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访者:对,但后来当然不可能??
咨询师:为什么用这种方式呢?这是你第一次比较明显的反抗妈妈,表达你的不满。(问来访者的内心动机。)
来访者:应该只有这一次吧,她不可能也不会知道我会这样。 咨询师:你为什么要回到房间里闭气、要把自己憋死呢?(追问。)
来访者:搞不清??我觉得这是一种我所能知道的、表达生气的方法。(来访者总结出自己表达愤怒的模式。)
咨询师:这个方法的意义在哪呢?生气了就惩罚自己、毁灭自己?(这种质疑会非常深刻地触及来访者的价值观或另一个更深的问题。)
来访者:因为我做不好吧,我在想。因为小时候成绩一直不好,(停顿)很多事情都是我没有办法做好。(更深层的一个观念,一个不合理观念浮现。)
咨询师:你对自己不满意?(更精准的概括。) 来访者:不满意好像高估我自己了吧。 咨询师:嗯。
来访者:做不好是应该的,我觉得。
咨询师:所以你会觉得自己没有价值?(不“不满意”程度进深。) 来访者:没有价值。
咨询师:什么都做不好,你爸爸妈妈会觉得你什么都做不好吗?(问到家庭环境的影响。)
来访者:(叹气)说起来已经变成一个玩笑。那时候从初中到高中,我们中考。爸爸知道我成绩很差,就帮我补英文,十分钟他都受不了,他问我P-A-S-S是什么意思,我说我不知道。他那个时候站起来,我都可以感觉他的想法:“你是个初三的学生啊!连个单词都不知道!”
咨询师:当时心里什么感受呢?看到爸爸那种表情、神情?(确认感受。)
来访者:这只是一个结果,这中间我所以东西都不会。我已经知道我不行了,弄不好了。所以(停顿,叹息)??我就是做不好。
咨询师:在你刚才讲的时候,我感觉到在你内心有三个人:一个小孩,或者里面有一个人,他会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我很差劲,不管我怎么努力,我什么都做不好。还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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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觉得我应该做好,而且我应该坐的比一般更好。还有一个人是蛮理智的,会评估说:这是一个小事情,我不值得生气。至少我们目前感觉到这三个部分。你来体会一下那个小孩的形象,他会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初中了连Pass都不认识,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很有价值,他甚至有的时候觉得我这个人不存在就好了,没有我就好了,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不行。你来看一看这个形象会是什么样子?(此处为一个小结,需要吧谈到的内容清理一下,聚焦后开始深入挖掘。)
来访者:这可能是我小学的时候。
咨询师:在你面前,在你脑海里面。就好像我们能看到他,他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行,没什么价值。我就是什么都做不好,我就是什么都不行,什么都做不好,没有什么价值,甚至有的时候没有我就好了,我们好像看到这样一个形象。他在你心里,或者说在你内心深处,我们看到这样一个形象,不是靠回忆,是看到他。在你心里的某个角落里面,你能看到这个形象吗?因为他一直会在你心里面翻腾,他一直存在,试试看,去找找他,在你内心的某个角落里面。他会觉得“我什么都不行,我什么都做不好,我就是什么都做不好,没有信心。”(花比较多的篇幅来引导。)
来访者:(深呼吸)
咨询师:难道你还是不太想看到他?
来访者:我回忆起,(思索)我小学之前住在一个公寓里。 咨询师:在公寓里面的你是什么样子?
来访者:我记得我那时候老是去找爸爸。
咨询师:为什么老是去找爸爸呢?(与父母关系中的细节确认。如何确认,这是一个关键细节。)
来访者:(喘气)不知道为什么。
咨询师:跟爸爸的感情更亲一点,还是觉得妈妈更亲近?
来访者:我想到我有一次,应该蛮小的时候,我和妈妈在床上睡觉。然后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够再回到妈妈肚子里面就好了,那一定很安全。那时候,被我妈妈一脚踹开说“不要烦我”,(停顿)那个感觉是蛮可怕的??(停顿)(来访者卡是回溯,但可能会被回溯的内容吓坏。)
咨询师:想到什么都是有价值的。(鼓励来访者继续深入内心,不要带有批判性。自由联想。)
来访者:后来(思索)??我记得就是爸爸带我去上幼儿园,然后我在幼儿园里面大声哭着不要他走。我记得小学的时候,我家距离爸爸公司很远,我一个人骑着单车去单位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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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咨询师:觉得好像在爸爸那边还能得到一些支持、温暖?(把来访者内心的感受总结出来。)
来访者:是。我觉得玩具什么的都是爸爸买的。
咨询师:爸爸给你买的,你觉得爸爸更喜爱你一些?
来访者:(停顿)也许什么事情都要让我弟弟。你觉得那个棒棒糖是谁吃掉的呢?(吸气)(怨言流露出来,伏笔其实在前面。)
咨询师:是妈妈要求你让弟弟的?(确认这种埋怨是针对妈妈的。咨询师的敏锐性。) 来访者:就算她不要求,也一定是他的,弟弟小窝三岁。
咨询师:你觉得爸爸和妈妈偏爱弟弟,特别是妈妈?(长幼秩序和父母偏爱的影响。) 来访者:我不知道,应该理智上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呢? 咨询师:什么“怎么可能”?(没有让这个关键点滑过。) 来访者:我妈妈是一个好妈妈。(停顿)
咨询师:人们在成年后客观地评判妈妈都有一点困难,是吗?(温暖的支持。) 来访者:没有,其实你说对了,是因为这些事情后面都发生过,真的都发生过。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有那次的婚姻吗?因为我爸爸非常喜欢那个女孩,我们结婚的那天是我父亲的生日,是在他们结婚的教堂,是在他去世一周年后的那天。我的理由就是时候到了,而且我爸爸也蛮喜欢她的。(进入到一件新的事情。)
咨询师:当时父亲已经过世了一年,是吗?(很好的倾听。)
来访者:对。后来又经历过一些事情,妈妈因为我们婚姻的触礁而翻脸。那时候我已经下定决心,我非常理智:你们不帮我老婆,就是不帮我这个儿子,我宁可再也不见到妈妈跟大姐。后来我就到另外一座城市了,那时候我们的关系是过年都不回家了,基本我也不打电话。(婚姻对母子关系的影响。)
咨询师:我没听明白,我刚才理解,好像你结婚其中一个动机是为了爸爸。(重新回归关键点。)
来访者:对。
咨询师:后来跟妈妈之间发生了什么?
来访者:那是因为我们的婚姻,说实话,我觉得??
咨询师:不是很成熟的婚姻?(把来访者要说的话表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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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访者:以我这样的??沟通方式,不可能会有一个比较美满的婚姻。后来我自己家里出现了很严重的财务状况,那时候我回家希望家里能够帮助我。
咨询师:希望家里帮助你?
来访者:对,因为父亲过世以后遗产每人一份,我希望把我的那部分?? 咨询师:拿出来?
来访者:想从家里拿钱出来,想解决自己家中的问题。但谁知道大姐跟我说:“我和妈妈商量过了,现在爸爸刚刚去世,我们不会这样做。我们一家人,到最后你还可以用得上。”我那时候就想??这房子我不要了,但是你们这样等于是要跟我切断关系。我就再也不要这个家了,我就到外面流浪,是你们把我逼出来这个家的。两年前我就选择到另外一座城市工作,就算我再回去,我基本是不住在家里。
咨询师:好像你会用让自己过得不是那么好的方式来惩罚妈妈?(点出行为背后的动机。)
来访者:(叹气)我用让自己过得不好的方式来惩罚所有人,我觉得应该是。 咨询师:为什么?好像刚才你说姐姐是想把这个钱留下来给你,是这个意思吗?(引导来访者看到事情的另外一面。)
来访者:我的前提是觉得,第一个,钱在我看来就是不重要。虽然现在我的婚姻关系不存在了,但是那时候,无论如何我要(停顿)??跟我爸爸一样保护我的(语气加重)那个家。虽然我也痛苦,这个婚姻问题导致生活现在很痛苦。我那时候真的不能理解,也许只是我没有说出口而已。
咨询师:没说出口什么?(抓住关键点追问。)
来访者:这样也算是一个大姐吗?这样也算是一个妈妈吗?钱??(叹气。) 咨询师:你心里好像对妈妈、大姐,特别是妈妈有抱怨?(回到情绪层面。) 来访者:对,大姐在某一部分是替代了?? 咨询师:妈妈?
来访者:是。因为我们有四个孩子,她大我两岁,我还有一个大一岁的姐姐、小三岁的弟弟。在很多时候,尤其是在我们小学、还有中学的阶段,整个小学、初中那段时间,都是大姐带我们。
咨询师:你可否告诉我,在你内心里面,你对妈妈最大的不满是什么?(开始处理来访者与母亲的关系。)
来访者:现在我没有对她不满了,我自己觉得好像已经走出来了,我开始打电话回家,跟她聊天,觉得她是一个需要照顾的老人。我觉得其实她有更多的方面需要别人照顾。我可以看到这些,但是我没有原谅我大姐,我很明确我跟家人说,你们要我回家可以,她不要来。我们去吃饭,我请所有家人,她(大姐)不要来,她不要出现。我还是蛮(停顿)在意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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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的事情。(把母亲与大姐区分对待。)
咨询师:你内心深处,我能理解,你现在有很成熟的部分,你能客观地看待你妈妈,你对她比较好,能理解她。在你内心深处,你觉得你对妈妈,包括大姐最大的不满是什么?(引导来访者关注不满。)
来访者:我觉得她没有帮我,在那个时候,(停顿)一个是孩子,一个是钱,你保住那个房子要做什么、
咨询师:再早一点的时候,你对妈妈和大姐最大的不满是什么?觉得她们不公平,觉得她们不爱你?在你内心有很多怨恨,其实也是被压抑住了。你不敢让这些怨恨表达出来,或者说呈现出来。(开始处理表达不满情绪的模式。)
来访者:其实蛮痛苦的事,就像刚开始提到,为什么我会有那么焦虑的情绪。因为(停顿)这三个月以来,那些觉得可以忘记的事情??(转移话题)
咨询师:都翻起来。(能非常快地走在来访者前面。) 来访者:都翻出来的时候(停顿)??
咨询师:你会很难受?(再一次走在来访者的前面。)
来访者:真的是蛮难受的过程,我发现原来可以隐藏这么久,其实是隐藏了没有出现。那么小的时候出现过的事情,我原以为是自己意志造成的。
咨询师:意志造成的? 来访者:比如呼吸。
咨询师:不是可控的。(回到最初提到的“控制性”。)
来访者:是不可控的。上次简直是失控,这之后我失控次数越来越多。其实我也蛮怀疑,其实我可以做得很好,我可以让别人知道我做得到,而且我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其实我做得很好的。
咨询师: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而且是真实的,那么是什么动机或者有什么力量,触发你触碰这些很多年没有去碰的东西?(确认动机。)
来访者:其实我要找一个答案,我实在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人为什么快乐。什么东西对我来讲??
咨询师:是最重要的东西,或者是什么叫幸福。
来访者:常常有人问我什么叫幸福,我会给一个奇怪的答案,我说吃东西最快乐。我想不出来其他答案。
咨询师:其实你可以做得很好,比如你可以给大家的形象很好,你可以工作或者人际关系貌似都很好,但你内心其实非常痛苦,除非你不面对它。(让来访者更清楚地看到自己。)
来访者:其实我不是很怕,(停顿)其实我还是蛮害怕的,但是我可以假装遗忘,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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