看到的第一个人物,更是作品中贯穿始终的主人公,他是一族之长,一家之长,在他的身上有我们传统美德的一面,也有封建性的一面,“他的一身,集仁义文化和吃人文化并举”,他就是仁义文化的载体。小说中他一位地主,有钱有房有存款,但是他也同长工一起耕作,同时注重子女的教育;广行仁义,周济李寡妇、建学堂、立乡规民约。他的身上也有传统道德所继承的守旧文化,不准小娥经祠堂,还有修塔镇“妖”。就这样一位饱满的人物在影片中却显得不温不火,从影片开初诵读乡约的威严到先拒绝交粮后动员全村的狡黠,从不准黑娃小娥进祠堂的保守顽固,从亲手惩罚儿子孝文的冷酷无情中,大多表现的都是白嘉轩“腰杆挺得太硬太直”的一面,没有让我们看到白嘉轩仁慈和温情的一面。
小说里的田小娥篇幅不大(出现于第九章,死于于十九章),她在小说中仅是一个次要人物,在影片中已成为主要人物。小说中,田小娥的形象并不是很“正面”,陈忠实在小说中对田小娥所做的评价:“对于这个臭名远扬的官辗子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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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广元,屈雅军,李凌泽 . 负重的民族秘史 . 当代作家评论,19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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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奸情不会再有什么更深更多的因素令人思索”①。她在小说中的作用体现出了“女人是祸水”这句祖训。田小娥天生丽质而且年轻妩媚,出身穷苦秀才之家,迫于父命嫁与年老的郭举人为妾,被当做泄欲与养生的工具,过着“猪狗都不如”的生活。她渴望爱情却又耽于淫乐,受人凌侮却又被人利用去害人,最后死得很凄惨,死后做鬼仍继续搅扰得白鹿村不得安宁,附身鹿三身上,厚颜无耻地要求村上给她修庙而遭到了白嘉轩的强烈拒绝,这更加更进一步使得这个人物的性格透明化,个人色彩进一步加强。然而电影里的田小娥去掉了“负面化”,表现出的是她的善良、风情、不幸与坠落,这让我们观众很难从她的语言和肢体上看出这就是小说里那个满身骚味的田小娥。
三,缺乏自身定位 在影片没有上映前,大肆的炒作,把情欲当做卖点,用商业片的宣传方式来宣传,与原著本身的东西相背离。然而公映版却很少涉及到所谓的“少儿不宜”的画面,更让我们看到的陕西的自然风光,有很多的唯美的画面,如肃穆的牌坊,金黄的麦浪,祠堂,秦腔等,这些都使我们印象深刻,给我们这部影片是文艺片,就是这种“错觉”使影片缺乏了对自身的定位。
结语
美国乔治·布鲁斯东曾说:“电影与小说从一开始就存在着一种密切的关系,不论从那一点看,它们的互惠关系都是明确的”。②这对于探究小说的改编具有必要的意义。
《白鹿原》这部小说时间跨度大、人物众多、情节复杂,其实最适合改编的应该是电视剧,电影的时空太狭窄,根本无法容纳其内容。如果要展示全景,可能会造成走马观花;如果只取单一情节,又无法表达旨意。因此,如何去定位和改编便成了最大的问题。小说《白鹿原》给读者提供了很多想象空间乃至意境,导致电影表现起来难度非常之大。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本人认为从小说到电影的改编,不能完全纠缠于是否忠实于原著。但是,是否真的抓住了原著的基本精神和内核,无疑是电影改编成功与否的关键点。
这只是对于小说到电影的改编的初步探讨,每一个思路的分支还可以继续延伸下去。细细的品读小说文本和电影作品,我们会不断发现小说文本和电影作品意义的丰富性,更有助于拓展我们的精神空间,身心更加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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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原/陈忠实著.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2008.4/第19章28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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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布鲁斯东,高俊千译. 从小说到电影 ,中国电影出版社. 1981 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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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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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畅广元,屈雅军,李凌泽 . 负重的民族秘史 [J]. 当代作家评论,1993(4) [8] 乔治·布鲁斯东,高俊千译. 从小说到电影[M] 中国电影出版社. 1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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