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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评耶稣会传教士艾儒略
艾儒略（Ｇiulio Alenis 1582——1649）是明末清初利玛窦以后又一位蜚声海内外的意大利耶稣会士，也是明末清初第二代入华华传教士中的佼佼者。他在中国活动长达三十六年之久，先后到过开封、北京、上海、杭州、绛州、常熟、扬州、福州等城市传教。他凭藉渊博的学识，继承其先驱沙勿略与利玛窦学术传教的方针，开创了在华传教的崭新局面。
一、生平简介
艾儒略，意大利人，玛瑟勒达（Macerate）的学生，姓亚肋尼（Alenis）译音曰“艾”，名为朱古奥（Giulio），译为“儒略”，字思及。1582年出生于意大利阿尔卑斯山下布雷西亚（Brescia）市的一户中产阶级家庭。艾儒略的少年时代在老家渡过。1597年到1600年求学于圣安东尼学院（St Anthony College），随后离开故乡成为诺维勒学院（Novellars）见习修士。艾儒略略学习勤奋刻苦，成绩优异，1600年被接纳为耶稣会成员。这在当时，并非易事。1602年至于605年到巴玛学院（Parma College）学哲学。在此．期间，他在数学、物理、逻辑、宗教哲学等方面已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同时在利玛窦等耶稣会士传教中国的影响下，已有志于海外教事业。1603年，他曾向耶稣会会长克劳迪奥·艾奎维拉（Claudio Acquaviva）写信，要求派他到远方传教，信中写道：“一年前的一个星期五，当我冥想耶稣受难时，我热切地渴望用我所有的力量去帮助贫穷的人，我已向见习修士教习和行省神父表白过，这个念头至今萦绕在我心头，也是他们的建议??我决定向你表白到东方或西印度群岛传教的心迹，去哪儿由你决定??我成为耶稣会士已达三年，现已二十三岁，现在正在学习逻辑。我容貌没有缺陷，并且身体健壮。巴玛 1603年5月16日”① 1605年底，艾儒略奉命任教于波伦亚贵族学院（The College of Arisorcrats in Bologna）。整整两年中，他阅读了天文学家兼地理学家马吉尼（G·A·Magini 1555-1617）撰写 的大量著作，从而为以后赴华奠定了基础。1607年月12月，艾儒略终于进入了梦寐以求的罗马神学院（Rome College），然后于1608年晋为司铎②，1609年获准到达远东传教，当年3月23日登陆上了驶向远东的“诺斯切·拉达候达德”号船。经过一年多时间的海上颠簸于1610年抵达澳门。翌年企图进入广州未成，反受罚金140两（ecus）才得重还澳门。③这样在澳门学习汉语和汊文。1613年进入中国内地，先到开封，后赴北京，再同徐光启到上海，以后又到扬州、山西。1621年底到杭州，1623年受瞿式彀邀请往常熟开教。1625年抵达福州。在福建活动长达25年。1638年教难突起，教士被捕，教堂被毁，艾儒略退避农村。1641年至于1649年，艾儒略任中国耶稣会副会长，掌管南方六省教务。1647年清兵入闽，他避居延平。1649年8月3日病逝，享年67岁。遗体安葬福州城外十字山耶稣会公墓。
二、在华活动
1613年，艾儒略进入中国内地后，全力投入传教事业。他遵循并发展了沙勿略与利玛窦的东方传教策略，身着儒服，学习汉语，攻读儒家经典，通过介绍西方天文、数算、地理等知识博得中国知识分子的尊重。尤其在对待中国教民祀天祭祖和参拜孔子等式逻辑仪式方面采取通融作法，避免中国传统文化与天主教信仰的直接冲突和对抗。这样艾儒略能在其传教前驱们已有的基础上迅速拓宽在华传教的领域。
1613年初，由于精通希伯莱文，奉命至开封研究犹太教经典，因遭犹太入拒绝合作而无法进行。④无奈，继续北上，在京城见到教徒徐光启，后随其回上海老家，“转行浙江”传教。 ①
尤金尼奥-门涅伽《不同的国家 共同的天堂——艾儒略传》，载美国《中西文化交流史》杂志第15期1993年英文版 ②
转引林金水《艾儒略与明末福版州社会》，载《海交史研究》1992年第2期 ③
费赖之《入华耶稣会士列传·艾儒略》，商务印书馆1938年版 ④
费赖之《入华耶稣会士列传·艾儒略传》第153页 1938年商务印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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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5年南京礼部侍郎沈 首先向传教士发难，耶稣会士避难于杭州杨适筠家。杨适筠是中国天主教三大柱石之一，并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和政治影响。艾儒略与他的同仁们一起在杨家避难并在他的指导下学习中国文学，艾氏掌握中国文学，礼节的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在短短的几年中，他的汉文水平竟能达到撰写要求论文的程度，不愧是杨适筠最好的学生
1620年，中国反天主教运动逐渐平息下来，艾儒略被徐光启推荐为扬州官员马呈秀讲授西学。因他善于诱导，不久马呈秀也皈依天主教。1620年3月25日为其洗礼，教名“彼特”。后来马呈秀调任陕西凋商州，携艾儒略同往。以后马氏调任福建官员⑥。期间艾儒略又赴山西，为韩霖兄弟全家施洗，成为山西开教第一人⑦，在山西还发现了制造优质葡萄酒的方法。
1621年底，艾儒略再度抵杭至于1624年。在杭州他出版了大量著作。著名的有《职方外纪》、《西学凡》等。开在中国皈依学者的帮助下，均于1623年在杭州付梓。1623年，他曾受教徒瞿式彀邀请往常熟传教，开在那里建立一座教堂。1624年，阁老叶向高罢归福建，途经杭州，邀艾儒略入闽，翌年，艾儒咯如约至福州，在叶向高等人的支持下传教福州，第一次“受洗者25人中，有秀才数人”。⑧他在福建的传教情况，反映在1625年于福州建立一座教堂，1634年在泉州劝化257人入教，1635年劝化130人入教，并且在兴化建立一个耶稣会士聚居区和一座教堂。至1642年，他在福建八府建立大小教堂多达22座⑨。艾儒略在福建传教打开局面后，多明我会士与芳济各会士兵也也先后进入福建，但他们不愿对耶稣会的传教路线和中国礼俗妥协，于是出现“礼议之争”。1939年7月14日后，艾氏继续他在福州的传教活动，他把武夷山的三座佛教寺庙改为天主教堂。1644年清兵入关，南明隆武政权在福建建立，企图寻求欧洲天主教势力的支援，以挽回败亡之势。艾儒略曾与隆武政权有所接触，也想帮助他们恢复明朝江山，以便大力推进传教事业。但是在清军攻击下终于成为泡影。1641年迫于无奈，艾儒略随同玛诺避居于延平山区。他在贫困、失望中逝世。
三、历史地位
艾儒略是一位笃定的耶稣会士，主观上是为了扩大天主教的势力范围。为此，在传教过程中不断摸索有效的方法，不遗余力地学习中国文学礼俗，儒家经典，以求得中国士大夫阶层的认同不仅如此，他还亲自执笔撰写与编纂许多关于天主教教义，教规等著作，以扩大天主教在中国的影响。如《弥撒祭义》，《悔罪要旨》《 罪正规》，《圣梦歌》等。其中以《天主教降生言行纪略》最为有名。《天主降生言行纪略》刻于1642年，文笔流畅，记载了耶稣一生之言行，实际上是一部耶稣传，共八卷。但是人的主观动机往往与客观效果不相一致，客观上，艾儒略在传教的同时，把欧洲的天主教文化及许多科学技术与文化艺术传到了中国，其中包括天文学、数学、地理学、生物学、医学，药学等，因此历史地评价艾儒略，他不仅是17世纪杰出的耶稣会传教士，而且是一位参与和揭开中西文化交流新的成员，在中西文化交流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作用，主要表现如下：首先，艾儒略是一位杰出的汉学家，他谙熟中国传统儒家经典，汉语造诣颇高，这就为他在中国传教及文化交流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现代著名学者，大学士叶向高曾经称赞过他，“言慕中华风，深契吾儒理，著书多格言，结交皆名士”⑩故被誉为“西来孔子”11的确，艾儒略与这个崇高的尊称是名副其实的。他汉文著作之丰富，在同时代传教士中位居前茅。他的文章清新流畅，明白易懂。《大西西泰利先生行迹》末段足见其汉文水平之一斑。如“向利子未殁时，见有道行之机，且为熙朝历法 ⑤⑥
吴相湘《天主教东传三编》第一册《圣教信证·艾儒略传》，台湾学生书局1904年版 徐宗泽《明清间耶稣会士译著提要》第36页，1941年中华书局出版 ⑦
《新天主教百科全书》第一册第258页 美国天主教大学1967年英文版 ⑧
费赖之《入华耶稣会士列传·艾儒略传》 ⑨
尤金尼奥·门涅伽《不同的国家 共同的天堂——艾儒略传》 ⑩
吴相湘主编《天主教东传文献续编》第一册《三山论学记》第1页，台湾学生书局 1986年2月出版 11
新天主教百科全书）第一册 第1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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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差，礼部具疏荐利子及庞子同修。旨报可。利子以道之广传及朝家重典，俱未可一人独往，因寄书本国，招一、二同志，多携西书同译。儒略如偕二、三友朋，毕子今梁（讳方济），史子建修（讳百度）等浮海远来，而利子是年殁矣！然虽不及一面，亦躬造燕京，瞻拜赐坟，感激熙朝之厚仁也，于戏利子挟大学东来，矢志宣扬正教，几三十年，余不敏，略次先友行迹，以待后之君子有志而愿知者。”12。这本关于利玛窦的事迹或许经过中国友人的润色，但无疑初稿一定是艾儒略自拟的，基本的框架、结构肯定由艾儒略亲自确定的，这是无庸怀疑，无可置否的。
其次，艾儒略又是一位博学多才的历史地理学家。艾儒略编纂的《职方外纪》是中文第一部系统介绍五大洲地理的专书，第一次把中国以外的世界展现在中国人面前，开阔了中国人的视野。直至19世纪仍是中国人学习了解外国的书籍。全书共5卷，有李之藻、杨廷筠、瞿式耜序。介绍了五大洲各国风土、民俗、气候、名胜等。书首附有一幅“万国全图”图上经纬度、南北极地、山脉、海洋、国度等标志清晰细致，并且在各卷首附有该卷介绍地区地图一张。第一卷为亚细亚，即亚洲。主要介绍除中国、朝鲜等国以外那些鲜为人知的国家，精确地标出各国的地理位置；第二卷为欧逻巴，即欧洲。在此卷中，他介绍了西班牙、法国、意大利等国以及地中海及西北诸海岛，特别详述了他自己的故乡意大利。还涉及到欧洲的建筑、服饰、饮食、宫室制度、婚姻制度、宗教状况、教育税收及法律等情况；第三卷为利未亚，即非洲。艾儒略介绍了文明古国埃及等国和尼罗河的自然风光，非洲的地理状况与风土人情以及非洲的各种飞禽猛兽；第四卷介绍亚墨利加和墨瓦蜡尼加，即美洲和澳洲。他把亚墨利加诸岛，以及在科学技术如此发达的今天还让人捉摸不透的“百慕大”。更值得一提的是，在此卷卷首介绍了阁龙（哥伦布）是如何发现美洲的，并绘声绘色描述了阁龙及其同行者初登美洲大陆的情景。这是中国人第一次知道哥伦布的名字。在墨瓦蜡加（即澳大利亚）总说一节中，还介绍了继哥伦布之后的另一位伟大的航海家墨瓦兰（麦哲伦）。第五卷为四海总说。列举海名、海岛、海族、海产、海状、海舶、海道等。其中以海舶、海道介绍尤为重要。介绍了西方常见的各种海船，称“百种不止，约有三等”，还约略介绍了自欧洲来华的两条航道：一为绕非洲南端的好望角后越印度洋；一为越大西洋至美洲再越太平洋至菲律宾再来华。13
第三，艾儒略是介绍西方教育和风土人情的学者。著有《西学凡》专著，介绍欧洲大学所授各科纲要。计分文科，译音为“勒铎理加”（Rhetorica）；理科，译音为“斐渌所斐亚”（Philosophia）；医科，译音为“默第济纳”（Medicina）；法科，译音为“勒义斯”（Leges）；教科，译音为“加诺搦斯”（Canones）；道科，译音为“陡渌日亚”（Thelogia）。理科即今哲学；法科与教科即今所谓国家法与教会法；道科即神学。14这本著作对我们了解西方的学科及为以后中国近代西学的引进设置都有参考价值。此外，艾儒略在本书中向中国介绍了托马斯·阿奎那（Ｔhomas Aquinas）和亚里士多德（Aristotle）的学说，这使中国人第一次认识这两人15。他在介绍西方风土人情，传播西方医学理论方面有所建树。着重体现在《西方问答》一书中。《西方问答》1637年刻，分为上、下二卷，上卷分国土、路程、海舶、海险、海奇、登岸、土产、制造、国王、西学、官职、服饰、风俗、王伦、法度、谒 、交易、饮食、医药、人情、济院、宫宝、城池、兵备、婚配、续弦、守点、葬礼、丧服、送葬、祭祖。下卷分地图、历法、交蚀、列宿、岁首、年月、年号、西土、斟舆、术数、、风鉴、择日。虽然篇幅不多但是涉及面较广。范适在著《明季西洋传入之医学》一书中说他：“于中国学术颇多贡献，而于传入西洋医学之功，亦足多焉”16同时，关于医学理论方面，他在《性学 1213
方豪《中国天主教史人物传》第一册第193页 谢方《艾儒略及其〈职方外纪〉》中国历史博物馆馆刊1991年第15—16期，第135页 14
方豪《中国天主教史人物传》第一册第195页 15
尤金尼奥·门涅加《不同的国家 共同的天堂——艾儒略传》 16
方豪《中国天主教史人物传》第一册第195-19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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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中也有零星的记载。1668年康熙帝要了望西洋风土风俗，《西方问答》被利类思、安文思、南怀仁等传教士节录成《 御览西方要纪》，故流传甚广17。艾儒略等式逻辑一大批传教士带来的西学虽然并非西方科学的最新成就，但仍有新的科学技术知识可供中国汲取。西学的大量引进使中国开始了不同于古代传统科学技术的中国近代科学技术的订报时期。
总之，艾儒略是作为耶稣会传教士身份入华的，他在中国的三十六年中，积极抢先其先驱们的东方传教政策，在传教事业上取得了相当的成功。但是非功过与客观是传播西学的贡献相比，那么他在西学传播上的贡献，远比他为之献身的传教事业更具有生命力。因此他称得上是十七世纪中西文化交流的杰出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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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福伟《中西文化交流史》第417页面失效1985年上海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